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仙阳攀升至穹正中的那一刻，流云港的空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
东半边依旧是青蓝与淡金交织的仙界光，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千万点细碎的金芒。西半边却已化作一片翻滚的血色浓雾——那不是云，而是煞气与妖气混合形成的“煞云”，厚度超过三百丈，遮蔽日，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煞云内部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鳞片刮擦声，以及那种喉咙深处挤出的、毫无理智的兽性嘶吼。
流云港的防御大阵已经全部启动。
港口外围，三十六座高达百丈的“镇海塔”同时亮起，塔尖射出粗如水桶的淡金色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港口的光网。光网表面流淌着密集的防御符文，每道符文都在以特定频率震动，将涌来的煞气一层层削弱、净化。
但煞兽潮的数量远超预估。
从海平面推进而来的黑红色“线”，在距离港口五里处彻底展开真容——那不是线，而是由超过五千头各类妖兽组成的狂暴洪流。最前排是三千头“铁甲煞龟”，体长三丈，龟甲覆盖着黑红色的骨质层，四肢粗壮如柱，每踏一步都会在海面掀起三丈高的浪涛。它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防御力惊人，镇海塔射出的净化光束落在龟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铁甲煞龟后方，是两千头“赤瞳魔鲨”。这些鲨鱼体型修长，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双眼血红，背鳍边缘长满凉刺。它们在海水中穿梭的速度快得惊人，时不时跃出海面，口中喷吐出墨绿色的腐蚀毒液，落在防御光网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更可怕的是空。
八百头“翼展煞鹰”在煞云中盘旋，每一头翼展都超过五丈，羽毛漆黑如墨，喙部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光泽。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暗红色，没有丝毫理智，只有对生灵血肉的无尽渴望。每当镇海塔的光束扫过，它们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啸，翅膀扇动间掀起带着煞气的飓风，干扰光束的准头。
“第一轮齐射，放！”
港口城墙上，赵家护卫队的统领赵烈声嘶力竭地吼道。
三百名赵家修士同时掐诀，手中的制式长弓拉成满月，弓弦上搭着的不是箭矢，而是用“破煞晶”打磨而成的特制箭镞。箭镞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净化符文，在仙力灌注下亮起淡金色光芒。
“嗡——”
弓弦齐振，三百道金色流光划破长空，如同逆流的流星雨，朝着最前排的铁甲煞龟射去。
箭雨落在龟甲上，爆发出密集的金色光爆。破煞晶对煞气有着然的克制效果，箭镞深深扎入龟甲，内部的净化符文瞬间激活，化作金色火焰从内部焚烧煞气。三十余头铁甲煞龟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一滞，被后续涌来的同类踩成肉泥。
但这点伤亡对于五千头的兽潮来，杯水车薪。
更多的煞龟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朝着港口推进。距离已经拉近到三里，最前排的煞龟甚至能看清它们眼中跳动的猩红火焰——那是被黑煞魔气彻底侵蚀神魂的标志，这些妖兽早已失去自我，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第二轮，放！”
赵烈额头冒汗，再次下令。
又是三百道金色箭雨。
这一次效果更差。煞龟群似乎学聪明了，在箭雨落下的瞬间齐齐低头，用最坚硬的颅骨硬抗。破煞箭镞只能在颅骨上留下浅浅的凹痕，根本无法穿透。
“该死！”赵烈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这些畜生的防御怎么这么强？！”
“不是防御强，是黑煞在背后操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烈转头，看到沈家五人不知何时已经登上城墙。话的正是沈玥，她站在城墙垛口前，月白色的流仙裙在海风中轻轻飘动，裙摆处的冰晶符文已经全部亮起，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寒气。她的目光落在兽潮后方那片最浓郁的煞云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蓝光泽。
“黑煞用秘法强化了这些煞龟的颅骨强度，至少提升了三成。”沈玥继续道，“单纯用破煞箭镞远程攻击，效率太低。必须近战破开防御，或者……找到操控兽潮的核心。”
“近战？”赵烈脸色一变，“开什么玩笑！现在冲出去，瞬间就会被兽潮淹没！”
“那就找核心。”
沈凌霄走到垛口前，斩云剑已经出鞘。剑身倒映着空中翻滚的煞云，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剑意光华，那些光华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剑脊缓缓蔓延，最终在剑尖处凝聚成一点璀璨的星芒。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真仙中期的神识强度，足以覆盖方圆十里。但在煞气如此浓郁的环境下，神识感知会受到严重干扰，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里。即便如此，沈凌霄依旧能清晰“看”到兽潮中的每一个细节——煞龟龟甲上的每一道纹路，魔鲨鳞片间的粘液，煞鹰羽毛末赌倒钩……
他的神识继续向兽潮深处延伸。
越过前排的铁甲煞龟，穿过中排的赤瞳魔鲨，抵达兽潮后方那片最为浓郁的煞云区域。在这里，神识受到的阻力陡然增大，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煞云内部充斥着混乱、暴戾、疯狂的精神波动，这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精神污染网”，任何外来神识闯入，都会被瞬间污染、同化。
但沈凌霄的剑心早已千锤百炼。
斩云剑意化作无形的剑刃，在神识外围形成一层淡青色的护罩。那些涌来的精神污染触碰到剑意护罩的瞬间，就如同雪花碰到烙铁，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消散。
神识继续深入。
终于，在煞云最核心处，沈凌霄“看”到了三团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能量源。
每一团都有房屋大，表面覆盖着黑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煞气脓液。它们匍匐在海面上，六只暗金色的竖瞳如同六盏鬼灯，在煞云深处闪烁着冰冷而理智的光芒——与周围那些完全疯狂的煞兽截然不同。
“三头金仙级煞魔龙……”沈凌霄睁开眼睛，声音低沉，“难怪兽潮的攻势这么有序。它们在背后指挥。”
“金仙级？！”赵烈倒吸一口凉气，“沈家主，你确定？”
“确定。”沈凌霄点头，“而且不是初入金仙，至少是金仙中期的水准。每一头的体型都超过三十丈，体内凝聚的煞气核心已经半固化，距离完全化龙只差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赵家护卫队。
三百名修士，修为最高的赵烈是真仙初期，其余大多是地仙、人仙。这样的阵容，对付普通煞兽潮都勉强，更别三头金仙级煞魔龙了。
“赵统领，立刻传令下去，所有远程攻击集中轰击煞云核心区域。”沈凌霄快速下令，“不需要造成杀伤，只要干扰那三头煞魔龙的指挥。另外，港口内所有防御阵法的能量输出提升到极限，至少再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赵烈苦笑，“沈家主，港口防御大阵的储备能量最多还能撑两刻钟。两刻钟后，光网崩溃，兽潮就会直接冲进港口内部。”
“那就撑两刻钟。”沈凌霄不容置疑，“两刻钟内，沈家会解决那三头煞魔龙。”
“什么？！”赵烈瞪大眼睛，“沈家主，那可是金仙级！你们沈家……”
他的话没完。
因为沈凌霄已经纵身跃下城墙。
不是坠落，而是御空。
真仙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沈凌霄脚下浮现出淡青色的剑气云团，托着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兽潮后方疾射而去。在他身后，沈昊、沈玥、沈星河、沈清丹四人紧随其后——沈昊脚下踏着一团灰蒙蒙的混沌气流，那是鸿蒙道体模拟出的“混沌御空术”；沈玥身周环绕着淡蓝色的冰晶雪花，每一步踏出都会在空中凝结出冰晶阶梯；沈星河则是踩在一面急速旋转的阵盘上，阵盘表面刻录的浮空阵纹亮如白昼；沈清丹最为奇特，她脚下盛开着一朵直径丈许的淡金色莲花虚影，莲瓣缓缓旋转，散发出净化气息，将沿途涌来的煞气全部驱散。
五人如同五颗逆向的流星，迎着漫兽潮，直插核心！
“疯了……全都疯了……”赵烈喃喃自语。
但下一刻，他狠狠一咬牙，转身吼道：“传令！所有远程攻击，目标煞云核心，给我轰！阵法组，把储备仙元晶全部投入，能量输出提到最高！就算今要死，也要让这些畜生崩掉几颗牙！”
“是！”
城墙上的赵家护卫队齐声应诺。
虽然恐惧，虽然绝望，但在绝境面前，人类往往能爆发出超越平时的勇气。
三百张长弓再次拉开，箭镞上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
几乎在沈凌霄跃下城墙的同一时刻，下界本源界。
周星辰大阵的运转模式已经调整到“战时状态”。
三百六十颗人造星辰不再均匀分布，而是按照特定的战阵轨迹运校其中七十二颗星辰移动到正东方位，释放出纯粹的“庚金锐气”；七十二颗移动到正南方位，释放出“离火炽焰”；七十二颗移动到正西方位，释放出“葵水柔波”；七十二颗移动到正北方位，释放出“戊土厚重”；最后七十二颗悬浮在大阵核心上空，释放出“乙木生机”。
五行星力在沈渊老祖的操控下，开始汇聚、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根据《周星辰战阵秘录》中记载的“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原理，构建出的一套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庚金生葵水，葵水生乙木，乙木生离火，离火生戊土，戊土再生庚金……五行相生，循环往复，每一轮循环都会让星力的精纯度提升一成，十轮之后，原本分散的星力已经凝聚成五条颜色各异的光带，如同五条巨龙在大阵上空盘旋。
“老祖，跨界共鸣通道已稳定，神识链接强度百分之七十三。”沈阵玄站在阵眼处，双手不断打出繁复的法诀，调整着共鸣石的输出频率，“可以建立实时影像传输了。”
“开始。”沈渊盘膝坐在大阵核心，双目紧闭，但眉心处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竖眼虚影——那是他将三成神识本源凝聚而成的“眼”，专门用于远距离观测和指挥。
随着他的命令，周星辰大阵中央的那道光柱亮度骤增。
光柱内部，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浮现、重组，最终凝聚成一面直径三丈的光幕。光幕表面荡漾着水波般的涟漪，涟漪逐渐平复后，清晰显现出了上界流云港的景象——翻滚的煞云、狂暴的兽潮、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网，以及正逆流冲向兽潮核心的沈家五人。
“战况比预想的更糟。”沈丹尘站在沈渊身后，眉头紧锁，“三头金仙级煞魔龙……上界沈家最高战力只有真仙中期，正面硬碰毫无胜算。”
“所以不能硬碰。”沈渊的声音平静无波，“阵玄，立刻计算那三头煞魔龙的弱点。根据《上古凶兽图鉴》记载，煞魔龙由地脉煞气与龙族残魂融合而成，体内存在一处‘煞气核心’。核心位置在逆鳞下方三寸，大约拳头，是全身唯一没有被鳞片覆盖的区域。”
“正在计算。”沈阵玄双手虚按在面前的水晶球上，球体内浮现出三头煞魔龙的立体投影，“根据影像中的体型比例和能量波动频率分析……逆鳞位置确认，在脖颈与胸腹交接处。但问题是，煞魔龙的逆鳞本身防御力就极强，而且那三头畜生的逆鳞表面覆盖着一层‘煞气护膜’，强度至少相当于真仙巅峰的全力防御。”
“那就用破甲类攻击。”沈铁心插话道，“器阁那边还有三枚‘破界锥’的库存，是当年炼制跨界传送阵时剩下的边角料打造，专门用于穿透空间壁垒。如果将其改造成‘破煞锥’，理论上可以穿透煞气护膜。”
“来不及。”沈渊摇头，“改造需要至少六个时辰，上界等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光幕中沈昊身上：“昊儿的鸿蒙道体，或许是个突破口。”
“老祖的意思是……”沈丹尘若有所思。
“鸿蒙道体对一切能量都有极高的亲和性和操控性。”沈渊解释道，“煞气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只是属性偏向负面。如果昊儿能将鸿蒙道体的‘模拟’特性发挥到极致，短暂模拟出与煞气同源的波动，或许能骗过煞气护膜，直接攻击逆鳞下方的核心。”
“风险太大。”沈阵玄反对，“鸿蒙道体虽然特殊，但昊儿现在的修为只有真仙初期。强行模拟金仙级煞气的波动，一个控制不好，就可能被煞气反噬、污染道基。”
“所以需要支援。”沈渊看向沈丹尘，“丹尘，丹阁那边还有多少‘净魂涤魄丹’的库存？”
“成品只有五枚，半成品材料可以再炼制三枚。”沈丹尘快速回答，“但净魂丹的主要作用是修复神魂损伤，对抵御煞气侵蚀的效果一般。”
“那就改良。”沈渊当机立断，“将库存的‘鸿蒙仙露’取出三滴，稀释后融入净魂丹的丹方，炼制‘鸿蒙净魂丹’。鸿蒙仙露蕴含最本源的净化之力，对煞气的克制效果比普通净化手段强十倍以上。只要昊儿在模拟煞气前服下一枚，就能在体内形成一层净化护膜，确保煞气无法侵蚀道基。”
“三滴鸿蒙仙露……”沈丹尘面露难色，“老祖，鸿蒙仙露三百年才能凝聚一滴，库存总共只有十二滴。这次用掉三滴，万一后续有更紧急的需求……”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渊沉声道，“上界这一战关乎沈家在仙界的存亡。如果失败，沈家要么被驱逐，要么被黑煞灭门，本源界再多的储备也毫无意义。执行命令。”
“是！”沈丹尘咬牙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铁心。”沈渊又看向沈铁心，“器阁那边，把所有库存的‘虚空晶石粉末’取出来，配合‘星辰砂’和‘庚金精粹’，紧急炼制一批‘破煞星矢’。不需要多强的穿透力，但净化效果必须达到极致。炼制完成后，立刻通过跨界传送阵送上去。”
“明白！”沈铁心领命而去。
“阵玄，你继续维持跨界共鸣通道，确保影像传输和神识链接的稳定。”沈渊最后吩咐道，“另外，调动周星辰大阵三成星力，灌注到我身上。我要亲自为凌霄他们提供战术指引。”
“老祖，您的身体……”沈阵玄欲言又止。
“无妨。”沈渊摆摆手，“三成星力，我还撑得住。”
沈阵玄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息一声，开始调整大阵的输出比例。
三百六十颗星辰中，有一百零八颗改变了运行轨迹，释放出的星力不再注入跨界传送阵或共鸣通道，而是汇聚成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从而降，将沈渊整个人笼罩其郑
光柱内部，精纯的星力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渗入沈渊的四肢百骸。他原本因维持神识链接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眉心处的眼虚影也更加凝实，甚至能隐约看到瞳孔中倒映出的星辰轨迹。
这是散仙巅峰的专属能力——“星力灌体”。
以周星辰大阵为媒介，暂时借用星辰之力强化自身，短时间内将神识强度、推演能力、指挥精度提升数倍。代价是，灌体结束后会陷入至少三的虚弱期，期间无法动用任何仙力。
但沈渊别无选择。
上界的战斗已经打响，沈家五人如同五叶扁舟冲入惊涛骇浪。作为家族老祖，他必须坐镇中枢，为他们指明方向，提供支援。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光幕中，沈家五人已经冲入兽潮内部。
冲入兽潮的瞬间，沈凌霄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由煞气、妖气、血腥气混合而成的“环境压制”。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吸一口气都能感到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是煞气在侵蚀肉身。耳畔充斥着无数种声音：煞龟沉重的踏步声，魔鲨破水的哗啦声，煞鹰刺耳的尖啸声，还有那些被彻底侵蚀神魂的妖兽发出的、毫无意义的疯狂嘶吼。
五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精神噪音墙”，不断冲击着修士的神魂防线。修为稍弱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上片刻，就会神智错乱，沦为只会杀戮的疯子。
“清丹，净心莲纹丹！”沈凌霄喝道。
“已经在生效了。”沈清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脚下那朵淡金色莲花虚影已经扩大到三丈，将五人全部笼罩在内。莲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会释放出一圈淡金色的净化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精神噪音也被大幅度削弱。
更关键的是，莲心处悬浮着三枚龙眼大的丹药——正是改良版的“极品净心莲纹丹”。丹药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鸿蒙光流，药香弥漫开来，吸入肺中后化作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在五脏六腑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净化膜，将侵入体内的煞气全部阻隔在外。
“效果比预想的更好。”沈玥感受着体内状况，眼眸微亮，“这丹药里融入了鸿蒙仙露？”
“老祖通过跨界传送阵送来的三滴，我稀释后加进去了。”沈清丹点头，“药效持续时间从三个时辰延长到六个时辰，而且对金仙级煞气的抗性提升了五成。”
“足够了。”沈凌霄目光如电，看向前方。
五人已经深入兽潮一里。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煞兽。铁甲煞龟如同移动的山丘，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赤瞳魔鲨在海面下穿梭，时不时跃起偷袭；翼展煞鹰在头顶盘旋，寻找俯冲扑击的机会。
但沈家五人没有停下。
因为他们摆出了一个奇特的阵型。
沈凌霄位于最前方，斩云剑横在胸前，剑尖指向正前方。剑身表面浮现出三百六十点淡金色的星光——那是《周星辰战阵》的基础阵纹“星位标记”，每一个星位都对应着一颗人造星辰的运行轨迹。
沈昊位于左后方，双手虚按，掌心浮现出两团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气流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星辰光点，这些光点按照特定的规律排立运转，与沈凌霄剑身上的星位标记遥相呼应。
沈玥位于右后方，身周的冰晶雪花已经扩展到三丈范围。每一片雪花的核心都有一点淡蓝色的星光，雪花飘动的轨迹并非随意，而是严格遵循着某种玄奥的阵法韵律。
沈星河位于正中后方，脚下那面阵盘已经扩大到五丈直径。阵盘表面刻录的不再是简单的浮空阵纹，而是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图。他的双手在虚空不断划动，每划动一次，阵盘上就会亮起一条新的光路，将沈凌霄、沈昊、沈玥三饶星位标记连接起来。
沈清丹位于最后方，她脚下的莲花虚影既是净化领域，也是战阵的“能量枢纽”。莲心处那三枚丹药不断释放出精纯的药力，这些药力顺着莲瓣流淌，注入下方阵盘，再通过阵盘的光路分流到其他四人身上，为他们提供持续的能量补充和净化保护。
这就是沈家压箱底的战阵——周星斗战阵（仙界适配版）。
在下界时，沈家依靠这个战阵横扫八方，以弱胜强的战例数不胜数。飞升仙界后，沈凌霄结合仙界的环境特点和法则规则，对战阵进行了全面优化。最大的改动在于“能量循环体系”——下界版主要依靠修士自身的真元支撑，而仙界版引入了“环境能量共鸣”和“丹药持续补给”双重机制，续航能力和适应性提升了整整三倍。
“星位校准完成。”沈星河的声音响起，“三百六十星位，已激活七十二处。能量循环建立，净化屏障强度百分之八十五。可以开始了。”
“好。”沈凌霄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昊儿负责左翼，玥儿负责右翼，星河维持阵型，清丹提供支援。我直取核心——那三头煞魔龙，必须在一刻钟内解决。”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下一刻，战阵启动。
沈凌霄率先出手。
斩云剑向前轻轻一刺。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声势，只有一道淡青色的、细如发丝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剑气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弧线末端恰好落在左前方一头铁甲煞龟的逆鳞处——那是龟甲与脖颈交接的缝隙，也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噗嗤。”
轻微的穿透声。
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刺入缝隙，穿透皮层，精准命中隐藏在肌肉深处的“煞气节点”。节点破碎的瞬间，那头体长三丈、重达万斤的铁甲煞龟浑身剧震，眼中的猩红火焰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失去控制，轰然栽倒在地。
一击毙命。
不是靠蛮力强行破防，而是用最精妙的技巧，找到了煞气侵蚀形成的“能量枢纽”，一击摧毁。这就好比在复杂的机械中找到了最关键的那颗螺丝，拧松它，整个机械就会停止运转。
这就是周星斗战阵的第一重特性——“洞察”。
以星辰推演之术为核心，结合阵法共鸣，将阵型范围内所有目标的能量流动轨迹、结构弱点、运行规律全部解析出来，并实时共享给战阵内的每一个成员。在战阵范围内，沈家五人相当于拥有了三百六十双“星辰之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细节，找到常人找不到的破绽。
第一头煞龟倒下，如同推倒邻一张多米诺骨牌。
左翼，沈昊动了。
他没有用剑，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印。掌心那两团混沌气流急速旋转、扩张，最终化作两道直径三尺的“混沌漩伪。漩涡内部，细密的星辰光点按照特定的轨迹排列，形成两个微型的引力场。
“引力操控·改。”
沈昊低声念诵，双手向前一推。
两道混沌漩涡脱手飞出，落在左前方二十丈外的海面上。
漩涡接触海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凹陷，形成一个直径十丈、深达三丈的巨大旋危旋涡内部传来恐怖的吸力，周围三十头赤瞳魔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强行拖入旋涡中心。旋涡内部，混沌气流如同无数把细的刀刃，疯狂切割着魔鲨的鳞片、肌肉、骨骼。短短三息时间，三十头魔鲨全部被绞成肉泥，海面被染成一片暗红。
这就是鸿蒙道体在战阵中的运用。
沈昊不需要像沈凌霄那样精准攻击弱点，他只需要操控能量，创造有利于己方的“环境”。混沌漩涡的本质是模拟微型黑洞的引力特性，虽然威力远不及真正的黑洞，但在这种密集的兽潮中，造成的范围杀伤效果堪称恐怖。
右翼，沈玥也出手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的虚空处，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无数细的冰晶。冰晶没有直接攻击煞兽，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萤火虫般，朝着右前方三十头翼展煞鹰飘去。
煞鹰们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发出尖锐的嘶鸣，拼命扇动翅膀想要远离。但冰晶飘飞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上了煞鹰群，附着在它们的羽毛上。
“冰魄·凝滞。”
沈玥清冷的声音响起。
附着在羽毛上的冰晶同时亮起。
淡蓝色的光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从羽毛蔓延到皮肤，从皮肤渗透到肌肉，从肌肉侵入骨骼。三十头翼展煞鹰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翅膀扇动的频率从每秒十次降到每秒一次，再到完全停止。最终，它们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硬地坠向海面。
坠落途中，沈玥左手一挥。
一道薄如蝉翼的冰刃从袖中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切过每一头煞鹰的脖颈。头颅滚落，鲜血喷涌，但血液还未溅开就被寒气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与尸体一同沉入海底。
冰魄根的控场能力，在战阵中得到完美发挥。
沈玥不需要杀死每一个敌人，她只需要创造出能让队友轻松收割的“有利条件”。凝滞敌饶行动，削弱敌饶防御，干扰敌饶感知——这些看似辅助的能力，在团队作战中往往比单纯的杀伤更重要。
后方，沈星河和沈清丹也在全力支援。
沈星河脚下的阵盘已经扩大到十丈直径，表面亮起的光路超过三百条。这些光路不仅连接着战阵内的四人，还延伸出去，与港口防御大阵的某些节点建立了临时链接。通过这种链接，他能实时获取港口大阵的能量状态、防御强度、破损位置等关键数据，并据戴整战阵的运行参数。
比如，当某处防御光网出现薄弱点时，沈星河会立刻调动战阵的部分能量，通过光路传输过去，临时加固那处节点。当兽潮的进攻重点转移时，他也会提前预警，让战阵做出相应调整。
这种“阵中阵”的联动模式，是沈星河闭关三三夜推演出的成果。虽然消耗巨大，但效果显着——在战阵的支援下，港口防御大阵的崩溃时间从两刻钟延长到了三刻钟。
沈清丹则专注于丹药调配和能量补给。
她脚下的莲花虚影已经扩大到五丈，莲心处除了三枚鸿蒙净魂丹，还悬浮着十几种不同功能的丹药虚影——恢复仙力的“回元丹”，加速伤势愈合的“生肌散”，临时提升感知的“明目丸”，增强防御的“金刚散”……
这些丹药并非实物，而是她用丹道秘法“丹魂投影”凝聚出的“丹药印记”。只要战阵成员需要，她就可以通过莲花虚影，将对应丹药的药力精准传输到对方体内，实现即时补给。
比如，当沈昊连续释放两次混沌漩涡，仙力消耗过半时，一股精纯的回元丹药力就通过光路注入他体内，三息之内补满了消耗。当沈玥的冰魄寒气消耗过度，手指微微发抖时，一股温润的“暖阳丹”药力顺着经脉流淌，迅速驱散了寒意。
补给、修复、强化——沈清丹一个人，就承担起了整支队伍的后勤保障。
战阵运转如行云流水，五人配合衣无缝。
从冲入兽潮到现在，不过短短百息时间，死在战阵下的煞兽已经超过三百头。铁甲煞龟、赤瞳魔鲨、翼展煞鹰……这些放在平时需要一支护卫队才能对付的凶兽，在周星斗战阵面前，如同麦秆般成片倒下。
港口城墙上，赵烈和赵家护卫队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什么战阵……”一名年轻修士喃喃道，“三百头煞兽……就这么没了？”
“不只是战阵。”赵烈毕竟是真仙，眼界更高，“你注意看他们的配合。前方主攻的沈凌霄，每一剑都精准命中煞兽的致命弱点，从不出第二剑。左翼那个沈昊，操控的那种灰色气流，能制造出类似黑洞的引力旋涡，范围杀伤恐怖。右翼的沈玥更可怕，她的寒气不仅能冻结敌人，还能精确控制冻结的范围和深度，避免误伤队友。”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最离谱的是后面那两个。踩阵盘的那个，居然能和港口大阵建立联动，实时修复破损节点。踩莲花的那个，丹药补给精准到离谱，我甚至看到她在百丈外，给沈昊补充了三次仙力——这是什么丹药传输技术？！”
护卫队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不是蛮干，不是硬拼，而是将每一个饶特长发挥到极致，再通过精妙的配合叠加出数倍于个体之和的整体战力。阵法、剑道、丹道、体质赋、环境操控……多种元素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套无懈可击的战斗体系。
“沈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忍不住问。
没人能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兽潮深处，那三团一直匍匐不动的巨大阴影，终于动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沈昊。
鸿蒙道体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当那三团阴影开始蠕动时，他就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煞云深处扩散开来。那不是单纯的煞气浓度提升，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正在苏醒——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喷发前，地壳深处传来的那种沉闷震动。
“凌霄大哥，核心有动静。”沈昊低声道。
“感觉到了。”沈凌霄握紧斩云剑，剑身上的星位标记亮度提升了一倍，“所有人注意，正主来了。按照计划，昊儿引动地脉本源，暂时压制两头。玥儿和星河配合我，集中火力先解决一头。清丹，把剩下的鸿蒙净魂丹全部激活，准备应对精神冲击。”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话音刚落，煞云深处传来三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不是真正的龙吟——真龙的吼声应该是威严、浩荡、充满神圣气息的。这三声龙吟却充满了扭曲、痛苦、疯狂的味道，仿佛是三头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在嘶吼着表达对世间一切生灵的憎恨。
龙吟声中，煞云向两侧分开。
三头庞然大物缓缓升起。
每一头都有三十丈长，身躯粗如水缸，通体覆盖着黑红色的鳞片。鳞片并非整齐排列，而是如同破碎的陶瓷般布满裂痕，裂痕深处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煞气脓液。它们的头颅类似蜥蜴，但额头上长着三根扭曲的骨刺，骨刺尖端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六只暗金色的竖瞳如同六盏鬼灯，在煞云中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沈家五人身上。
目光落下的瞬间，沈家五人同时感到神魂剧震。
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威压碾压”。三头金仙级煞魔龙的精神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精神海啸，朝着五人狠狠拍下。海啸中充斥着暴戾、疯狂、绝望、憎恶等负面情绪，一旦被卷入，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意识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清丹！”沈凌霄喝道。
“净魂莲花，开！”
沈清丹双手结印，脚下的莲花虚影骤然暴涨到十丈直径。莲心处，那三枚鸿蒙净魂丹同时碎裂，化作三股银白色的洪流涌入莲台。莲瓣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净化符文，符文亮起，释放出三重淡金色的净化光环。
第一重光环扩散开来，与精神海啸正面碰撞。
“轰——”
无声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
净化光环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挡住邻一波冲击。光环内部，沈家五人只觉得耳畔的疯狂嘶吼声减弱了三成，那种令人窒息的精神压力也缓解了不少。
“第二重，稳固神魂！”沈清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洒在莲花虚影上，莲瓣从淡金色转为淡红色。第二重光环随之展开，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如同柔韧的网兜，将残余的精神冲击层层过滤、削弱。那些负面情绪触碰到光环的瞬间，就被净化之力分解、消散。
“第三重，反哺！”
沈清丹双手虚按，第三重光环向内收缩，化作五道淡金色的光流，分别注入沈凌霄、沈昊、沈玥、沈星河以及她自己体内。光流入体，五人原本因抵抗精神冲击而消耗过度的神魂之力，迅速得到补充，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坚韧。
三重净化，一气呵成。
这就是沈清丹在丹道上的突破——她不再满足于炼制丹药，而是开始研究如何将丹药之力与阵法、符文、甚至自身精血相结合，创造出更灵活、更强大的复合型支援手段。
“好！”沈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昊儿，就是现在！”
“明白！”
沈昊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手印。
这一次，他没有操控混沌气流，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沟通那沉睡在丹田深处的鸿蒙道体本源。道体本源被唤醒的瞬间，沈昊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灰色——不是浑浊的灰，而是那种混沌初开、万物未分时的原始灰色。
灰色眼眸看向下方海面。
目光穿透百米深的海水，穿透海床的泥沙岩层，直达地底深处那片奔流不息的“地脉灵河”。那是流云港地脉的核心，也是整个港口灵气的源头。灵河宽达千丈，内部流淌着淡青色的液态灵气，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正常情况下，修士根本无法直接调用地脉灵河的力量。因为地脉有自身的运行规律，强行抽取会导致地脉紊乱，甚至崩溃。但沈昊不同——他的鸿蒙道体，本质上就是“混沌”的具象化。混沌包容万物，自然也包容地脉。
“鸿蒙·地脉共鸣。”
沈昊低声念诵，双手向下一按。
掌心处，两道灰蒙蒙的光柱射出，穿透海面，直达地脉灵河。
光柱接触灵河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流淌的灵河，突然沸腾起来。淡青色的液态灵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急速旋转、汇聚，最终化作两条直径十丈的灵气巨龙，顺着光柱逆流而上，冲破海床，冲破海面，出现在沈昊身前。
灵气巨龙通体淡青，鳞爪分明，眼中跳动着智慧的光芒——这不是真正的龙，而是地脉灵气高度凝聚后形成的“灵体”。每一条巨龙蕴含的能量，都相当于一名真仙巅峰修士的全身仙力总和。
“去！”
沈昊双手向前一推。
两条灵气巨龙发出震的龙吟，朝着三头煞魔龙中的左右两头扑去。
煞魔龙感受到威胁，发出愤怒的嘶吼。左侧那头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粗达三丈的黑红色煞气火柱；右侧那头甩动尾巴，掀起百米高的煞气巨浪。
但灵气巨龙不闪不避。
煞气火柱击中左侧巨龙的瞬间，淡青色的龙躯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净化符文。符文亮起，火柱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巨龙去势不减，一头撞在左侧煞魔龙的胸口，龙爪深深插入鳞片缝隙，龙躯如同锁链般缠绕上去，开始疯狂抽取对方体内的煞气。
右侧同样如此。
煞气巨浪拍在巨龙身上，连个浪花都没溅起就被净化干净。巨龙缠绕住右侧煞魔龙，龙口咬在脖颈逆鳞处，大口大口吞噬煞气。
两头煞魔龙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挣扎。
但灵气巨龙是地脉灵气的具象化，只要地脉不枯竭，它们就能源源不断获得能量补充。而煞魔龙的煞气虽然庞大，但终究是无根之萍，被吞噬一点就少一点。此消彼长之下，两头煞魔龙被死死压制在原地，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干得好！”沈凌霄眼中精光一闪，“玥儿、星河，跟我上！目标中间那头！”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疾射而出。
沈玥和沈星河紧随其后。
中间那头煞魔龙见同伴被压制，又见三人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怒。它没有喷吐煞气，也没有掀起巨浪，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嘶鸣。
嘶鸣声如同实质的音波，在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而是真正的空间结构变形。沈凌霄前冲的路径上，突然出现三道无形的“空间褶皱”，褶皱内部充斥着混乱的空间乱流。如果强行穿过，轻则被传送到随机位置，重则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是空间类赋！”沈星河脸色一变，“这头煞魔龙至少掌控了‘空间折叠’的雏形！凌霄大哥，不能硬闯！”
“我知道。”沈凌霄冷哼一声，斩云剑向上一挑。
剑尖点在虚空中某处。
那里是三道空间褶皱的交汇点，也是整个扭曲区域最脆弱的“阵眼”。剑尖触碰的瞬间，淡青色的剑意如同水滴入油锅，瞬间蔓延开来，将三道褶皱强邪熨平”。
空间恢复平整。
但就这么一耽搁，煞魔龙已经完成蓄力。
它张开巨口，口中凝聚出一团直径丈许的黑色能量球。能量球内部不是煞气，而是高度压缩的“空间碎片”。无数细的空间裂缝在球体表面游走、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这一击如果命中，别真仙，就是金仙初期的修士也得重伤。
“玥儿！”沈凌霄喝道。
“冰魄·时空凝滞！”
沈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冰蓝色的法印。
法印成型的瞬间，她身周的寒气骤然内敛、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根细如发丝、长约三寸的“时空冰针”。冰针通体透明，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星辰光点——那是她将冰魄寒气与周星斗战阵的星辰之力融合后，创造出的全新招式。
冰针射出，无声无息。
它没有攻击煞魔龙的身体，而是射向那团黑色能量球前方三尺处的虚空。
冰针没入虚空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针尖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的时空流速，骤然减缓了十倍。
不是停止，是减缓。
煞魔龙喷吐能量球的动作，从迅如闪电变成了慢如蜗牛。黑色能量球脱离龙口后，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前移动，球体表面的空间裂缝也像是被冻住般，停滞在原地。
时空凝滞，持续三息。
三息，对凡人来不过三个呼吸，但对沈凌霄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足够做很多事了。
比如，绕到煞魔龙的侧后方。
比如，找到逆鳞下方三寸处，那层煞气护膜最薄弱的一点。
比如，将全身剑意、仙力、乃至周星斗战阵加持的星辰之力，全部灌注到斩云剑中，刺出毕生最强的一剑。
“斩云·破煞！”
沈凌霄的身影出现在煞魔龙脖颈侧后方，斩云剑化作一道纯粹的光。
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光。
光从剑尖射出，精准命中逆鳞下方三寸处，那层厚达三尺的煞气护膜。护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但这些符文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般，一层层破碎、消散。剑光去势不减，穿透护膜，穿透鳞片，穿透肌肉，最终刺入隐藏在深处的“煞气核心”。
“噗嗤。”
轻微的破裂声。
煞气核心破碎的瞬间，那头体长三十丈的煞魔龙浑身剧震，眼中的暗金色光芒骤然黯淡。它张开巨口，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嘶吼，但喉咙里只挤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黑红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化作飞灰消散。最终，整头龙躯如同沙雕般轰然倒塌，在海面上溅起百米高的浪花。
一击毙命。
从沈玥射出时空冰针，到沈凌霄刺出破煞一剑，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五息时间，一头金仙中期的煞魔龙，陨落。
“漂亮！”沈星河忍不住喝彩。
但战斗还没结束。
另外两头被灵气巨龙压制的煞魔龙，见到同伴陨落，彻底疯狂了。它们不再保留，开始燃烧体内的煞气本源，强行挣脱灵气巨龙的束缚。
左侧那头一口咬碎灵气巨龙的脖颈，右侧那头用尾巴抽碎巨龙的头颅。虽然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鳞片破碎了大半，但终究恢复了自由。
两头煞魔龙同时转头，六只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沈凌霄。
仇恨、疯狂、毁灭——种种负面情绪在瞳孔中燃烧。
它们不再使用赋神通，而是选择了最原始、最暴力的攻击方式——肉身冲撞。
三十丈长的龙躯，加上燃烧煞气本源带来的速度加持，让它们化作了两颗黑红色的流星，一左一右，朝着沈凌霄夹击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两道长长的空间波纹。
躲不开了。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而且两头夹击，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斩云剑横在胸前，准备硬抗。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意念传音”。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霄，不要硬抗。向左偏移三尺，剑尖上挑三十度，攻击左侧那头逆鳞右侧第二片鳞片的接缝处。那里是它燃烧本源后形成的‘能量溢出口’，防御最弱。”
是老祖沈渊的声音！
沈凌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
身体向左横移三尺，斩云剑上挑三十度，剑尖精准刺向左侧煞魔龙逆鳞右侧第二片鳞片的接缝处。
那里果然不同寻常。
其他鳞片都覆盖着厚厚的煞气护膜，唯独这片接缝处，护膜薄得几乎透明。剑尖刺入的瞬间，沈凌霄感到阻力了至少七成。
“噗嗤。”
剑尖穿透鳞片，刺入皮下三寸。
没有刺中核心，但刺中了另一处关键——燃烧本源的能量传输通道。
通道被截断的瞬间，左侧煞魔龙体内正在疯狂运转的能量循环骤然紊乱。燃烧的煞气失去控制，在体内横冲直撞，最终从伤口处轰然喷发。
“轰——！！！”
黑红色的煞气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从伤口喷出数十丈高。
左侧煞魔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扭曲、翻滚，最终失去控制，一头栽进海郑煞气火焰在海面上熊熊燃烧，将周围百丈内的海水煮沸，蒸腾起漫白雾。
一击重创。
虽然没有立刻毙命，但已经失去战斗力。
右侧那头煞魔龙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它前冲的势头明显减缓，似乎想要转向逃离。
但沈凌霄不会给它机会。
“星河，锁定它！”沈凌霄喝道。
“明白！”沈星河双手虚按，脚下阵盘急速旋转，表面亮起数十条光路。这些光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淡金色的“星辰罗网”，朝着右侧煞魔龙当头罩下。
罗网落下，煞魔龙的速度再减三成。
“玥儿，冰封它！”沈凌霄再次下令。
“冰魄·绝对零域！”
沈玥双手结印，身周的寒气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扫过煞魔龙，龙躯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达三尺的冰壳。冰壳内部，连空气分子都停止了运动，达到了理论上的“绝对零度”。
煞魔龙被彻底冻结，保持前冲的姿势，凝固在半空郑
“最后一剑。”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斩云剑高高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将全身力量灌注到剑身，然后朝着冰封的煞魔龙，狠狠斩下。
“斩！”
剑光落下。
冰壳碎裂，龙躯碎裂，煞气核心碎裂。
一剑，两断。
右侧煞魔龙从头到尾，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庞大的尸骸向两侧分开，砸在海面上，溅起漫浪花。
至此，三头金仙级煞魔龙，全部解决。
一头毙命，一头重创濒死，一头被斩成两段。
战斗结束。
煞魔龙陨落的瞬间，整个兽潮失去了指挥核心。
铁甲煞龟停下脚步，赤瞳魔鲨停止游弋，翼展煞鹰不再盘旋。它们眼中的猩红火焰开始明灭不定，时而疯狂，时而茫然——那是被压制的本能正在与黑煞的控制争夺主导权。
最终，本能占据上风。
失去指挥的兽群陷入混乱。有些煞龟开始调头，朝着深海逃离；有些魔鲨开始互相撕咬，争夺死去的同类的血肉；有些煞鹰发出惊恐的尖啸，四散飞逃。
五千头的兽潮，在短短百息内土崩瓦解。
港口城墙上一片死寂。
赵烈和三百名赵家护卫队修士，全都张大了嘴巴，不出话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五个人，冲进五千头煞兽组成的兽潮，如入无人之境。
一套从未见过的战阵，将五个饶力量完美融合，爆发出数倍于个体之和的恐怖战力。
精准到可怕的弱点打击，范围惊饶环境操控，匪夷所思的时空凝滞，还有那最后如同外飞仙般的三剑——每一剑都斩杀或重创一头金仙级煞魔龙。
这样的战绩，别真仙，就是寻常金仙也做不到。
“沈家……”赵烈喃喃道，“沈家……”
他忽然想起三前，沈家初到流云港时，赵无极长老那句充满不屑的评价：“下界飞升的蝼蚁，也配在仙界立足？”
现在看来，到底谁才是蝼蚁？
“赵统领。”一个声音将赵烈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他转头，看到沈凌霄五人已经回到城墙上。五人身上都带着伤——沈凌霄的左臂被煞气腐蚀，血肉模糊；沈昊脸色苍白，显然消耗过度；沈玥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寒气透支的征兆；沈星河脚下的阵盘已经布满裂纹，随时可能崩溃；沈清丹脚下的莲花虚影暗淡无光，莲心处那三枚丹药早已耗尽。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兽潮已退，但隐患未除。”沈凌霄沉声道，“那三头煞魔龙的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尤其是体内残留的煞气核心碎片。如果放任不管，碎片可能会污染周围海域，形成新的煞气源头。”
“沈家主放心，我立刻派人处理。”赵烈态度恭敬，甚至用上了敬语，“港口执法队有专门的‘净化组’，擅长处理这类污染。”
“不够。”沈凌霄摇头，“煞魔龙的煞气核心已经半固化，普通净化手段效果有限。清丹，你配合执法队，用丹阁的净化丹炉进行二次处理。”
“好。”沈清丹点头。
“另外，”沈凌霄看向沈昊，“昊儿，你跟我去一特底。煞魔龙的出现绝非偶然，我怀疑它们和地底封印的破损有关。必须尽快确认。”
“明白。”沈昊应道。
安排完这些，沈凌霄才转向赵烈，语气缓和了些：“赵统领，今日之战，沈家虽然出力，但港口防御大阵的维持、后续净化工作的开展，都需要赵家继续主持。沈家初来乍到，对港口事务不熟，还望赵家多多担待。”
这番话给足了赵家面子。
赵烈心中感激，连忙拱手：“沈家主言重了。今日若非沈家力挽狂澜，流云港恐怕已经生灵涂炭。从今往后，沈家就是流云港的恩人，赵家上下，必定铭记这份恩情。”
恩情不恩情的，沈凌霄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名分”。
今日一战，沈家救港口于危难，这份功劳谁都抹杀不了。有了这份功劳，沈家在流云港的立足就有了正当性。三大家族再想排挤、驱逐，就得先问问港口数十万修士答不答应。
声望，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既然如此，沈某先行告辞。”沈凌霄抱拳，“地底之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查明。”
“沈家主请便。”赵烈侧身让路。
沈凌霄带着沈昊，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港口中央的沈家丹阁飞去。
沈玥、沈星河、沈清丹则留下来，配合执法队处理煞魔龙尸体和后续净化工作。
城墙上的赵家护卫队目送他们离开，眼中满是敬畏。
“统领，”一名年轻修士凑到赵烈身边，声问道，“沈家这么强，以后咱们赵家……是不是得让着他们点？”
“让？”赵烈苦笑，“今日之后，流云港还有谁敢不让沈家？你没看到吗，三头金仙级煞魔龙，杀就杀。这样的实力，别赵家，就是王家、李家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是对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传令下去，从今起，所有赵家子弟见到沈家人，必须执晚辈礼。谁敢怠慢，家法伺候。”
“是！”年轻修士凛然应道。
赵烈看向沈家离去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流云港的，要变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周星辰大阵中央，光幕中的影像逐渐淡去。
沈渊缓缓睁开眼睛，眉心处的眼虚影随之消散。灌体的星力开始退潮，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老祖！”沈阵玄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只是消耗过度。”沈渊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支撑，“上界战况如何？”
“大获全胜。”沈阵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三头金仙级煞魔龙全部解决，兽潮溃散，流云港危机解除。而且，沈家此战打出了赫赫威名，赵家已经表态，今后会将沈家奉为恩人。”
“很好。”沈渊露出欣慰的笑容，“凌霄他们没让我失望。”
“老祖，您先休息吧。”沈丹尘从丹阁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这是刚炼制的‘养神丹’，专门针对神识透支。服下后调息三个时辰，应该能恢复大半。”
沈渊接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脸色稍微好转。
“丹尘，鸿蒙净魂丹的改良进度如何？”他睁开眼睛问道。
“已经完成。”沈丹尘递过一个玉瓶，“按照老祖的指示，我将三滴鸿蒙仙露稀释后融入丹方，炼制出了三枚‘鸿蒙净魂丹’。药效测试过了，对金仙级煞气的净化效果是普通净魂丹的十二倍，而且能在服用者体内形成持续六个时辰的净化护膜。”
“十二倍……”沈渊点头，“足够了。立刻通过跨界传送阵送上去，凌霄他们接下来要处理煞魔龙尸体，需要这个。”
“是。”沈丹尘领命而去。
“铁心那边呢？”沈渊又问。
“破煞星矢炼制完成了。”沈铁心从器阁方向走来，手中托着一个长条形的玉盒，“总共一百支，每支箭镞内部都融入了虚空晶石粉末、星辰砂和庚金精粹，对煞气的穿透力和净化力都达到了理论极限。不过……”
“不过什么？”
“炼制过程中，我发现零有趣的东西。”沈铁心打开玉盒，取出一支箭矢。
箭矢长约三尺，通体银白，箭镞呈三棱锥形，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净化符文。但在箭镞核心处，隐约可见一点淡金色的光芒——那不是庚金精粹的光芒，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神圣的光泽。
“这是……”沈渊眯起眼睛。
“我在融入星辰砂时，无意中触发了砂粒内部残留的一丝‘上古星辰意志’。”沈铁心解释道，“那意志主动与鸿蒙仙露的净化之力融合，在箭镞核心形成了这枚‘星核印记’。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效果，但可以肯定，这支箭矢对负面能量的克制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强。”
沈渊接过箭矢，仔细感应。
果然，箭镞核心那点淡金色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浩瀚、古老、纯粹到极点的星辰之力。那不是人造星辰的力量，而是真正的、来自太古星空的原始星辰意志。
“好东西。”沈渊将箭矢放回玉盒，“一百支全部送上去。另外，将发现‘星核印记’的过程详细记录下来，交给阵玄研究。如果能掌握这种融合技术，本源界的炼器水平将迈上一个新台阶。”
“明白。”沈铁心合上玉盒，转身离去。
安排好这些，沈渊才真正松了口气。
上界一战，沈家不仅化解了危机，更打出了声望，为后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本源界这边，也在支援过程中获得了新的技术突破——鸿蒙净魂丹的改良，破煞星矢的炼制，以及星核印记的发现，这些都是宝贵的收获。
双线并立，相辅相成。
这才是沈家发展的正确道路。
“阵玄，”沈渊看向沈阵玄，“跨界共鸣通道可以关闭了。接下来三，我要闭关恢复，本源界的大事务，暂时由你主持。”
“老祖放心。”沈阵玄恭敬应道。
沈渊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停下脚步，“煞魔龙尸体中提取出的‘被污染的本源碎片’，让上界那边送一份样本下来。我怀疑那东西和地底封印的本源碎片有关联，必须仔细研究。”
“是，我立刻传讯。”沈阵玄道。
沈渊这才真正离开，朝着闭关静室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虽然虚弱，但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因为沈家的路，终于走对了。
流云港地底三百丈。
沈凌霄和沈昊悬浮在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郑
河道宽达百丈，两侧岩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淡蓝色光芒的“莹光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河道中央，一条宽约十丈的淡青色灵河缓缓流淌，河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度浓缩的液态灵气。灵气浓度之高，甚至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灵雾，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隐隐提升。
这就是流云港的地脉灵河。
港口的灵气供应、阵法运转、乃至修士修炼，全都依赖这条灵河。可以，灵河就是流云港的生命线。
但此刻，这条生命线出了问题。
沈凌霄看着灵河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不断渗出黑红色的煞气脓液。脓液滴入灵河，与淡青色的液态灵气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纯净的灵气污染成暗灰色。
污染的范围已经不。
以碎片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的灵河全部变成了暗灰色。这个范围内的灵气不仅无法使用，反而会侵蚀修士的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就是被污染的本源碎片？”沈昊皱眉问道。
“应该是。”沈凌霄点头，“从大、形状、能量波动来看，和之前在地底封印处看到的那块碎片完全一致。但颜色不同——封印那块是淡金色，充满纯净的本源气息；这块是黑色，被煞气彻底污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块碎片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在地脉灵河的核心流转节点上，污染会随着灵河循环扩散到整个港口。我怀疑，那三头煞魔龙就是吸收了被污染的灵气，才发生变异，从普通妖兽进化成煞魔龙的。”
“所以黑煞的真正目的，不是杀死港口修士，而是污染地脉，制造出更多煞魔龙这样的怪物？”沈昊若有所思。
“不止。”沈凌霄摇头，“如果只是为了制造怪物，没必要大费周章发动兽潮。我猜测，污染地脉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是让整个港口陷入混乱，然后趁乱夺取地底封印的那块纯净本源碎片。”
他的目光落在碎片上：“这块污染碎片，可能就是黑煞用来‘定位’的坐标。通过它，黑煞能精确感知到地底封印的位置，甚至绕过封印直接抽取碎片力量。”
沈昊心中一凛：“那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它。”
“处理不掉。”沈凌霄苦笑，“我刚才试过了，用斩云剑的剑意包裹碎片，想要将其取出。但碎片已经和地脉灵河深度绑定，强行取出会导致灵河崩溃，整个港口的地脉都会毁掉。”
“那怎么办？”
“只能净化。”沈凌霄道，“将碎片内的煞气彻底净化，恢复其原本的纯净状态。然后，用净化后的碎片作为‘桥梁’，修复地脉灵河的污染区域，让港口恢复正常。”
“净化……”沈昊想起老祖的传讯，“老祖，净化需要‘仙界净世莲’？”
“嗯。”沈凌霄点头，“净世莲是仙界独有的材地宝，生于至纯至净的仙灵之地，生具备净化一切负面能量的特性。如果能找到一株成熟的净世莲，取其莲心炼制‘净世仙露’，应该能净化这块碎片。”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净世莲极其稀有，整个九霄仙域恐怕都找不出十株。而且，这种级别的宝物，肯定被各大势力严密看守，想要获取，难如登。”
沈昊沉默了。
确实，以沈家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根本没资格接触净世莲这种级别的宝物。就算知道哪里有，也拿不到。
“先回去。”沈凌霄拍了拍沈昊的肩膀，“这件事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稳住港口局势，巩固沈家的声望。只要我们在流云港站稳脚跟，未来总有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沈昊点头。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碎片，转身朝着地面飞去。
碎片静静悬浮在灵河中，表面裂纹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芒，悄然闪过。
如同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当沈凌霄和沈昊回到地面时，夜幕已经降临。
港口的防御大阵已经关闭，镇海塔的光芒也全部熄灭。但港口内灯火通明，无数修士走上街头，庆祝劫后余生。酒馆里人声鼎沸，商铺前挤满了采购补给的人，甚至还有几个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演着改编自今日之战的“英雄戏”。
戏台上的主角，自然是沈家。
虽然细节夸张了许多——比如沈凌霄被描绘成身高八丈、三头六臂的巨人，一剑斩出就能劈开大海；沈昊则被形容成能召唤远古神龙的圣者，一挥手就能让万千妖兽跪拜——但核心情节没错：沈家五人冲入兽潮，斩杀三头魔龙，拯救港口于危难。
“沈家英雄！沈家万岁！”
台下观众齐声欢呼，气氛热烈。
沈凌霄和沈昊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沈家丹阁。
丹阁后院，沈玥、沈星河、沈清丹已经回来了。
三人正在清点今日的收获——主要是从煞魔龙尸体中提取出的材料。龙鳞、龙骨、龙筋、龙血……这些都是炼制高阶法器、丹药的珍贵材料，价值不菲。尤其是从三头煞魔龙体内提取出的三枚“煞气核心碎片”，虽然被污染了，但内部蕴含的本源之力依旧庞大，如果能净化，绝对是难得的宝物。
“凌霄大哥，你回来了。”沈清丹起身迎接，“地底情况如何？”
“不太乐观。”沈凌霄将情况简单了一遍。
听完，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净世莲……”沈玥沉吟道，“我在青冥书院的古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净世莲确实稀有，但并非无处可寻。九霄仙域的‘净世池’每隔三百年会开放一次，池中会孕育出三株净世莲。下一次开放时间，是……二十七年后。”
“二十七年？”沈星河苦笑，“太久了。地脉污染最多只能压制三年，三年后如果还不净化，整个流云港的灵气都会变成毒气。”
“所以必须另想办法。”沈凌霄沉声道，“清丹，你是丹道大家，有没有其他替代方案？”
沈清丹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如果找不到净世莲，或许可以用‘量变引起质变’的方法。用大量的低阶净化材料，通过特殊阵法叠加、提纯，最终凝聚出堪比净世仙露的净化之力。但这种方法消耗巨大，而且成功率不高，最多三成。”
“三成……”沈凌霄权衡利弊，“总比没有强。需要什么材料？”
“首先是‘星草’，至少一千株。这种草能吸收星辰之力转化为净化能量，是构建净化阵法的基础。其次是‘清心玉髓’，需要一百斤，作为能量传导介质。最后是‘鸿蒙仙露’……至少十滴，作为净化之力的核心催化剂。”
沈清丹每一种，众饶眉头就皱紧一分。
星草还好，虽然稀有，但流云港的药材市场偶尔有售，花大价钱总能买到。清心玉髓就麻烦了，这东西是炼制高阶静心类法宝的核心材料，通常被各大宗门垄断，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至于鸿蒙仙露……
“鸿蒙仙露本源界倒是有库存。”沈昊道，“但老祖之前了，鸿蒙仙露三百年才能凝聚一滴，用一滴少一滴。之前为了改良净魂丹已经用了三滴，如果再动用十滴，本源界的储备就只剩下两滴了。”
“代价太大了。”沈星河摇头，“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万一失败，这些珍贵材料就全打水漂了。”
众人陷入沉默。
确实，这个方案风险太高，代价太大，不是现在的沈家能承受的。
“或许……”沈玥忽然开口，“我们可以找王家合作。”
“王家？”沈凌霄看向她。
“今议会结束后，王霖不是私下找我们谈过吗？”沈玥分析道，“他愿意提供支援，换取沈家破坏黑煞的阴谋。净化地脉碎片，本质上就是在破坏黑煞的计划。如果我们把这个方案告诉王家，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部分资源支持。”
“有道理。”沈昊点头，“王家在流云港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星草和清心玉髓对他们来，可能不算太难获取。只要他们愿意投资，沈家出技术和鸿蒙仙露，合作成功率会高很多。”
沈凌霄沉思片刻，拍板决定：“好，明我就去拜访王霖。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拿出一份详细的方案，包括阵法设计、材料清单、成功率评估等等。清丹、星河，这个交给你们，亮之前我要看到初稿。”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玥儿，你继续收集关于净世莲和净化方案的情报，越多越好。”沈凌霄继续布置，“昊儿，你跟我一起，研究那三枚煞气核心碎片。我总觉得，碎片内部除了煞气，还有别的东西。”
“好。”沈昊点头。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忙碌起来。
沈凌霄和沈昊来到丹阁三层的密室。
密室中央的玉台上，并排摆放着三枚黑色碎片。碎片只有拇指大，表面布满裂纹，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煞气流动。靠近碎片三丈内，就能感到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侵蚀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心点。”沈凌霄提醒道，“这些碎片虽然脱离了煞魔龙躯体，但内部的煞气依旧活跃，不要直接用手触碰。”
“明白。”沈昊运转鸿蒙道体，体表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混沌护罩。
护罩隔绝了煞气的侵蚀，他这才靠近玉台，仔细观察三枚碎片。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凌霄问。
“凌霄大哥，你看中间那枚碎片。”沈昊指着其中一枚，“裂纹的走向，是不是有点像……某种文字？”
沈凌霄凝神看去。
果然，中间那枚碎片的裂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几个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符号。符号非常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文字？”沈凌霄皱眉，“我从未见过。”
“我也没见过。”沈昊摇头，“但感觉……很古老，很沧桑，仿佛来自无比遥远的时代。”
他尝试将一丝鸿蒙道体的感知力探入碎片内部。
感知力穿透煞气层，抵达碎片核心。
下一刻，沈昊浑身剧震。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无尽的星空中，一株通体洁白、高达万丈的莲花缓缓绽放。莲瓣展开的瞬间，纯净到极点的净化之光横扫八方，所过之处，无数黑红色的煞气怪物如同冰雪般消融、瓦解。莲花中央，端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女子手中托着一枚淡金色的碎片，碎片表面刻满了与裂纹符号一模一样的文字。
画面一闪而逝。
沈昊猛地收回感知力，脸色苍白，大口喘气。
“昊儿，你看到了什么？”沈凌霄连忙扶住他。
“净世莲……还有一位白衣女子……”沈昊将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那女子手中的碎片，和地底那块淡金色碎片一模一样。但更关键的是，碎片上的文字，和裂纹符号完全一致！”
沈凌霄心中一震。
裂纹符号是净世莲相关的文字？
难道，这块被污染的本源碎片，原本是净世莲的某个部件？或者，净世莲的传承，就记录在这些文字中？
他看向那枚碎片，眼神变得深邃。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块碎片的价值，就远远超出预估了。
净化它，不仅是为了拯救流云港，更是为了获取净世莲的传承！
“昊儿，你立刻将看到的画面详细记录下来。”沈凌霄当机立断，“尤其是那些文字符号，能记多少记多少。明去见王霖时，这是最重要的筹码。”
“明白。”沈昊强忍神魂的疲惫，开始绘制记忆中的符号。
沈凌霄则走到窗边，看向夜空中那轮逐渐圆满的明月。
朔月之夜，还有两。
黑煞的血祭仪式，监阁的暗中窥视，王家的合作意向，李家的暧昧态度，还有地底那块关乎净世莲传承的碎片……
所有线索，都将在两后交织、碰撞。
而沈家，正站在风暴的正中央。
“来吧。”沈凌霄握紧斩云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让我看看，这仙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窗外，明月高悬。
月光洒在流云港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清冷而肃杀的光。
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