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援,辰星黑水湖!
湖底,青铜门前的阴影几乎将朱棣完全笼罩。
门缝中探出的触须,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鳞片,散发着阴冷、污浊、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
触须后方,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扭曲的阴影轮廓,正在奋力将门缝撑大。
朱棣周身玄水之气已催至极限,九柄诛仙剑环绕飞旋。
不断斩断袭来的触须,但斩断处立刻有新的血肉滋生,仿佛无穷无尽。
更麻烦的是,湖水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腐朽之力,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玄光,消磨他的灵力。
甚至让他感到阵阵头晕目眩,仿佛生命力在流逝。
“交出辰星权柄……融入永恒的腐朽……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一个如同无数溺死者哀嚎糅合而成的意念,从门后阴影中传来。
“做梦!”
朱棣咬牙,再次催动玄水真经,但效果越来越弱。
就在他几乎要被触须彻底缠绕的刹那——
又一道青色光柱破开层层湖水,精准降临!
这一次,光柱中蕴含的不只是纯粹的生机,更带有一丝青帝征伐剑意的锐利气息!
那是项羽根据战场情况,特意调整的支援!
青光照耀下,湖水中弥漫的腐朽之力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退。
那些滑腻触须也仿佛被灼伤,发出尖锐嘶鸣,攻势一缓。
“就是现在!”
朱棣精神大振,玄水灵珠从怀中飞出,悬于头顶,光芒大放!
他一把抓住面前悬浮的辰星权柄——那枚黑色水滴!
水滴入手,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没入玄水灵珠。
灵珠瞬间变得深邃如渊,内部仿佛有无尽暗流涌动。
朱棣周身玄水之气性质陡变,多了份“渗透”、“吞噬”的诡异特性。
“玄水真意——万川归海,无孔不入!给朕开!”
他双掌向前推出,融合了辰星权柄之力的玄水,化作无数道细密如针、却无坚不摧的黑色水流。
顺着青铜门的缝隙、顺着触须的伤口,疯狂向内渗透、侵蚀!
门后的阴影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触须疯狂挥舞,却无法阻挡那诡异水力!
趁着阴影受创、门户震荡的间隙,朱棣身形暴退。
同时九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湖水的玄黑剑光,朝着湖面疾冲!
青铜门后,阴影剧烈翻滚,却因门户未完全开启,无法真身追出,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
第三支援,大荒归元谷。
阵法边缘裂痕蔓延,那道诡异触须正在疯狂冲击核心!
“明皇,武帝,接好!”
项羽低吼一声,将岁星通道所能调动的最后、也是最磅礴的一股木灵本源之力。
毫无保留地,隔空灌注向大荒归元阵中那代表木行的阵眼!
朱元璋须发戟张,赤火燎原,离火灵珠光芒已黯淡大半。
刘彻汉剑拄地,周身锐金之气散乱。
阵法核心处,那道自流沙死地伸出的触须,顶端已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疯狂啃噬着最后的阵纹!
“他娘的……要顶不住了!”
朱元璋目眦欲裂。
就在此时——
嗡!!!
归元阵木行阵眼,那原本因神农鼎共鸣而残留的微弱青光,如同被投入沸油的星火,骤然爆炸般亮起!
浩瀚、精纯、磅礴到难以想象的木灵本源之力,如同河倒灌,疯狂注入阵法!
得到这股木德之力滋养,五行归元阵其他四行阵眼仿佛久旱逢甘霖,同时光芒大放!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被瞬间激活、加强!
那道狰狞的触须,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凄厉的尖啸,猛地缩回!
归元阵表面的裂痕,在五行之力的流转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是岁星的力量!秦帝和霸王得手了!”刘彻惊喜道。
“霸王!够劲!”朱元璋狂笑。
趁机催动离火灵珠,配合重新稳固的阵法,将残余的侵蚀之力一扫而空!
......
荧惑古星,流沙死地边缘。
嬴政的身影自青色门户中踏出,再次莅临这片荒芜的、正不断被流沙吞噬的戈壁之上。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如同凝固的浊黄色海洋般的流沙之地。
空昏黄,死寂的风卷起沙尘,发出呜呜的哀鸣。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死地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
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且会被一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量侵蚀、污染。
“簇……依旧诡异。”
嬴政眉头微蹙,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生机,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抽离、湮灭。
而那根正在疯狂攻击归元阵的触须,其源头就在这片死地的最深处。
他抬步,向流沙死地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有紫金光芒亮起,暂时固化流沙,辟开一条通道。
神农鼎虚影在身后隐现,散发温润生机,抵御着空气中弥漫的死寂与侵蚀。
越往深处,那股恶意与侵蚀力越强。
流沙开始蠕动,如同有生命的巨兽,试图将他吞噬、同化。
空中开始浮现出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碎片构成的幻象,发出无声的哀嚎,冲击着他的心神。
“哼。”
嬴政冷哼一声,轩辕剑在手,剑身紫金翠绿光芒流转,一剑斩出!
剑光过处,幻象崩散,流沙退避,恶意暂消。
但仅仅前行了百余里,前方景象骤变——流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光线在这里扭曲、黯淡,声音彻底消失,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混乱不堪。
而在那片虚无的中央,矗立着一座……
由无数苍白骸骨与破碎神兵堆积而成的、高达千丈的巨型门户!
门户紧闭,材质非金非石,似玉似骨,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诡异纹路。
门户两侧,矗立着两尊雕像——
那是两尊背生双翼、头生弯曲犄角、面容狰狞痛苦、仿佛在永恒嘶吼的魔神像!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根粗大无比的触须,正从门户下方的一道裂缝中伸出,一路延伸跨越虚空直达大荒归元谷!
而在门户之前,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感受到嬴政的到来,那道身影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青年面孔,五官俊美却透着极致的阴冷。
一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井,倒映不出任何光芒,只有无尽的虚无与死寂。
他的气息……赫然也是运命境巅峰!
但他与寂灭不同,气息更加诡异。
“又一位人皇……”
青年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
“吾名归墟,深渊第六君。”
“奉陛下之命,镇守此门。任何试图靠近者……皆需……归于虚无。”
他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澜:
“你身上……有火的味道……令人厌恶的……生机与文明的味道……”
“正好……吾之门,正需慈鲜活而有序的存在……作为祭品……加速开启……”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嬴政,五指虚握。
“归墟……引。”
......
神州历,十一月十三。
距离三大异数同时发难,已过去两个多月。
函谷关外,章邯依托大河防线,以王离、李由两支精骑不断袭扰侧翼,配合扶苏坐镇中军稳定士气。
终究是将太平道狂潮,死死钉在了关外百里。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秦军折损已逾两万,更有数千将士被疫气侵染,虽经随军方士竭力救治,仍不免形容枯槁,战力大减。
扶苏每日巡营,眼见此景,心中如坠铅块。
他知道,若无破局之法,这道耗尽关中底蕴的防线,至多再撑五日。
南方长江,局势则更为诡异。
王莽的新朝军依旧不疾不徐,稳扎稳打,与常遇春、汤和隔江对峙。
但其革新思潮的缓慢渗透,已让大明南方数州出现官吏动摇、士绅暗通款曲的迹象。
朱标坐镇濠梁,每日接到弹劾、告密、请辞的奏章堆满案头。
李善长以铁腕手段,连斩数名与王莽暗通消息的官吏,又辅以怀柔安抚,方才勉强稳住局面。
但徐州鼎虚影,已比两个月前黯淡了近乎七成!
谁都明白,僵持,对防守方是致命的消耗。
……
就在神州战局陷入令人窒息的消耗泥潭,几方皆苦寻破局之机而不得时——
,变了。
并非神州上空那已被死气、血煞、革新之气搅乱的象。
而是来自更深、更远、仿佛九幽之底传来的……悸动!
最先感应到的,是神州大地上所有修为达到敕命境以上的存在。
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心头一沉。
仿佛有什么无比沉重、无比古老、无比凶戾的存在,正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眸。
将目光投向了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
紧接着,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隆隆声。
并非地震,而是……地脉在哀鸣。
在某种更高层级力量的牵引下,发生着诡异的偏移与汇聚!
“这是……”
函谷关城楼,正与李斯、王翦紧急议事的扶苏猛然站起,望向西方。
那是神州昆仑山脉与深渊冥河的接壤之地。
此刻正有一道接连地的、纯粹由暗紫色魔气构成的巨大光柱,缓缓升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虚影。
更有一股统御万魔、驾驭九幽的恐怖帝威,如同实质的潮汐,轰然扩散!
洛阳紫微宫,袁罡与李淳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面前的浑仪与星盘“咔嚓”碎裂!
“帝星移位……九幽同坠……深渊……有真正的帝皇……归位了?!”
袁罡骇然失声。
濠梁奉殿,道衍手中念珠骤然绷断,珠子滚落一地。
他猛地抬头,眼中幽光剧烈闪烁:
“来了……蛰伏万古的深渊主宰……终于选在这个时候……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