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许时间。
某一刻,谢笙心中一动,低头看去。
“哈啊~~”
怀中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在谢笙怀里轻轻蹭了蹭。
脸颊贴着衣料,仿佛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竟又阖上了眼皮。
“……”谢笙只得低声唤道,“掌柜的?”
“嗯……嗯?!”
孟夭夭猛然睁开眼,仰起脸,正对上谢笙低头看来的视线。
她的身体显而易见地僵了一下,显然是终于反应过来此刻是个什么情形。
“……”
“……”
两人就这般一个仰头一个低头,无声地对视了片刻。
孟夭夭眉头倏地扬起,口中老气横秋地道:“笙子,你胆儿肥了啊,竟敢这么抱着老娘?”
谢笙眉头也是一挑:“掌柜的,您要不要再看看清楚?”
“哈?”孟夭夭脑袋动了动,目光顺着自己的动作往下移。
然后她便看见,是自己的一条胳膊,正牢牢环在谢笙腰间。
自己大半个身子,几乎都伏靠在他身上。
“……”
孟夭夭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随即又强自绷住。
她半支起身体,嘴角勾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笙道,突然就道:“笙子,老娘现在这样子,好不好看?”
“额……”谢笙欲言又止。
“嗯?”
孟夭夭眼睛危险地眯起,身子猛地又向前倾了倾,逼近他,“你这‘额’是什么意思?”
但她这动作……
谢笙只感觉那弧形的压力太大了!
都要突脸了!
馥郁的异香扑鼻而来……
“掌柜的,带球撞人是犯规的。”谢笙别过脸。
“什么带……”
“呀!”
孟夭夭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腾”地红了个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唔??”
倒也因为这一声惊呼,把另一边趴在谢笙腿上的谢柒给吵醒了。
家伙迷迷糊糊地支起身,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望过来。
待看清是孟夭夭醒了,而且似乎精神不错,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咿呀!”
谢柒欢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谢笙腿上爬开,嗖地一下扑进了孟夭夭怀里。
孟夭夭顺势接住这软乎乎的一团,感受到家伙传递来的依赖与关切,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些许。
她拍了拍谢柒的背,哼道:“算你这东西还有点眼力见,知道心疼人了。”
“嘻嘻~~~”
谢柒在她怀里讨好地蹭了蹭,随即又扭动着身子,试图转向谢笙那边爬去。
“不准!”
孟夭夭脸色一板,手臂微微收紧,“不许跟那个流氓玩!”
“咿呀……咿呀呀……”谢柒仰起脸,软软地嘟囔。
谢笙:“……”
“掌柜的,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
“你还想看到什么?”
孟夭夭瞪眼,又道,“你没趁老娘疲惫的时候,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谢笙脸也黑了:“我是那种人?”
孟夭夭:“难。”
“……”谢笙没好气地回敬,“你再不从我身上起来,我真做什么了啊。”
“你这没良心的!”
孟夭夭闻言,非但没挪开,反而又往他这边靠了靠,语气耍赖:“老娘为了帮你摆平那鬼东西,差点把自个儿都搭进去了,现在浑身没力气,靠你一会儿你就要趁人之危?”
“……”
谢笙放弃挣扎,手一摊:“得,您辛苦,您劳苦功高,您随意。”
“哼。”孟夭夭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看起来状态确实不怎么样,嘴上的防备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又软了下来。
调整了下姿势,将谢笙仅剩的左臂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毫不客气地枕了上去。
见她这样子,谢笙有点担心:“掌柜的,你现在的状况到底怎么样?还迎…”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孟夭夭与之前手办形态截然不同的,曲线惊饶身段,还是问了出来,“你这……怎么突然‘长大’了?”
孟夭夭眼皮都没抬:“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就认为老娘就那么豆丁点儿大?”
“额……”
见他迟疑,孟夭夭锉了锉牙,毫不客气地伸手揪了揪谢笙腰间的软肉。
“嘶——!”
“让你乱问!”
孟夭夭这才松手,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正经,“回正事,我现在这状态,是用零压箱底的方式,暂时显化的本相。”
“代价么,就是只能猛一段时间,然后就会现在这样,很虚弱,没多少力气。”
“能维持多久?”谢笙好奇追问。
孟夭夭没直接回答,而是偏头看向丧彪:“狗,你感觉从解决那鬼东西后,大概过了多久?”
丧彪歪了歪脑袋,眼里闪过思索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片刻后:
“汪,大概得有十个时了。”丧彪到,爪子还在地上比划两下。
孟夭夭听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维持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缩回去了。”
她转而看向谢笙,神色凝重起来,“而且,眼下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嗯?”谢笙皱眉问,“那最要紧的是什么?”
孟夭夭严肃道:“这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
“如果狗感知的没错,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外面……恐怕已经过去十了!”
“!!”谢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所有的轻松调侃之色消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十!
这就过了十?!
谢笙当即就道:“掌柜的,我之前出发去支援的一个地方,在那里得知到了‘三十’的这个期限!你怎么看?”
早就想问了,只是回来就碰到客栈诡域被耽搁。
“三十?”
孟夭夭瞪眼,也没心思躺了,唰地直起身体。
变戏法般的掏出一个玉壶来,往嘴一灌,看起来精神立即变好了。
同时,她身上开始发光,没两下,就从窈窕丰满美人变回了大手办……
“三十……三十……”
孟夭夭眉头紧皱,口中不断念着,“而且,现在恐怕就只剩二十来……二十来……”
“这怎么来得及,这怎么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