黑影没有犹豫,也没有四处探查。
径直朝右侧走去,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心翼翼地探头向里面查看那侧走廊的情况。
狭窄的视野中,只有一个值班的警察坐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看身形已经不年轻了。
这倒是不足为惧,他可以很轻松就干掉对方。
黑影垂了下眼睛,露出个自信的微笑。
刚想要行动,值班警察却站了起来,在黑影疑惑的目光中,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向走廊另一侧的卫生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黑影沉住气,等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蹑手蹑脚地向病房走去。
稍许,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门把手上,扭转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感受到圆锁无法在旋转的时候,他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廊道惨白的吸顶灯顺势照进黑暗的病房内,无数细的尘埃在这一条细线似的光亮中翻滚咆哮。
这道缝隙被悄无声息地拉宽,但片刻后,一切又重新回归到一片黑暗郑
病房内非常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细微的声响。
崔大丫面向着窗户,侧躺在病床上,对所发生的一切都毫无觉察。
站在黑暗中的黑影几乎要融进这浓重的黑暗中,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但马上他就闭了闭眼睛,将那些情绪在脑海中阻断,重新变回冷酷无情的样子。
黑影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截细绳。
也许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崔大丫用被子蒙住大半个面颊,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可能也在做噩梦,她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地颤动。
黑影看了看绳子,将它暂时缠绕在右手边。
等下如果崔大丫挣扎的厉害,头部位置发生移动,产生偏移的时候,再用绳索解决掉对方。
但现在,用身体压住她,限制她的活动,然后用双手直接掐住她的脖颈或者是死死地掩住她的口鼻才是上上选。
甚至可以在事后伪装一段时间,她在睡觉的假象。
不会让外面执勤的警察有所察觉和怀疑。
黑影似乎是叹了口气,在安静的病房内并不太明显。
当他的双手即将掐上对方脖颈的瞬间,白色的薄被便从下而上,劈头盖脸的扑了上来。
事发突然,黑影微微一愣,快速向后退了两步。
等被子落在棕褐色大理石地面上的时候,他看见一道穿着蓝白竖条相间病号服的修长身影翻向了病床的另一侧。
窗外已经不知何时停了雨,月光从厚重的云层裂隙穿过来,铺展在那个饶面容上。
陶瓷般白皙的肌肤泛出幽微的光,身形瘦高,正是多日不见的宋馈。
黑影微微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已经察觉落入到了这个陷阱之中,英挺的紧皱起来。
“晚上好啊,韩支。”
宋馈站在原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却还保持着温和,“几不见,没想到韩支居然也搞起了副业。”
韩星涛闻言哼笑了一声,抬手拉下覆盖在面容上的口罩,露出那张斯文隽秀的脸。
“宋老师也不遑多让,装病人也装得很像。”
“那我毕竟也是有经验的。”
这倒不是宋馈胡了,两辈子加起来,他确实总在出入医院。
上辈子还住过两次院呢。
这辈子心脏又不好,会定期做发泡实验,检测心脏的返流情况。
这想起来,宋馈都觉得难受。
韩星涛侧了下头,似乎是在做某种决定,“宋老师,你是怎么怀疑到她和我之间的关系的呢?”
他和崔大丫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和外人过,几乎都在互不干涉。
就算有人知道崔大丫的背后有金主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地里支撑着她,她也没有到处宣扬过。
所以他很疑惑。
“这来可就话长了,可能要上个七七夜。”
宋馈歪了下脑袋,露出个温和的微笑,但出来的话却很诛心,“不如等韩支在监狱里安排好住处,一切都稳定下来后,我再详细地告诉你?”
韩星涛被气笑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面前的人这么伶牙俐齿的。
“你不会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吧?”
他就差明对方武力值不够,是一坨垃圾了。
虽然现在不用他亲自上一线去进行抓捕,但韩星涛好歹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
这些年也因为给斗柄做内鬼,处处心谨慎,害怕某一事情败露,需要提前跑路,他也是一直坚持锻炼的。
身手虽然不再是巅峰状态,但好歹打宋馈这种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菜鸟还是足够的。
更何况,还是个有心脏病的菜鸟。
“确实,你不会这么做。”
宋馈不太在意对方言语之间的嘲讽,“但——你不会觉得今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吧?”
“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查看过周围了,没有其他警员了。”
韩星涛将绳子揣回外套的口袋里,又从大腿外侧的口袋内拽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你——”
【真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遇到你,就没有一过得舒服。】
他没有将这些话出来,他得速战速决。
韩星涛反手握住匕首,欺身而上。
他的进攻速度很快,但宋馈也早有准备。
他双手用力,将已经拽住的床单扬了起来,奋力向前扔了过去。
床单的一角剐蹭到了立在床头柜上的快烧壶,将它打翻到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一下,更加刺激到了韩星涛。
他知道这声响声之后,他的时间就不多了。
他根本没有把单薄的宋馈放在眼里,就算他有格斗技巧,但同样的技巧,在不同身形轮廓的人身上,用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韩星涛根本就没在意这丢过来就几乎要掉落的床单,依旧向前。
只可惜下一秒,他感受到一股强力的风迎面而来。
这种力度绝对不是宋馈能够打出来的效果。
但想要躲开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抬起双臂护在前面,用最坚硬的地方硬抗这一击。
和势大力沉的直踢撞上的瞬间,韩星涛感觉自己的双臂一麻,险些连匕首都握不住,向后倒退了两大步,才堪堪站稳。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过去,印象中可以打出如此力道的人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只是肯定不会是那个人。
幽蓝色的光缠绕在那个冷峻的身形上,居然是那个从长冲调来的技侦。
“秦铮?”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韩星涛不解,他刚刚进入病房内打量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里面还有人。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进来屋子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几乎都在病床上。
床底下被他忽略了。
而刚刚,宋馈扔床单和带翻快烧壶,也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这个技侦创造攻击的机会。
他想这一次,他确实落在了对方的陷阱里。
而且似乎插翅难逃。
他的余光扫过被打开的门,孟钢和另外几名刑警一同站在那里。
徐恺也赫然在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