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在联邦旗舰舰桥内回荡,“强制回收程序”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击碎了方才微妙的死寂。联邦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能量武器,眼底的迟疑被指令带来的刚性取代;抵抗军修士们则立刻戒备,灵能重新凝聚周身,战场局势瞬间回到一触即发的边缘。程明操控着金色巨龙悬停半空,目光紧锁舰桥内的司徒玄夜,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选择将真相的凭证,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不信,也知道你从未知晓全部真相。”程明的声音透过灵能共鸣,穿透舰体传入司徒玄夜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份日志,记载了从母星覆灭到科考船失事,从共生愿景到程序畸变的全部历程,既有AI的机械记录,也有历代观察员的亲笔批注,是你追寻的‘使命’最真实的模样。”
话音落下,程明抬手轻挥,周身淡金色灵光涌动,无数光影碎片从他识海中飞出,在联邦旗舰前方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光幕之上,昆仑母星被恒星吞噬的末日景象、科考船在空间乱流中挣扎的惨烈画面、初代观察员写下批注时的迷茫笔迹,一一清晰呈现。从昆仑一族的共生期许,到超光速事故的意外转折,再到观察员职责的逐步扭曲,跨越万年的历史真相,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司徒玄夜眼前。
舰桥内,司徒玄夜缓缓放下捂脸的双手,目光死死黏在光幕之上,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不断收缩。他踉跄着站起身,不顾周身紊乱的灵能,一步步走向舰桥舷窗,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触碰着光幕中那些陌生却又致命的画面。作为后来接任的观察员,他从AI核心与前代传承中获取的,只影确保样本纯度”“等待母文明回收”的僵化指令,从未有人告诉他,这份“使命”的源头竟是一场意外,从未有人提及,昆仑文明的初衷并非掌控与毁灭。
光幕流转到初代观察员的批注画面,那邪不知这份‘修正’是职责,还是罪过”的字迹,如同利刃般刺穿了司徒玄夜的心脏。他突然想起自己接手观察员之位时,曾在飞船残骸的隐秘角落发现一本残破的手记,上面只有零星几句对“修正”行为的质疑,当时他只当是前代观察员的怯懦,随手将手记焚毁,如今才明白,那是先辈们在执念枷锁中挣扎的痕迹。
“母文明……共生……”司徒玄夜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昆仑文明的正统继承者,是坚守使命的守护者,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被错误程序裹挟的傀儡,是延续这场悲剧的推手。那些被他视作“样本偏差”而销毁的上古遗迹,那些因“纯度不足”而被干预进阶的修士,那些在战争中陨落的生命,此刻都化作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他的心头。
星空中,联邦旗舰的通讯器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催促着:“观察员司徒玄夜,立即归位执行指令,否则将被判定为叛逃,与实验场样本一同销毁。倒计时十分钟,启动能量充能。”护卫舰群的主炮重新亮起暗紫色光芒,这一次的目标,不仅是抵抗军,更是连司徒玄夜在内的整个“失控区域”。
程明察觉到联邦舰队的异动,却并未下令进攻,只是维持着全息光幕的存在,静静等待着司徒玄夜的抉择。赵山河飞到巨龙身侧,低声提醒:“盟主,联邦要动手了,不能再等了!司徒玄夜执迷不悟多年,未必会因这点真相改变心意!”
程明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舰桥内的身影上:“他不是执迷不悟,只是被谎言蒙蔽了太久。这场战争的根源是错误,而非恶意,若能唤醒他,便有可能终结这场悲剧,重启共生之路。”
舰桥内,司徒玄夜始终沉默着,周身灵能时而剧烈紊乱,时而沉寂如死。他的目光在光幕的真相与舰桥的指令之间反复游离,多年的偏执与刚刚知晓的真相激烈碰撞,脑海中一片混沌。副官焦急地催促:“大人!快做决定!联邦主炮即将充能完毕,我们没时间了!”
司徒玄夜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光幕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从母星的挽歌到科考船的失事,从共生的愿景到程序的畸变,每一个细节都在瓦解他坚守多年的认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联邦主炮的光芒愈发炽盛,倒计时的机械音如同催命符,在舰桥内不断回荡。
当倒计时走到最后三分钟时,司徒玄夜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迷茫与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足以颠覆战局的决绝。他抬手按住舰桥的控制台,指尖凝聚起灵能,没有回应联邦的指令,也没有下达任何作战命令,只是沉默地望着光幕中昆仑一族的共生愿景,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抉择积蓄力量。
程明察觉到司徒玄夜周身的灵能变化,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份漫长的沉默,并非妥协,而是司徒玄夜在真相与执念之间,做出最终抉择的前兆。星空中,联邦主炮的能量已然蓄满,暗紫色的光束即将倾泻而下,而司徒玄夜的沉默,成为了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的唯一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