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荫镇郊外,黎明初露,往日里生机勃勃的浓密森林此刻却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绞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草木断裂的苦涩气息,地上散落着折断的树枝、凌乱的羽毛以及几处深可见土的爪痕与脚印;
满地狼藉下,都在无声地诉着不久前的激烈冲突。
林间空地上,两具曾经优雅灵动的七夕青鸟尸身被随意弃置,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它们那原本如同晴空般湛蓝的肌肤被暗红的鲜血浸染,凝固成令人心悸的紫黑;
雪白如云、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羽毛此刻也沾满了泥污与血渍,零落地飘散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往日的轻盈与美丽。
“嘎——嘎嘎——”
一声格外嘶哑、充满冷酷与凶狠的鸟叫突然划破了丛林深处的死寂,那声音不似鸟鸣,更像对弱者发出的嘲笑,让这片本就昏暗的森林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吵死了,你这臭鸟。”
一个粗暴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阴狠与不耐烦;
“给老子闭嘴,没听见吗?
当心把君莎和卡蒂狗给引来了,再敢胡乱叫唤一声,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拔了你的毛,把你炖成一锅鸟汤。”
随着话音,只见丛林的阴影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阔步走出。
他身穿一件油腻发亮的黑色皮夹克,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臂上狰狞的蝎子纹身;
脚下一双厚重的军绿色皮靴,每一步都踩得落叶“咔嚓”作响。
满脸的络腮胡子如同茂密的杂草,遮掩不住他眼中的贪婪与凶光。
他的双手各提着一只七夕青鸟,鸟儿们的翅膀无力地垂落,原本清澈的眼眸紧闭,显然已在战斗中受伤昏迷,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只有身体偶尔因剧痛而轻微抽搐一下。
男子径直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破旧的蓝色皮卡车;
皮卡车的引擎仍在“突突突”地低声运转,尾部的车厢大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车厢内,光线昏暗。
最底层,几只尚未进化的青绵鸟被挤在一个狭的铁笼里,它们的身体瑟缩在一起,黑豆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法言的恐惧与茫然,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发出细弱的“唧唧”声;
而在它们周围,一个个大一致的铁笼堆叠或排列着,几乎占据了车厢的所有空间。
每个铁笼里,都单独关押着一只七夕青鸟。
有的鸟儿翅膀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伤口处仍在渗血;
有的脑袋耷拉着,呼吸微弱,不知是昏迷还是已奄奄一息;
还有的则在笼中徒劳地扑腾着,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哀鸣。
那络腮胡男子走到皮卡车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手中昏迷的七夕青鸟分别塞进两个已经半空的铁笼。
“哐当”一声,他粗暴地关上笼门,并随手扣上生锈的铁锁。
那铁笼对于体型优雅的七夕青鸟而言,显得格外局促,仅能勉强容纳它们蜷缩身体;
如此空间,别释放招式,就连稍微舒展一下翅膀都极为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由被无情剥夺。
男子拍了拍手,似乎在甩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满意地扫视了一眼几乎被全部装满的车厢铁笼。
接着,男子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一、二、三……妈的,这次真是捞着了!”
男子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裤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双眼睛因兴奋而眯成了一条缝;
如此收获不禁让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忍不住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么多货色,老子又可以大赚一笔,接下来的日子又可以好好逍遥快活一段时间了。”
男子得意地啐了一口唾沫,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钱币和怀中温香软玉的景象;
这些美丽而珍贵的飞行系宝可梦,在他眼中,不过是即将换取大把金钱的货物而已。
森林的寒意,似乎也因为这满车的绝望而变得更加深重了。
就在男子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畅想未来之时,车厢外,距离皮卡车不远的地方,一片齐腰深的、长势茂盛的野草微微晃动了一下;
接着,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心翼翼地从草叶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与不安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动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其正是一只在刚才那场残酷洗劫中,侥幸从男子和他的精灵爪下逃脱的青绵鸟。
它的羽毛因为恐惧和躲藏而有些凌乱,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的一幕给它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它的族群……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确认那可怕的男子似乎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青绵鸟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
它不敢有丝毫耽搁,猛地收拢身体,然后奋力扇动起那对还略显稚嫩的翅膀,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青绿色叶子,低低地贴着草丛上方,朝着远离皮卡车的方向振翅飞逃;
速度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嘎嘎——”
然而,青绵鸟的运气似乎并不好。
它刚刚飞出没多远,试图越过一片开阔地时,一声尖锐而充满敌意的叫声骤然划破了空气。
一只体型硕大、羽毛呈红棕色、喙部尖锐如钩的大嘴雀,正站立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顶端;
它显然是与那粗犷男子一伙的,负责警戒。
青绵鸟的身影刚一暴露,便被它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捕捉到了。
大嘴雀的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死死地锁定了那只惊慌失措的猎物。
车厢旁的男子听到叫声,懒洋洋地探出头来,顺着大嘴雀的目光望去,当看到那只仓皇逃窜的青绵鸟时,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转为更加残忍的笑容。
“哦?原来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倒是挺能藏的。”
他冲着大嘴雀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嘴雀,它就交给你了。
记得,抓活的,这东西可是十分值钱的,可别像先前一般,被你玩死了。”
“嘎——”
大嘴雀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叫,算是回应了训练家的命令。
它那锐利的眼神依旧紧紧锁定着下方飞速逃窜的青绵鸟的身影,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随后,它才不紧不慢地张开巨大的翅膀,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势,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青绵鸟追击而去。
而下方的青绵鸟,一听到那熟悉的、代表着死亡的“嘎嘎”声,以及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巨大阴影和压迫感,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青绵鸟虽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羽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求生的本能让它不敢有丝毫松懈;
它拼尽全力扇动着翅膀,的身体爆发出惊饶爆发力,只为了那一线生机。
大嘴雀显然很享受这种追逐的乐趣,它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青绵鸟身后,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时而加速俯冲,吓得青绵鸟一个激灵改变方向,时而又放缓速度,玩弄着它的猎物。
它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在:
“东西,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
一大一,一个凶神恶煞地戏谑追逐,一个惊慌失措地亡命奔逃。
两道身影在荒野的上空快速移动,时而钻入树林,时而掠过草地,很快便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尽头,只留下蓝色的皮卡车和那男子得意的狞笑,在寂静的荒野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