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战意涌入时，王昊已经站不直了。
他拄着殛雷剑，浑身浴血，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都在往外淌血，意识已经模糊到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但他没倒。
丹田里，那股混沌之力在百股战意的冲击下，开始发生质变。
原本混沌无序的力量，此刻被强行注入了一股“意志”——不是雷霆的暴烈，不是地火的灼热，不是混沌的包容，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是“战”。
是为守护而战，为信念而战，为活下去而战。
是他的道。
轰！
王昊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巨响！
丹田中的混沌之力彻底坍缩、重组，化作一颗暗紫色的、表面有雷火流转的“道种”！
道种成形的瞬间，整座葬雷谷的雷霆同时静止！
空中的雷涡开始逆转，无数道雷霆不再劈向地面，而是化作精纯的雷灵之气，疯狂涌入王昊体内！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右臂骨骼自动接续，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雷纹。
修为开始暴涨！
合道后期巅峰的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
问鼎境的门槛，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厉喝：
“王昊！本座终于找到你了！”
一道血色刀光撕裂雷霆，朝着正在突破的王昊，悍然斩下！
血色刀光撕裂雷霆，直劈王昊灵！
这一刀时机刁钻到了极点——正是王昊突破问鼎的关键时刻，体内力量奔涌如潮，根本无力分心防御！
“王昊！”
凌千雪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玉剑爆发出全部纯阳雷，迎着刀光硬撼！
铛！
刀剑相撞的爆鸣震得地面龟裂！
凌千雪“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她手中玉剑寸寸碎裂，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但那一刀，终究是被挡住了。
王昊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暗紫色雷纹流转越来越快，地间的雷灵之气疯狂涌入他体内，修为节节攀升！
问鼎境的门槛，已经被一只脚踩了进去！
“啧，碍事的丫头。”
谷口方向，三道身影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穿血红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鬼脸面具的中年男子。
他左手提着一柄通体血红的弯刀，刀身还在往下滴着血——那不是敌饶血，是刀自身渗出的血珠。
他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黑袍人，气息阴冷，都是合道后期。
“暗影堂副堂主，鬼面？”凌千雪挣扎着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脸色惨白如纸，“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鬼面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了影尊，废了鬼杖老怪，还宰了我暗影堂三十多名合道境高手……王昊这子，值得本座亲自出手。”
他目光落在王昊身上，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咦？在突破问鼎？好子，这种时候都敢突破，真不怕死啊。”
“他不会死的。”凌千雪咬牙，挡在王昊身前，“除非我死。”
“那你就先死。”鬼面轻描淡写地，右手随意一挥。
一道血色刀气破空斩来！
速度不快，但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连雷霆都被腐蚀成黑烟！
凌千雪想躲，但刚才硬接那一刀已经伤及根本，现在连挪动脚步都困难。
只能硬扛！
她双手结印，纯阳雷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雷盾。
嗤！
刀气斩在雷盾上，像烧红的刀子切牛油，雷盾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刀气余势不减，斩向凌千雪胸口！
完了。
凌千雪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手握住了那道刀气。
是王昊的左手。
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暗紫色，瞳孔深处有雷火流转，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看透万物本质的淡漠。
他五指发力。
咔嚓。
血色刀气被硬生生捏碎！
“你……”鬼面瞳孔骤缩，“突破完成了？”
“还没。”王昊缓缓站起，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但杀你……够了。”
他看向凌千雪，眼神柔和了一瞬：“退后点，别溅一身血。”
凌千雪愣愣地点头，后徒岩壁边。
王昊这才重新看向鬼面：“暗影堂副堂主……合道后期巅峰？正好，拿你试试手。”
鬼面脸色阴沉。
“狂妄！就算你触摸到问鼎门槛，也终究不是真正的问鼎！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江…”
“废什么话。”
王昊打断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脚下地面无声塌陷！
他身形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鬼面面前，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头表面没有任何光芒，朴素得像普通饶一拳。
但鬼面脸色剧变，血色弯刀横挡！
铛！
刀身剧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鬼面被震得连退三步，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低头看向刀身——刀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这……这是什么力量？！”鬼面骇然。
“我的道。”王昊，“战道。”
他再次出拳。
依旧朴素，但这一拳里，蕴含了之前在英灵冢承受的百股战意——有老将的沉稳，有新兵的决绝，有统帅的谋略，有死士的疯狂……
百战之意，融于一拳！
鬼面咬牙，血刀狂舞，在身前布下层层血色刀网！
拳至。
刀网像纸一样被撕碎！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鬼面胸口！
噗！
鬼面喷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血，胸口塌陷，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块巨石才停下。
“副堂主！”那两个黑袍人惊呼，同时扑向王昊！
“滚。”
王昊看都没看，左手凌空一抓。
两只由暗紫色雷霆凝聚的巨手凭空出现，将两人攥在掌心，然后狠狠一捏！
噗！
噗！
两团血雾炸开。
合道后期，秒杀！
鬼面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这一幕，独眼里终于露出惊恐：“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王昊咧嘴笑了，“或许吧。”
他走到鬼面面前，俯视着他：“暗影堂追杀我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了。”
鬼面咬牙，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刀上！
刀身血光大盛，化作一条狰狞的血龙，咆哮着扑向王昊！
“燃血秘术？雕虫技。”王昊摇头，右手第一次抬起。
他握住了腰间的殛雷断剑。
剑出鞘。
没有惊动地的威势，只是一记简单的横斩。
嗤。
血龙从中间被斩成两段，溃散成漫血雾。
剑光去势不减，掠过鬼面脖颈。
鬼面瞪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一道细密的血线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