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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泼脏水

“对不起……”

兰灼池的额头抵在许砚宁的肩膀上,他双肩轻颤,眼泪不知不觉滑满了整个面颊。

许砚宁轻抚着兰灼池的后背,心中满是同情。

那时的兰灼池不过一个孩童,没有反抗的能力。

更何况,这本也不是兰灼池的错。

半晌,兰灼池止住了抽泣,抬手摸了把脸,低着头只觉得狼狈。

“你会嫌弃我吗?”兰灼池的声音很,他发自内心地厌弃自己。

轻抚着后背的手一顿,发出一声轻笑。

兰灼池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许砚宁是在嘲笑他,放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捏着衣袍。

在兰灼池精神即将崩溃时,许砚宁轻声道:“我们有相似的经历。”

“有人享尽荣华富贵却贪生怕死,有人一心向善只为报知遇之恩。”

“兰灼池,那时的你没得选,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我也没得选。”

全族覆灭,她一个孤女,若是如同其他贵女一般只会琴棋书画,送出京城的第一就会死在和亲的路上。

楚国皇帝从未想过善待她,他的心里只有东窗事发的害怕。

兰灼池抬头看向许砚宁,恰巧许砚宁低着头,两人视线碰撞,兰灼池看尽了许砚宁心中的悲戚。

兰灼池不知道许砚宁有什么计划,本来也不想知道,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命是许砚宁救的,他本就该配合许砚宁完成她想要的。

但是现在,他牵住了许砚宁的手,他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

“我能为你做什么?”

锣城的壮丁被聚集在一处,官府中有人走了出来,人群簇拥着,仰着头很是高傲。

叶文书站在高台上,很快有人上前贴耳禀报成王令的事,叶文书眼眸微眯,反问道:“人在何处?”

官兵回答:“应该已经出了城了。”

本就是为了找陛下来的,现在陛下不在这里,自然也会追着离开城。

叶文书微微点头,心中原本凝聚起来的杀意懈怠下去。

叶文书看着高台下聚集一处惶惶不安的壮年男子们,大喊一声:“我乃户部郎中叶文书,奉陛下口谕遣送适龄壮年男子充军,充军家庭,一人可得一两补助。”

着,叶文书拿出一本册子,高高举起,“凡是知而不报的,按逃兵处置!”

高台下的人们声议论着,锣城这么多户,壮年男子自然不算少的,但是安分让抓来充军的肯定不多,若非官府挨家挨户地搜,他们也不会被抓来。

现在又躲起来的按照逃兵处置,以往是如何处置逃兵的?那都是斩首啊!

有人挺直腰杆一点不怕,有人心里不安不停地揪着衣摆。

不远处,许砚宁看着高台上的叶文书摩挲着下巴。

她就怎么在京都没看见叶家人,合着叶和中在京都打掩护,叶文书在锣城假传口谕呢。

兰灼池估摸着广场上的壮年男子应该有个上百人了,问道:“要救吗?”

叶文书想引起民愤,许砚宁也不急着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官兵按照叶文书给的名单全城搜人。

许砚宁摇摇头:“锣城壮年不止这些,剩下的定然是躲起来了,怎么救?”

而且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叶文书在假传口谕。

有官兵找到了藏起来的壮丁,白刀划过脖颈,鲜血飞溅而出,全然不顾一旁苦苦哀求的老母和幼子。

兰灼池看着这一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在虞国,他爱护百姓,文采斐然,一路从官做到了国师的位置,在他的教导下,年幼的皇帝也知道尊老爱幼的道理。

稚子都知人命珍贵,怎么叶文书这个二十有几聊成年男子却不知?

这时,突然有一个老妇人冲向叶文书,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颤巍巍的手死死攥着衣角,佝偻着背却铆足了劲往前冲,每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狗官!陛下勤政爱民、救苦救难,怎么可能下如此命令!你还我儿子命来!”

老妇人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冲向叶文书的每一步都带着要叶文书偿命的气势。

叶文书眯了眯眼睛,下方守着的官兵上前将老妇人压制住,脆弱的膝盖磕在石子上,却不及她心中的悲痛。

叶文书看着老妇人,缓缓开口:“老人家,如今正是危难时刻,这么多人都愿意充军怎么就你儿子不愿意呢?”

“再了,陛下体恤百姓,可如今也并非陛下一人做主,众人皆知的事情,宫中那位可是被陛下许诺下共主的。”

“再了,我不过是传陛下口谕做事,难道你还怀疑我假传口谕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叶文书一连串的话得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若非许砚宁是他话中的当事人,她可真就要信了叶文书的鬼话。

假传口谕还要污蔑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兰灼池见许砚宁站起了起来,问道:“不等了?”

“脏水都泼到我这里了,还等什么?”

老妇人被叶文书的话得哑口无言,心中愤然却无可奈何,只能倒在地上掩面哭泣。

在场气氛低迷,叶文书眼底闪着得意。

百姓眼中的路知澜固然是个好皇帝,但偏偏有个不知来路的女人,还被许诺下共主。

百姓本就对下共主的事议论纷纷,刚刚那一番话定然可以将百姓心中的路知澜从神坛中拉下来。

跌落尘泥的路知澜,与史书中沉迷美色、压迫百姓的昏君有何差异?

就在叶文书得意之时,许砚宁一道剑气横空出世,划过叶文书耳畔,削掉了几缕发丝。

“轰——”的一声,叶文书背后的墙体轰然倒塌。

兰灼池上前踹开压制老妇饶官兵,俯下身子将人扶起来。

许砚宁站在前面,手中佩剑的吊坠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叶文书,你好大的口气。”

叶文书挥手拍开面前的灰尘,咳嗽几声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那张半遮面的银制面具,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