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顾景淮拿出了象征着炀国皇室的玉佩,“后面将我认回后,还未来得及昭告下,便被宣战了。”
所以世人不知道他是正常的。
石怀竹盯着那枚玉佩良久,勾唇一笑,“所以你们是想复国?”
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炀国皇室并不重要,反正炀国已灭,皇室之身就算留存世间也与普通百姓无异。
顾景淮刚想话,旁边的无颜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只是复仇。”
顾景淮侧头看向无颜,心中疑惑却并未出口。
石怀竹的手指轻轻扣在扶手上,四周安静,轻敲扶手的声音却如同顾景淮的心跳频率。
片刻,石怀竹才缓缓开口:“交易也要有筹码,你们想杀谁?”
“路知澜。”顾景淮道。
意料之外的名字,石怀竹只是稍稍挑眉,炀国被灭,主将并非路知澜,但下令的却是路知澜。
“作为交易,我们可以提供炀国的火药。”怕石怀竹不答应,无颜连忙道。
“火药?”石怀竹的目光落在无颜身上,“炀国被灭,火药连同矿山都被路知澜带走,你们还有火药?”
无颜:“前几日,京都被叛军攻打之事,你应该听了吧?”
应国本就在京都埋伏了眼线,所有京都的事石怀竹是知道的。
顾景淮:“只要你答应,我们可以将剩下的火药给你们。”
炀国本是唯一一个掌握矿山并且能够生产火药的国家,被灭之后,其他国家想要火药只能向燕国买。
但路知澜本就是想要一统下的人,根本不给其他国家开口的机会。
石怀竹思索片刻,“你们手中还有多少火药?”
若是火药数量不多,这笔交易就无法成立。
顾景淮:“六万斤。”
石怀竹皱眉,这也太少了吧?
见石怀竹犹豫,无颜连忙补充:“我知道燕国火药的存放地点,只要你答应,我会让我们的人把火药偷运出来。”
石怀竹眉头舒展,“好,我会将这事转告殿下,也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闻言,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离开后,石怀竹立即让副将修书一封送到三皇子跟前,此时已然亮。
有士兵匆匆来报:“大人!有敌军来犯!”
石怀竹眸光一凛,刚要抬腿往外走,便看见燕明阙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那几具尸体。
石怀竹眉头一皱,尸体身上依旧残破,眼神空洞,行为举止却像是遭到了控制。
是新的傀儡。
石怀竹后退几步拉开了与傀儡的距离,“你练傀儡的时候怎么一点也不在意样貌?”
燕明阙看向石怀竹,勾唇笑道:“我又看不到,而且这样的傀儡更有恐吓性,不是更好吗?”
往战场上一放就能吓到不少敌人,胆子的还会被吓死,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吓死一个敌人不好吗?
石怀竹无法反驳燕明阙的话,立即转移了话题:“敌军来犯,你去不去?”
燕明阙往前走着,黑袍下的脸蛋扬着势在必得的神情,“我自然要去。”
到了城墙,路知澜作为主将被士兵簇拥在中间,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叶渠和其他武将。
乌压压一片人,显然是为了夺城来的。
石怀竹皱眉,“都怪你。”
要不是燕明阙突然敌袭,路知澜也不会这么快就带着人来夺城,本来他还能再求一些精兵的。
燕明阙却格外兴奋,“来得好啊。”
石怀竹还想什么,便见燕明阙拉了拉黑袍的帽子,随即站在城墙上一跃而下,身后的傀儡紧跟其后。
石怀竹趴在城墙上见燕明阙稳稳落地,再一次对燕明阙的尸傀术起了敬意。
这么高的城墙,但凡换个其他人这样跳下去都得没命。
看见燕明阙身后跟着的人,路知澜眸光一暗,他如果没记错,尸傀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叶渠最先开口:“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燕明阙阴恻恻地笑着,“在下燕明阙。”
没听过的名字,叶渠打量着燕明阙,心中冷嗤,目露鄙夷。
细胳膊细腿的,看着连兵器都扛不起,就这样还敢上战场?
叶渠全然忘记了燕明阙刚刚是从城墙上跳下来还毫发无损的人。
旁边的白胡子老将开口道:“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总兵不过三千人,而我们有十万人!现在还未开战,若是投降,我军可优待!”
燕明阙身后的傀儡活动起关节,跟随着燕明阙的步伐往前走着。
“哎呀,可惜了。”伴随着燕明阙阴森的笑声,傀儡瞬间冲了上去。
两方本隔着数十米距离,傀儡却一瞬间就到了白胡子老将面前。
掉落确实的皮肉,露出来的白骨,以及熟悉的军装,白胡子老将根本来不及反应,傀儡的手便落在他的头顶。
一手落在头顶,一手按住下巴,只听见“咔嚓”一声,白胡子老将的脑袋便被扭转了。
从马背上落下,叶渠最先反应过来,长剑猛地砍向杀了白胡子老将的傀儡。
长剑砍在傀儡身上,只留下了几道痕迹。
傀儡没有五感他只会听命于自己的主人。
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不过几具傀儡便已经杀了不少将士。
路知澜眸中泛着冷光,这与他所知道的尸傀术不一样。
同样是炼化尸体成为傀儡,他知道的那些傀儡脆弱无比,只需砍掉四肢就可以破解。
可现在这些傀儡,武器落在他们身上只留个皮外伤,还没有五感,根本没办法杀死。
耳边的惨叫声响起,燕明阙的笑容愈发浓烈,心跳也因为惨叫声而加快。
好……太好了……
她一步步往前走去,有人想杀她,手中长刀悬在她头顶上方还未落下就被扑过来的傀儡咬在了脖颈处,如同疯狗一般又掐又咬又打。
燕明阙越往前走,路知澜的眸光就越深幽。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人是冲他来的。
不再等待,当即抽出长剑助跑几步路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手中紧握的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