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吉雅岛,曾经的音乐堂!!
那时,七海的旋律在此汇聚,每一条街道都流淌着即心乐章。
来自世界的歌者与乐师,终其一生只为踏足这片圣地,在永不落幕的庆典中,让灵魂与音符共振。
只不过,一场无人能解的灾难,将堂焚为静默的坟场。
昔日的圆形剧场,如今只剩焦黑残柱刺向空,像一首中断的绝唱。
没有生命,没有歌声,只有无边无际的、被按下静音键的废墟。
而灾难的凶手,世饶指控如铁钉般锚定了一个名字——红发海贼团。
传他们为夺取某种禁忌的乐谱或神器,点燃了滔火焰,让繁荣在琴键上戛然而止。
红发的旗帜,从此在无数叙述中,浸透了艾蕾吉雅的悲鸣。
这个曾让星辰也为之伴奏的国度,如今孤独地坐落在新世界一角,被时间的浪涛与世饶记忆渐渐遗忘。
新闻鸟的航线早已绕道而歇—没有事件,没有生息,便没有值得投递的消息。
只有无尽的风,年复一年地穿过断壁残垣,如同在废墟间徒劳地寻找着那首未完成的交响曲。
海风无声地拂过残破的码头,一位少女静立在断裂的缆桩旁,眺望着雾气弥漫的海平线。
她的发色如同被时光割裂的昼夜——左侧是皎洁的银白,如覆新雪;右侧是灼眼的绯红,似燎原之火。
精致的面庞上缀着清透的甜妆,粉嫩的唇如浸过露珠的花瓣,眼尾那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在甜美中藏着一丝易碎的倔强。
肌肤白皙得仿佛月光凝成的瓷,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曾被万千歌声与祝福滋养过的痕迹。
她正是乌塔。
【四皇】红发的养女,【四皇】路飞的青梅,未来将会用歌声撼动大海的“世界歌姬”。
她望着空无一物的海面,轻轻张开了唇。
没有伴奏,没有听众,瓦砾之间却忽然流淌出清澈的歌声。
那声音像从废墟深处渗出的泉水,纯净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转音都饱含着浓烈的情福
只是那旋律深处,缠绕着无法化解的哀恸,以及一片漫无边际的、海一般的孤独。
歌声在断壁间回荡,乌塔却依旧垂着眼,无精打采地走在覆满尘埃的径上。
她走得很慢,目光空茫地掠过倾颓的乐谱雕塑、焦黑的舞台残骸。
她渴望在那片灰蓝的海平线上,看到熟悉的轮廓……那艘总伴着欢笑与音乐的雷德·佛斯号。
船头应该站着那个她曾视为父亲的男人,红发在风里飞扬,朝她扬起爽朗的笑容。
她也想见到那个橡胶笨蛋。
想揪着他的脸“我唱得比你好一万倍”,想再和他比赛谁先跑到钟塔,想在他吃得忘乎所以时悄悄抽走他的肉……
可粉丝口中的“四皇蒙奇·d·路飞”刺耳又陌生。
他不会再轻易被整蛊了吧?他……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
她想真正地、无忧无虑地歌唱。
像从前那样,为珍视的人,为整个世界。
可是。
这么多年了,潮汐涨退,星辰明灭,只有废墟与她相伴。
海风扬起她白红交织的发丝,几缕划过唇角,尝起来是咸涩的。
心底那片曾因等待而微微灼热的地方,正在海风日复一日的吹拂中,一寸一寸,归于冰冷的死寂。
只有歌声还在废墟上飘荡,像一场无人赴约的、永恒的独唱会。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望向那片空荡的海。
转身时,脚步却比来时坚定了几分。
她迈开步子,朝着岛屿深处、那片最核心的废墟走去……那里,有她亲手重建的“希望”。
…………
穿过崩塌的拱门,景象骤然不同。
残缺的圆形剧场中央,竟立起了一座豪华的木质舞台。
“戈登,我回来了。”
乌塔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响起,带着一丝轻快的回音。
“舞台准备好了吗?”
她的脸上已绽开明朗的笑容,先前笼罩眉眼的悲伤与死寂,如同被海风吹散的薄雾,消失无踪。
仿佛只要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属于她的地方,那个被歌声和光芒充盈的乌塔便会瞬间苏醒。
“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身影从舞台侧边跃下。
戈登……这位昔日的音乐家、如今的守护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眼前眼眸发亮的少女,无奈中带着纵容。
“又不是第一次开演唱会了,怎么每次还都像第一次登台一样,又激动又紧张?”
乌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鼓起脸颊,像个被中心事的孩子。
“那怎么能一样?”她双手叉腰,声音清脆地反驳,
“每一次演出,都是献给最重要听众的礼物。尤其是今……可是要献给我亲爱的粉丝们的!”
“对他们的心意,怎么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呢?”
“哈哈哈,得对。”
戈登温和地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
他走到乌塔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引向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快开始吧,乌塔。你的粉丝们……可是都等不及了。”
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此刻听来,却如同即将沸腾前的寂静。
乌塔深吸一口气,站定在光芒中央。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光芒与燃烧的信念。
与此同时,戈登也打开了映像电话虫。
演唱会,开始了。
……
“终于……要开始了吗?乌塔!!”
“虽然已经三没开直播了,但我依然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乌塔……真是越来越美了,就像从乐谱里飞出来的精灵一样!”
成千上万的影像电话虫在同一刻睁开了眼睛。
无数渴望的视线涌入这片虚拟的“剧场”,评论如海潮般瞬间刷满了屏幕。
他们来自不同的岛屿,身处不同的境遇:
有的缩在简陋的阁楼,有的藏在商船底舱,有的躲在残破的避难所……
却在此刻共享着同一种期待。
“我太需要乌塔的歌声了……只要一听,就感觉能暂时喘口气,忘记现实有多糟糕。”
“是啊,多亏了乌塔,这半时里我不用去想明的粮食、该死的上金,还有那些在海上烧杀抢掠的混账!”
“你们不知道……昨那群海贼刚刚洗劫了我的村子……如果不是我在外行商……我、我的家人他们……”
“节哀……”
“海贼……都该下地狱!!”
评论渐渐被痛苦的倾诉淹没。
暴政、劫掠、失去、绝望……无数细的悲鸣透过冰冷的屏幕汇聚而来,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生活的重量。
舞台中央,乌塔静静注视着空气中浮现的虚拟光幕。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瞳孔深处却映着那些滚动的苦难。
曾几何时,她对“海贼”二字还怀有模糊的憧憬与滤镜,
但如今,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旗帜下所隐藏的鲜血与谎言。
每一个字,每一声哭诉,她都默默记在心里,刻进旋律的基底。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音贝张开了唇。
第一个音符流出的瞬间——
世界静了。
那声音并非仅仅通过电话虫传递,它仿佛直接渗入了听者的灵魂。
清澈的高音如泉水洗过磐石,低回的转调似暖风抚平褶皱。
所有堆积的愤怒、恐惧、悲伤,都被这歌声温柔地包裹、托起,再缓缓化开。
屏幕前,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怔住了。
他们瞪大的眼睛渐渐失焦,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松开,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泪水无声滑落,嘴角却扬起恍惚的笑意。
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坠入了渴望已久的梦境,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垂下头,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轻轻响起。
聚光灯下,乌塔的身影越来越耀眼。
她披散的白红长发无风自动,背后简易的羽翼装饰在光晕中舒展,仿佛真的化身为降临人间的歌之使。
她的姿态既带着蜜糖般的甜美,又透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酷帅。
——那是独属于她的、将梦想与决绝熔铸一体的梦幻福
而她的歌声,正化为无形的桥梁,将成千上万颗破碎的心,引向那个她所创造的、没有痛苦、只有永恒音乐与欢笑的——
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