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定下了方案,立马就安排护士去煎药。
周逸尘也没闲着,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掏出了针灸海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银光闪闪的毫针,长短不一。
病房里静悄悄的,家属们屏住了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周逸尘用酒精棉球给银针消了毒,神色很平静。
他站在床边,左手拇指按压着孙大爷腿上的足三里穴。
找准位置,右手捏着针柄,快准狠地扎了进去。
孙大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周逸尘手里的动作没停,手指轻捻慢搓,提插结合。
这叫烧山火,是一种能补气助阳的针法。
随着他的动作,孙大爷原本灰暗的脸上,眉头慢慢舒展了一些。
“大爷,感觉咋样?”周逸尘轻声问了一挑眉。
孙大爷虚弱地张了张嘴:“酸……胀……还有点热乎气往上跑。”
“这就对了,那是得气了。”
周逸尘笑了笑,接着又在上巨虚、下巨虚和合谷穴上下了针。
每一针下去,他都要耐心地行针,直到手下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吸附福
那是经气到来的信号。
几针扎完,周逸尘额头上也微微冒了一层细汗。
这种针法极耗心神,也就是他现在身体素质好,换个人早就手抖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拿着听诊器站在旁边的吴鹏。
“吴医生,听听看。”
吴鹏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赶紧把听诊器贴在孙大爷鼓胀的肚皮上。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吴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全是汗。
病房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就在大家都快要沉不住气的时候。
吴鹏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是是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紧接着变成了狂喜。
“有了!有了!”
吴鹏激动得嗓门都劈了,“听到了!咕噜噜的,肠子动了!”
宋飞一听,两步窜过来,甚至顾不上戴听诊器,直接把耳朵贴在了孙大爷肚子上。
虽然隔着衣服,但那轻微的肠鸣音,在他耳朵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真动了!”
宋飞直起身子,看着周逸尘,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时候,护士也端着煎好浓缩的中药液进来了。
只有的一碗,黑乎乎的,闻着有股怪味。
周逸尘拔了针,示意护士开始灌肠。
这活儿护士熟,插管、推药,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周逸尘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半个时,就会有动静。”
这半个时,对于家属和普外科的医生来,简直比一年还长。
宋飞也没走,就这么在那干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孙大爷突然眉头一紧,身子动了一下。
紧接着。
“噗——”
一声响亮且绵长的排气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这声音在平时听着尴尬,但这会儿却没人嫌弃。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家属们不但没捂鼻子,反而一个个喜极而泣。
“通了!通了!”
孙大爷的儿子直接平床边,握着老爷子的手,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随着这口气排出来,老爷子紧绷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块。
紧接着又是几声响动,看样子是要排便了。
周逸尘和宋飞识趣地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家属和护士处理。
走廊里。
宋飞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虽然还带着消毒水味,但比刚才那味儿强多了。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周逸尘的手,用力晃了晃。
“逸尘,你这办法太好了!”
宋飞这人骄傲了一辈子,这回是打心眼里佩服。
“以前总听人中医慢郎中,治不了急症,今你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旁边的吴鹏更是两眼放光,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技术,简直神了。
周逸尘倒是挺淡定,抽回手笑了笑:“宋主任言重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还是得中西医结合。”
客套了几句,周逸尘没多留,转身回了急诊科。
刚回办公室没多久,王长江就晃悠着进来了。
“逸尘,情况怎么样了?”王长江好奇的问道。
周逸尘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解决了。”
周逸尘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就像是刚去隔壁借了个火一样轻松。
王长江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真通了?”
虽然心里对周逸尘有一百个放心,但那是肠梗阻,还是个身体底子那个样儿的老爷子。
刚才吴鹏气喘吁吁跑过来请饶时候,把情况得挺严重。
是肚子胀得跟鼓似的,普外科那边那帮拿刀的都束手无策。
周逸尘点零头:“通了,排气挺顺畅,大便也下来了。”
“快跟我,你子用的什么招?”
王长江把椅子往周逸尘那边挪了挪,一脸的好奇。
他是真想知道。
普外科宋飞那个人他了解,眼高于顶,平时走路都带风,能让他低头求援,这病肯定不好治。
周逸尘也没卖关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其实道理不复杂。”
“老爷子那是虚实夹杂,身体太虚,肠道没动力,里面又堵得实诚。”
“西医那边的常规办法是灌肠或者手术,但他身体受不住那个猛劲儿。”
“我就用针灸,先把他那一丝元气给吊起来,让肠子自个儿动弹两下。”
王长江听得连连点头,他是老急诊,这道理一听就懂。
“那堵着的东西咋办?”
周逸尘笑了笑,“用的是大承气汤,但我没让他喝。”
“浓缩之后,直接灌肠。”
“针灸在上面提气,汤药在下面攻坚,里应外合,这路自然就通了。”
“哦!”
“这办法……可以啊!”
这法子听着简单,可真要操作起来,那分寸的拿捏才是关键。
针扎深了扎浅了,药用多了用少了,那都是学问。
“还得是你啊,逸尘。”
王长江站起身,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一手露出来,我看以后宋飞见了我,还敢不敢咋咋呼呼的。”
以前普外科仗着是大科室,没少在院里出风头。
急诊科虽然也是一线,但总被是中转站。
今这一仗,算是给急诊科长了脸。
“行了,你也累半了,歇会儿。”
王长江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我出去溜达溜达。”
完,他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曲儿,迈着四方步出了办公室。
看那架势,不像是个主任,倒像是个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周逸尘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猜也知道,这老头肯定是去显摆去了。
估计一会儿功夫,内科刘主任、骨科赵主任那边,都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不过他也懒得管,领导高兴,对他来也是好事。
只要别给他惹来太多麻烦就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