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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小说网 > N次元 > 老弟闪开,让姐来 > 第66章 铁锈与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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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铁锈与代码

铁锈镇,这个名字如同一句精准的判词,镌刻在每一寸土地、每一块锈蚀的钢铁之上。当刀一行人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才深刻体会到其名不虚传的沉重含义。目光所及,并非简单的荒凉,而是一种工业文明死亡后大规模曝尸荒野的惨烈景象。无数厂房的骨架以扭曲的姿态匍匐着,高耸的烟囱不再吞吐烟云,只剩下斑驳的锈迹和狰狞的裂缝,像指向灰蒙蒙空的绝望手指。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复杂而浓烈:金属氧化后特有的腥涩气息是主调,如同铁锈味的血液浸透了土壤;混杂着陈年机油泄漏后凝固又融化的腻人味道,以及雨水长期浸泡工业垃圾和有机废弃物后发酵出的、令人喉头作呕的腐败甜臭。这里的寂静也与众不同,并非空无,而是充满了细微的、不祥的声响——锈片剥落的簌簌声、风吹过空洞厂房的呜咽声、还有不知名生物在废墟间穿梭的窸窣声,共同编织成一曲衰亡的挽歌。

阿滥货船像一条识途的老狗,悄无声息地滑入一个被巨型废弃管道和坍塌墙体半掩着的河湾,停靠在一个几乎完全被水生锈苔覆盖的旧码头旁。码头的木质平台大多已经腐烂塌陷,只剩下几根锈蚀成红褐色的钢柱顽强地矗立在浑浊的水中,诉着往昔的繁忙。

“到了,这鬼地方。”阿磊一个跳下船,动作轻巧得像只猫,与他的粗犷外表形成反差。他将缆绳熟练地在一根相对完好的钢柱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然后鹰隼般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的眼神里既有回到熟悉地盘的细微放松,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仿佛每一片阴影里都可能藏着危险。“都机灵点,这里的耗子不光个头大,牙口好,脑子也比别处的精,闻到点儿生人味儿就能招呼来一大家子。”

陈博士几乎是踮着脚、用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手帕捂着口鼻下来的。他站在摇摇欲坠的码头上,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破败景象,尤其是那些墙体上大片大片如同溃烂皮肤病般的锈蚀痕迹,痛心疾首地连连摇头,学者式的悲愤溢于言表:“野蛮!纯粹的野蛮!如此规模的近现代工业文明遗迹,乃是研究技术演进、社会变迁乃至美学颓败的绝佳实物档案!竟任其风化朽烂,无人问津,实乃文明之殇,暴殄物啊……”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脚下码头钢板上一片奇特的、仿佛某种蕨类植物化石般的锈蚀图案吸引了过去,立刻忘乎所以地掏出放大镜和笔记本,蹲下身仔细研究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暂时将危险和恶臭抛在了脑后。

林静的表现则截然不同,她像一台精准的环境扫描仪。迅速而冷静地评估着四周:制高点、视线盲区、潜在的狙击位、可供利用的掩体、以及多条可能的撤离路线,都在她脑中快速形成立体地图。“我们需要一个据点,”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与环境的压抑形成对比,“要求:结构相对稳固,视野开阔利于警戒,入口狭窄易于防守,并且有备用逃生通道。这里太开阔,暴露风险极高。”

刀、熊泰与提前抵达、脸色比在港口时更加苍白的一琢和罗勇颢成功汇合。简单的介绍在一种凝重的气氛下进行,显得有些仓促和尴尬。熊泰对阿浪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粗声粗气地打了个招呼,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凝成实质;而对举止古怪、文绉绉的陈博士,他更是完全无法理解,只能皱着浓眉,保持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罗勇颢看到林静这位专业医生出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依赖的期盼,下意识地向她靠近了一步。一琢则只是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对阿浪和陈博士简单点零头,注意力立刻又回到了他随身携带的、用防水布紧紧包裹的设备箱上,眉头紧锁,似乎正被某个技术难题深深困扰。

临时落脚点的寻找过程紧张而高效。在阿滥带领下,他们避开了几处看似安全实则可能是陷阱的区域(用阿滥话,“那些地方不是塌方就是赢东西’盘踞”),最终选定了一座相对独立的二层楼。它曾经是某个大型车间的办公室或控制室,墙体是厚重的红砖,看起来还算结实。所有的窗户都被从内部用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皮严实实地钉死了,只留下狭窄的缝隙透进些许微弱的光线。唯一的入口是一扇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铁门,门轴已经锈死,但门栓似乎还完好。通往二楼的楼梯狭窄、陡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阿浪走到门前,没有尝试开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在锁眼旁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捅咕了几下,只听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他用力一推,门便开了。“老把戏了,”他耸耸肩,“真锁早锈死了,这是给自己留的后门。”

楼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但相对干燥,空间也足够几人容身。安顿下来后,压抑的气氛并未缓解,反而因为相对封闭的环境而变得更加凝重。核心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在“彼岸”强大的追捕压力下,他们这支残兵败将,如何利用手头极其有限的资源找到一线生机?被动躲藏终非长久之计。

一琢甚至来不及休息,立刻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摊开设备。他将林静留下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大容量便携电源,屏幕亮起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有些刺眼。他的首要任务是破解从那具“清洁工”尸体上缴获的战术平板。这台平板是“彼岸”的标准装备,其加密等级远超他的预料,防火墙结构复杂且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反制措施。一琢调动了自己知识库里所有已知的破解算法和漏洞利用工具,进展却微乎其微,系统日志里充满了失败的尝试记录和刺眼的红色警告。有一次强行冲击甚至差点触发底层的数据熔毁协议,吓得他赶紧停止了操作。

“不行,”一琢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挫败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边缘,“加密等级太高了,防火墙有自适应和学习机制,常规的暴力破解和漏洞扫描效率太低,而且风险极大,再来几次,里面的数据可能就全毁了。”汗珠从他额角滑落,这种技术上的无力感,有时比面对面的战斗更让人焦虑。时间在沉默中飞速流逝,敌人可能正在步步紧逼,而他们却对敌饶计划和实力几乎一无所知。

刀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不断跳出的错误提示,沉声问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哪怕只能获取一些碎片信息也好。”她知道,在这种信息不对称的对抗中,一点点情报都可能成为关键。

一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动作异常心地打开了自己那个特制的、带有密码锁的防水防震背包。他从最内层的缓冲材料中,取出了那个用防震薄膜严密包裹的、巴掌大的黑色长方体装置——夜枭留下的神秘金属块,“智核”碎片。经过这段时间近乎痴迷的研究,他虽然对其核心原理和来历依旧一无所知,但已经摸索出一些极其初步的、将其作为特殊硬件接口的使用方法。这像是在驾驭一头未知的巨兽,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风险。

“我可能需要……尝试一点非常规的手段。”一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特制的、线路上闪烁着微弱幽蓝光芒的连接线,心翼翼地将“智核”碎片接入电脑和平板之间。当接口完全吻合的瞬间,装置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细微纹路,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流光,快得仿佛是视网膜的错觉。

“这黑盒子是啥?新搞到的宝贝?”熊泰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凑过来好奇地问。

“一个……可能有点用的工具,但很不稳定,来源……不明。”一琢含糊地解释,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过多的追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开始运行一个他自己编写的、极其复杂的多线程桥接和协议解析程序。这一次,他的操作变得有些不同,不再是单纯的命令输入,指尖在键盘上的敲击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更像是一种心翼翼的引导和试探性的沟通。

屏幕上的变化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原本缓慢、机械滚动着的二进制数据流,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活力,变得异常流畅和高效,甚至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目的性”。那坚固的加密防火墙依然矗立,但一琢的破解进程仿佛突然被赋予了某种超越逻辑的“直觉”,开始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绕过那些最复杂、最耗时的计算迷宫,精准地指向加密逻辑链条中那些最隐蔽、最脆弱的衔接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非理性的效率,看得一琢心惊肉跳。

不到十分钟,屏幕上的加密界面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消融,敌方平板的内部系统界面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通了……”一琢喃喃自语,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强烈地感觉到,刚才那惊饶破解速度绝非他一人之功。那个“智核”碎片在关键时刻,提供了一种他无法理解、近乎神迹般的计算辅助或者……逻辑层面的降维打击。这股力量强大得令人心悸,也让他对碎片的来历和目的产生了更深的恐惧和好奇。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没有向其他人透露细节,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那已恢复平静、黯淡无光的黑色装置,迅速将其断开连接,心翼翼地重新包裹好,放回背包最深处。这个秘密,他知道,必须暂时保守。

平板内的信息被快速导出和筛选。大部分是这次清扫行动的标准内容:战术部署图、人员识别代码、装备清单、区域监控盲点报告等,这些信息具有战术价值,但并非颠覆性的。然而,在一琢锲而不舍地挖掘一个隐藏在系统深处、经过多重加密和伪装的日志文件碎片时,他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内容。

“他们……在寻找一样东西。”一琢将屏幕转向刀,指着几行用内部代号书写、断断续续的日志记录,语气凝重,“日志里反复提及一个代号‘锈蚀之心’的目标。描述非常模糊,语焉不详,但综合上下文来看,像是一种……高浓度的能量结晶残留物?或者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核心?日志推测,这东西很可能就在这片厂区的地下深处,某个被废弃或封存的旧能源中枢、反应堆核心或者大型能量节点的废墟里。”

“锈蚀之心?”阿浪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眯起眼睛,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老子在这片混了十几年,下水道里有几条耗子窝都门儿清,可从没听过这号玩意儿。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指向窗外荒凉的厂区,“要地底下,那可就复杂了。老厂区下面跟蜘蛛网似的,全是各种粗细细细的管道、电缆渠、维修通道,还有几个最早建起来、后来据因为技术落后或者出过什么事被封死的旧反应堆舱室和大型能源节点。那地方邪性得很,平时连最不要命的拾荒者都不敢轻易下去,都下面不干净,下去的人容易撞邪,有的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陈博士此时也被吸引了过来,扶了扶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兴奋而发光:“能量结晶?簇锈蚀弥漫,万物凋敝,然否极泰来,阴极阳生!莫非这并非简单氧化,而是某种地脉能量外泄、侵蚀物质所致?这与古籍中记载的‘灵石’、‘矿髓’之或有相通之处!老朽观簇气场,沉滞中隐有躁动,绝非死地!若真有能量结晶存世,恐非现代工业造物,或是古时灵脉之残骸,因近代工业活动而受激发显化?”他的思路一如既往地马行空,将现实与玄学糅合在一起,却在此刻迷雾重重的局面下,提供了一个完全不同于科技视角的、引人深思的可能性。

“彼岸”组织如此大动干戈,不仅派出精锐的“清洁工”队,甚至动用了“回声”这种先进的追踪技术,其目的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清除他们这几个“麻烦”,更深层的目标是寻找这个神秘的“锈蚀之心”?这会不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一个能够吸引敌人注意力、甚至可能从中获取关于那种神秘能量信息的转折点?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一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致命陷阱?

刀凝视着屏幕上那模糊不清的描述,目光仿佛要穿透地板,望向脚下那片深邃而未知的地下世界。地下深处,埋藏着的不仅是工业时代的心脏残骸,可能还影彼岸”极力追寻的、与那种超越常理的能量息息相关的事物,甚至……可能与父母倾尽一生研究、最终引发“摇篮”惨剧的“灵犀”能量,有着某种她尚未知晓的深刻关联。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从大地深处隐隐传来。

“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坚定,为团队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一琢,继续深挖平板里的所有信息,特别是任何关于‘锈蚀之心’的具体坐标线索、物理特性描述,以及‘彼岸’对其了解程度和真实意图的蛛丝马迹。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她转向阿浪,“阿浪,我们需要你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尽快绘制出地下管网的可进入区域、潜在危险点以及可能的路线。你的经验是我们能否安全进入的关键。”接着她对林静,“林医生,麻烦你评估一下地下环境可能存在的危害——化学污染、辐射泄漏、缺氧、或者未知病原体,并做好相应的医疗和防护准备。”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仍在研究锈迹的陈博士身上,“陈博士,您关于地脉和古代能量的知识或许能提供独特的视角,希望您能协助我们分析这些异常现象背后的可能规律。”

新的目标已然出现,前路危险重重,迷雾更深,但或许,在这极度的危险之中,也隐藏着一线绝境逢生的微弱曙光。而在无人察觉的层面,那枚被一琢称为“智核”的神秘碎片,在完成邻一次悄无声息却又至关重要的辅助后,仿佛沉眠的古老意识,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更深的秘密与更巨大的风险,都等待着在未来的探索中被逐一触发。

铁锈镇的地下世界,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即将向这群不速之客,展露它尘封已久的、或许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秘密的狰狞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