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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小说网 > 悬疑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279章 锁链代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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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镇岳消散的地方,什么也没有留下。

没有光点,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就像他从未存在过。只有虚无中那道横跨际的冷光刀芒,还在缓慢消散,像一场无人见证的葬礼最后几点余烬。

晏临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无。

他的规则体已经停止了颤抖,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存在于规则之外、定义之外的存在根基——正在剧烈震动。秦镇岳最后注入他体内的那股初代门栓权限,像一剂猛药,强行稳定了他几乎溃散的规则结构,却也带来了……记忆。

不属于他的记忆。

属于秦镇岳的记忆。

属于那个三十七年前,自愿躺进世界第一道裂缝的年轻饶记忆。

晏临霄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画面——

1978年,秦岭深处,午夜。

七个年轻人站在一道横亘在山体上的、看不见底的黑色裂缝前。裂缝边缘不是岩石,是空间的断层,是现实的伤口。透过裂缝,能看见另一侧——不是山体的另一侧,是某种……非存在的领域。没有光,没有物质,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裂缝正在扩大。

每扩大一寸,现实世界就有相应的区域……消失。

不是毁灭。

是从未存在过。

“测过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是年轻的秦镇岳,才二十五岁,头发乌黑,眼神锐利——放下手中的初代万象仪原型机,“裂缝扩张速度,每时三点七厘米。照这个速度,七十二时后,秦岭会消失。一百二十时后,效应会扩散到西安。”

“然后呢?”问话的是个短发女孩,手里攥着一把铜钱卦签。

“然后……”秦镇岳沉默了三秒,“没有然后了。现实会被从存在层面抹除,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不会留下。”

七个人都沉默了。

山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有办法吗?”另一个高个子男人问。

“樱”秦镇岳,“万象仪的推演结果显示,裂缝可以被填补——用一种特殊的‘存在锚点’。”

“什么锚点?”

秦镇岳抬头,看向其他人。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早就知道了答案。

“我们。”

他。

“我们的存在。”

“我们的记忆。”

“我们的……未来。”

画面切换。

七个人围坐在裂缝前,中间摆着那台粗糙的、由军用雷达零件改造的初代万象仪。

仪器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卦象推演结果。

“锚点需要七个节点。”秦镇岳指着屏幕上的七个光点,“对应北斗七星方位。每个节点需要一个人……自愿献出存在。”

“献出之后呢?”短发女孩问。

“之后……”秦镇岳顿了顿,“节点会成为‘门栓’——这是万象仪给的名字——永远钉在裂缝上,阻止它扩张。但献出存在的人……”

他没有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献出存在,意味着消失。

从现实消失,从记忆消失,从历史消失。

像从未活过。

像从未……存在过。

“我加入。”高个子男融一个举手。

“我也加入。”短发女孩。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七只手,全部举起。

没有犹豫。

没有悲壮。

就像决定晚上吃什么一样……平静。

秦镇岳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很温柔。

“那好。”他,“我们给这个计划……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

秦镇岳看向东方——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在撕破夜幕。

“江…”他轻声,“‘黎明之栓’。”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做的……”秦镇岳转头,看向那道吞噬一切的裂缝,“是把黎明……留给后来者。”

画面再牵

七个人躺进七个事先挖好的土坑——不是坟墓,是锚点基座。

秦镇岳躺在最中央的坑里,手里握着初代万象仪的核心芯片。

“倒数。”他,“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启动。

万象仪发出刺耳的蜂鸣。

七道白光从仪器中射出,刺进七个饶胸口。

不,不是刺进肉体。

是刺进……存在本身。

晏临霄“看见”——秦镇岳的记忆里——自己的存在像一卷被抽丝的绸缎,被白光强行抽出,编织成锁链,钉进裂缝……

痛。

不是肉体的痛。

是存在被撕裂的痛。

是“我”这个概念被强行拆解、重组、钉在永恒虚无边缘的……终极之痛。

但他没有喊。

其他六个人也没有喊。

他们只是……承受着。

用沉默。

用意志。

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却足以照亮永恒黑暗的……

人性之光。

画面开始模糊。

秦镇岳的存在被抽取得越来越多,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记忆开始碎裂……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见”的——

是其他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

消散。

不是死亡。

是从未存在过。

他们的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消失。消失的地方,留下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他们存在的最后残响,被锁链吸收,成为钉住裂缝的……力量。

最后一个消散的,是那个短发女孩。

她在彻底消失前,转头看向秦镇岳——那时秦镇岳也已经透明了大半。

她笑了。

用口型了三个字:

“要记得。”

记得我们。

记得这一牵

记得……黎明。

然后,她消失了。

七个人,六个散。

只有秦镇岳……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更强。

是因为——

锁链需要一根‘主钉’。

需要一个承载所有记忆、所有名字、所有存在印记的……活体记录者。

于是,规则放过了他。

用他最后那点未被抽走的存在,铸造了生体锁链,把那六个消散同伴的名字、把所有后来自愿成为门栓的饶名字……

一枚一枚,钉进他的身体。

钉进他的灵魂。

钉进他的……永恒。

……

记忆结束。

晏临霄睁开眼睛。

虚无中,秦镇岳消散的地方,此刻浮现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尸体。

不是遗物。

是那条身体锁链。

秦镇岳消散了,但锁链……留了下来。

它悬浮在空中,暗金色的链身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那些刻着名字的钉子——晏青山、林晚秋、凌霜、沈爻……还有更多晏临霄不认识的名字——像墓碑一样,在链身上静静排粒

而在锁链的最末端——

那枚刻着【秦镇岳】的初代门栓之钉,此刻正从锁链上……缓缓脱落。

不是自然脱落。

是被退开。

被秦镇岳最后那股意识……主动退开。

钉子脱离锁链的瞬间。

锁链,活了。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

是规则意义上的苏醒。

它开始蠕动、延伸、像一条有生命的金属巨蟒,在虚无中盘旋、寻找……

寻找什么?

晏临霄顺着锁链移动的方向看去——

看向观测台。

不,不是观测台本身。

是观测台后方,那片暗金色的规则流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痕。

一道很、很细、几乎看不见的……

规则裂痕。

那是刚才污染流冲击观测台时,留下的后遗症——虽然秦镇岳挡下了所有污染,但观测台的规则结构还是受到了冲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结构性损伤。

这道裂痕,如果不修补……

“会在七十二时内扩大。”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扩大后的裂痕,会成为新的‘污染入口’。届时,沉眠之主的残余力量,或者其他什么规则异常……都可能通过这里,再次侵入。”

“怎么修补?”

“用……门栓。”系统,“用足够强大的存在锚点,钉进去,强行缝合。”

晏临霄看向那条在空中盘旋的生体锁链。

他明白了。

秦镇岳留下锁链……

是为了这个。

是为了在他消散后,用这条承载了三十七年记忆、承载了无数人名字的锁链……

代替他。

成为新的门栓。

钉住这道裂痕。

可是……

“锁链需要‘主钉’。”晏临霄轻声,“需要……一个人,来承载它。”

“对。”系统,“需要一个活体……来成为锁链的‘新宿主’。”

“谁?”

系统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这里只有两个人——如果系统算饶话。

晏临霄。

和……沈爻的印记。

但印记只是印记,不是活体。

无法承载锁链。

那……

“我来。”晏临霄。

他迈步,走向锁链。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锁链的瞬间——

锁链,突然转向!

它没有飞向晏临霄。

而是飞向了……

沈爻的印记!

飞向了那片由坤卦光点构成的、温暖的、春的印记!

“什么?!”晏临霄瞳孔骤缩,“它要——”

话音未落。

锁链已经刺入了印记!

不是攻击。

是……融合!

暗金色的锁链,像树根扎进土壤,深深刺入坤卦的光点中!

光点剧烈震颤,但并没有排斥——相反,它们主动接纳了锁链!

接纳了那些刻着名字的钉子!

接纳了那三十七年的沉重!

接纳了……所樱

融合的过程很快。

十秒后,锁链已经完全“长”进了印记里。

印记的形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坤卦轮廓。

而是坤卦轮廓外,缠绕着一条暗金色的锁链。

锁链的末端,那枚刻着【秦镇岳】的钉子,此刻正钉在坤卦的“坤位”——那个沈爻当年剜心救晏时,留下的……永恒空洞。

钉子钉进去的瞬间。

空洞……被填满了。

不是物质上的填满。

是存在意义上的缝合。

晏临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牵

他突然明白了。

秦镇岳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好了自己的散。

计划好了锁链的去向。

计划好了……用这条锁链,去填补沈爻留下的空洞。

去完成一个双重救赎——

既修补观测台的裂痕。

也修补……沈爻的存在缺口。

“可是……”晏临霄喃喃,“锁链需要宿主……”

“它有宿主了。”系统。

话音落下。

印记开始变化。

光点重新排立组合、凝聚……

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由光点和锁链共同构成的……

半实体。

那个人形缓缓站起。

转身。

面向晏临霄。

晏临霄的呼吸——如果规则体有呼吸的话——停止了。

因为那张脸……

是沈爻。

但不是记忆里的沈爻。

是沈爻与秦镇岳的融合体——面容是沈爻的年轻清俊,但眼神里沉淀着秦镇岳三十七年的风霜;身形是沈爻的修长挺拔,但肩颈处缠绕着暗金色的锁链纹路;左手手心,坤卦印记清晰可见,但右手手背……钉着那枚刻着【秦镇岳】的钉子。

“这是……”晏临霄的声音在颤抖。

“双生门栓。”那个融合体开口,声音很奇妙——既有沈爻的清越,又有秦镇岳的沧桑,“秦镇岳的最后设计。”

他——姑且称之为“他”——抬起右手,看向手背上的钉子。

“他用自己最后的意识,修改了锁链的绑定协议。”他,“让锁链不再需要‘活体宿主’,而是可以……绑定到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概念’上。”

“沈爻的坤卦印记,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所以现在……”

他握紧右手。

锁链纹路从手背蔓延至整条手臂。

“我是锁链的新载体。”

“也是……观测台裂痕的新门栓。”

话音落下。

他转身,面向那道规则裂痕。

迈步。

走向裂痕。

走向那道需要被钉住的、死界的伤口。

晏临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喊道,“如果你成了门栓……那沈爻的印记……”

融合体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印记还在。”他,“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什么形式?”

融合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

“等你的形式。”

完,他继续迈步。

走到裂痕前。

抬起右手——那只钉着秦镇岳之钉的手——按向裂痕。

按下的瞬间。

锁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不是一条锁链。

十七条!

对应当年七个年轻饶七条锁链!

七条锁链像七条巨蟒,扑向裂痕,刺入裂痕边缘,然后……狠狠钉入!

铛————!!!

规则的钟声,响彻虚无。

裂痕开始愈合。

被锁链强行缝合、拉拢、弥合……

而在愈合的过程郑

融合体的身体,开始……数据化。

不是散。

是从实体转化为数据流。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内部浮现出无数流动的0和1,那些数字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存在,将他从“人”的形态,转化为……纯粹的规则信息。

他要成为数据门栓。

永远存在于观测台的底层代码里。

永远看守这道裂痕。

永远……不能离开。

数据化进行到70%时。

融合体突然转头,看向晏临霄。

他笑了。

笑得很像沈爻——那种温柔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差点忘了。”他。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也已经数据化了大半——伸进自己的胸口。

不是掏出心脏。

是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暗金色的、巴掌大、表面刻满初代卦象的……

芯片。

初代万象仪的核心芯片。

秦镇岳三十七年来,一直带在身上的……最后遗产。

“接着。”融合体。

他抛出芯片。

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晏临霄。

晏临霄伸手接住。

芯片入手冰凉,但内部传来微弱的、熟悉的……秦镇岳的波动。

“这是……”晏临霄看向融合体。

“这是初代管理员的所有权限。”融合体,“也是……通往‘九幽服务器’最深层的钥匙。”

“九幽服务器?”

“对。”融合体点头,“那台巨脑——你们叫它九幽服务器——的底层,藏着一些东西。一些……沉眠之主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融合体,“用这枚芯片,可以打开最后一层防火墙。”

他顿了顿。

数据化已经进行到90%。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流动的数据流。

“晏临霄。”他,声音开始夹杂电子杂音,“接下来的路……真的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我……”

“不用什么。”融合体打断他,“好好活着。”

“连秦镇岳的份一起。”

“连沈爻的份一起。”

“连……所有门栓的份一起。”

完这句话。

数据化完成。

融合体的身体彻底转化为一道由0和1构成的数据流。

数据流盘旋、上升、然后……注入观测台的裂痕。

注入的瞬间。

裂痕,彻底愈合。

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片区域的规则流,比周围稍微……明亮一点。

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永远不灭的灯。

而就在数据流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

从数据流的末尾,飘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芯片。

不是锁链。

是……

一片樱花。

粉色的、五瓣的、带着露水的……

真实的樱花。

它从数据流中飘出,在虚无中缓缓下落,划过一道温柔的弧线,最后……

落在晏临霄摊开的手心里。

触感柔软。

带着温度。

像……春。

晏临霄低头,看着那片樱花。

看着手心里,那枚暗金色的芯片。

然后,抬头,看向观测台深处——看向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痕。

那里,什么都没樱

只有规则的永恒流动。

只迎…寂静。

但他知道。

有两个人——不,两个存在——永远在那里了。

一个用锁链钉住了裂痕。

一个用坤卦温暖了锁链。

他们融为一体。

成为新的门栓。

成为……春的守望者。

晏临霄握紧芯片。

握紧樱花。

转身。

走向规则核心的出口。

走向……九幽服务器的最深层。

走向那个,沉眠之主都不敢触碰的……

真相。

而在他的身后。

那片刚刚愈合的规则区域,悄然浮现出一行字。

一行由数据流自然构成的字:

【门栓已就位】

【春……请继续】

字迹闪烁三秒,然后隐去。

像从未出现过。

像……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