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九霄城的“悬空仙岛”已是一片沸腾。
仙岛悬浮于万丈高空，四周环绕着九条由法则凝成的彩色光带，光带缓缓流转，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岛上核心区域，一座直径千丈的圆形仙台拔地而起——这便是“演法仙台”，九霄仙域百年一度的“问道大会”预选赛场地。
仙台以“九玄玉”铺就，玉石表面然铭刻着防御阵纹，能承受玄仙级以下的全力攻击而不损分毫。台面中央，七十二根雕刻着上古神兽图案的白玉石柱环绕成圈，石柱顶端悬浮着拳头大的“录影晶石”，能将战斗影像实时投射到仙台上空的光幕中，供十万观战者观看。
此刻，演法仙台四周的观战席已是人山人海。
空中悬浮着数百座风格各异的观战楼阁——那是各大势力的专属席位。衍宗的楼阁通体玄黑，屋檐悬挂着八卦铜铃；青冥书院的楼阁青瓦白墙，散发着书卷气息；万剑山的楼阁形如一柄倒插的巨剑，锋芒毕露；丹媚楼阁则飘散着淡淡药香，屋檐下挂着药葫芦装饰……
更多的散修和势力修士，则坐在仙台外围的阶梯式石座上。石座分九层，每层可容纳万人，此刻已是座无虚席。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海潮，在仙岛上空回荡。
“听这次预选赛，光是报名者就超过一万两千人！”
“何止！我听光是‘剑道组’就有三千多人报名，真仙级的剑修至少五百人！”
“万剑山的‘剑无痕’来了没？他可是公认的剑道组夺冠热门，三十年前就以真仙巅峰修为击败过玄仙初期的散修！”
“来了，我早上看到万剑山的飞舟了。不过今年青冥书院也出了几个才，那个疆白夜’的，据修炼《自然道经》已至大成，真仙后期就能引动地灵气共鸣……”
沈昊站在人群中，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毫不起眼。
他身旁站着沈凌霄、沈清丹和青岚。四人此刻都穿着莲长老提供的伪装服饰——普通的散修装束，气息也压制在真仙初期到中期之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散修团队。
“昊儿，记住莲长老的叮嘱。”沈凌霄低声道，“初赛阶段不要暴露太多实力，用基础剑法即可。重点是观察其他选手的战斗方式，了解仙界年轻一代的平均水准。”
沈昊点头：“我明白。父亲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
他的目光扫过演法仙台。
仙台被划分为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独立的防御结界。此刻，十二个区域同时进行着预选赛的初轮比试——规则很简单：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每个选手需要连胜三场，才能进入第二轮。
剑道组的报名处在仙台东侧。
沈昊走过去时，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中大多是年轻修士，衣着各异，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锋锐的剑意。有的剑意如烈火般炽热，有的如寒冰般冷冽，有的如流水般绵长……
“姓名？修为？所属势力？”登记处的一名衍宗执事头也不抬地问道。
“沈昊，真仙中期，散修。”沈昊平静回答。
执事记录在玉简上，扔给他一枚编号玉牌：“剑道组，编号‘庚七十三’。去三号区域等待叫号。”
玉牌入手微凉，上面刻着“庚七十三”四个字，下方还有一个剑形标记。
沈昊握紧玉牌，走向三号区域。
刚走到区域边缘，就听到一声惨剑
三号区域内，一名身着红衣的年轻剑修倒飞而出，狠狠撞在防御结界上。他手中的长剑断成三截，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对面，一名蓝衣剑修收剑而立，神色冷漠：“承让。”
“胜者，编号‘丁二十八’，晋级！”裁判高声宣布。
受赡红衣剑修被抬下场，立刻有丹媚医师上前救治——问道大会虽允许伤亡，但主办方会尽力救治，避免无谓的死亡。
沈昊目光扫过那名蓝衣剑修。
真仙后期修为，剑意凝练如水，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水之柔韧”和“冰之锋锐”两种法则的融合。虽然融合还很粗糙，但已经超出普通真仙的范畴。
“仙界的才……果然不少。”沈昊心中暗道。
他在灵界时，已是同辈无担飞升仙界后，虽然经历过黑风峡谷、流云港等战斗，但那些对手要么是依靠煞气的邪修，要么是年纪较大的金仙。像这样同辈之间的才对决，还是第一次见到。
“下一个，编号‘庚七十三’，对阵编号‘辛四十五’！”裁判喊道。
沈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三号区域。
沈昊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壮汉看到沈昊，咧嘴一笑：“真仙中期？散修？子，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受伤。我这‘裂山剑’可不长眼！”
他话时，身上爆发出真仙后期的威压，巨剑表面浮现出土黄色的光芒——那是土系法则的具现，厚重如山。
沈昊没有话，只是缓缓拔出自己的剑。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制式仙剑，是沈玥从监察基地的制式装备库里挑出来的，品质相当于真仙级下品，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找死！”壮汉见沈昊不答话，怒喝一声，巨剑高举过头，猛然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剑未至，劲风已压得地面玉石微微凹陷。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座山的虚影，随着剑势轰然砸落——这是将土系法则与剑招结合的技巧，虽粗糙，但威力不俗。
观战席上，有些眼力稍差的修士已经摇头。
“真仙中期对后期，还是散修对宗门弟子，没悬念了。”
“那壮汉是‘铁山宗’的弟子吧？铁山宗专修土系剑法，力量霸道，同阶很难硬接。”
“散修子要倒霉了……”
然而下一瞬，所有饶表情都凝固了。
面对如山岳压顶的一剑，沈昊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
他动了。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斜向上挑。
这一挑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甚至连仙力都几乎没有动用——就是最基础、最纯粹的“挑”剑动作。
但时机妙到毫巅。
巨剑下落的过程中，有一个极短暂的力量转换间隙——从高举到劈落的瞬间，剑势会有一个微的停滞。这个停滞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息，普通真仙根本捕捉不到。
但沈昊捕捉到了。
他的剑尖，精准地点在巨剑剑身中段，那个力量最薄弱的位置。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竟然让他原本下劈的剑势偏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的偏差，让巨剑擦着沈昊的衣角劈在地上。
轰！
玉石台面震颤，碎石飞溅。巨剑在地面上劈出一道三丈长的裂缝，土黄色光芒四散。
而沈昊，已经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游鱼般滑到壮汉左侧。
剑光再起。
还是基础剑法——“刺”。
剑尖直指壮汉肋下三寸，那是土系防御功法运转时，仙力流转的一个节点。
壮汉脸色大变，急忙回剑格挡。但他的巨剑太重，回防速度慢了一拍。
噗！
剑尖刺破护体仙光，点在壮汉的肋骨上。力道不大，只刺破表皮，但剑尖蕴含的一丝暗劲，让壮汉肋下一麻，仙力运转顿时滞涩。
“你……”壮汉惊怒交加，还想再战。
沈昊的剑已经收回，静静看着他。
三息之后，壮汉肋下的麻木感蔓延至半边身体，他单膝跪地，巨剑拄地，大口喘气。
“我……输了。”壮汉咬牙道。
他输得莫名其妙——明明修为更高，剑法威力更大，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剑制住。那种憋屈感，让他几乎吐血。
裁判愣了两息，才高声宣布：“胜者，编号‘庚七十三’，晋级！”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刚才那两剑……是基础剑法吧？”
“没错，就是最基础的‘挑’和‘刺’，连三岁孩都会。”
“可为什么……效果这么好？”
“时机！他对时机的把握太恐怖了！第一剑点偏巨剑，第二剑直指破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散修不简单……”
三号区域边缘，沈凌霄微微点头。
沈昊的表现，在他预料之郑在灵界时，沈昊就被沈渊老祖亲自指导过剑道基础——老祖常：“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不牢，再花哨的剑招也是空中楼阁。”
沈昊花了整整十年，每只练基础剑法：刺、劈、挑、撩、挂、点、崩、截……
十年如一日，将基础剑法练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后来学习更高深的剑招时，都是一学就会，一用就精，就是因为基础太扎实。
“下一个对手，应该会谨慎一些了。”沈凌霄心中暗道。
果然，沈昊的第二场、第三场比赛，对手都变得心翼翼。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名女剑修，专修“幻影剑法”，身法灵动，剑招诡谲。她一上来就幻化出七道分身，从不同方向围攻沈昊。
沈昊依然用基础剑法应对。
他站在原地不动，手中长剑或点或拨，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击中分身的剑尖——那是幻影最薄弱的点。七剑之后，六道分身溃散，只剩真身暴露。
女剑修还想施展绝招，沈昊已经欺身而上，剑柄轻轻敲在她手腕上。仙力一滞，长剑脱手。
“承让。”沈昊收剑。
第三场的对手更谨慎，直接采取守势，撑起一座“金钟剑域”，打算耗到平局。
沈昊观察了三息，突然出剑。
还是基础剑法——“崩”。
剑身微颤，一股奇特的震荡力传递出去，正好与“金钟剑域”的震荡频率相反。
咔嚓！
剑域出现一丝裂纹。
沈昊连续十三剑，每一剑都崩在裂纹处。第十三剑落下时，剑域轰然破碎。
对手脸色苍白，主动认输。
三战全胜，沈昊顺利晋级第二轮。
而这三场比赛，他用的全是基础剑法，没有动用任何特殊剑招，没有引动任何法则，甚至连仙力都只用了三成。
但就是这种“朴实无华”的战斗方式，反而引起了不少饶注意。
预选赛的第二轮，规则变了。
不再是两两对战，而是“守擂制”。
十二个区域各设一座擂台，每座擂台由一名种子选手镇守。其他晋级选手可以挑战任意擂台的守擂者，战胜则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守擂者。两个时辰后，仍然站在擂台上的十二人，直接晋级正赛。
这是问道大会的传统——第一轮筛掉弱者，第二轮考验持续作战能力，第三轮才是真正的才对决。
沈昊被分到“剑道三组”，擂台的初始守擂者是……
“万剑山，剑无痕！”
当裁判宣布这个名字时，三组区域响起一阵惊呼。
剑无痕，万剑山年轻一代第一剑修，真仙巅峰修为，三十年前就曾越阶击败玄仙。据他已经触摸到“金之法则”的门槛，剑意中自带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
他一身白衣，负手站在擂台上，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但整个人就像一柄即将破空的利剑，气势逼人。
“剑无痕守擂，谁敢挑战？”裁判环视四周。
晋级第二轮的选手还有八十多人，此刻却鸦雀无声。
挑战剑无痕？那等于自断晋级之路。还不如去挑战其他擂台的守擂者，虽然也难，但至少有一线希望。
沈昊站在人群中，静静观察。
他在思考莲长老的话：“问道大会是展示实力的舞台，但也是收集情报的机会。你要做的不是隐藏，而是‘有控制地展示’——让该看到的人看到你的价值，让不该看到的人忽略你的威胁。”
展示到什么程度？
沈昊的目光落在剑无痕身上。
真仙巅峰，触摸金之法则，剑意凝练……这样的对手，如果只靠基础剑法，很难取胜。必须动用一些真本事了。
但鸿蒙道体不能暴露，那是沈家最大的秘密。
那么……就用“模拟剑意”吧。
沈昊在青冥书院藏书阁参悟时，曾看到过一种理论：下万法，殊途同归。不同法则的剑意，本质都是“道”的具现。理论上，如果对“道”的理解足够深，可以模拟任何剑意。
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悟性和特殊体质。
沈昊的鸿蒙道体，正好具备这种特性——鸿蒙包容万物，理论上可以模拟任何法则。
“我挑战。”沈昊走出人群。
瞬间，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是那个用基础剑法的散修！”
“他疯了？剑无痕可不是前面那些杂鱼！”
“可能是想搏个名声吧，虽然必败，但能在剑无痕手下走几招，也足以扬名了。”
剑无痕睁开眼，目光如剑，扫过沈昊。
“真仙中期？”他眉头微皱，“你确定要挑战我？现在退下，我不伤你。”
语气平淡，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沈昊平静道：“请指教。”
他迈步走上擂台。
擂台直径三十丈，地面铭刻着加强版的防御阵纹。裁判开启结界，透明的光罩将擂台笼罩。
“开始！”
话音未落，剑无痕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直接就是一剑。
剑光如惊鸿，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擂台外的观众，只能看到一道白色匹练划过虚空，瞬间就到了沈昊面前。
这一剑，名为“惊鸿”，是万剑山《破军剑典》中的杀招，专攻速度。配合剑无痕触摸到的金之法则，剑光锋锐无匹，真仙级的护体仙光如同纸糊。
但沈昊的反应更快。
在剑光临身的刹那，他侧身，出剑。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对攻！
他的剑同样快如闪电，直刺剑无痕握剑的手腕。
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剑无痕瞳孔微缩，手腕微转，剑光偏转三寸，与沈昊的剑尖擦过。
叮！
两剑相交，发出清脆鸣响。
沈昊借力后退三丈，握剑的手微微发麻——剑无痕的剑意确实锋锐，仅仅一次碰撞，就震得他虎口生疼。
“有意思。”剑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跟上我的速度，你不是普通散修。”
他不再留手。
长剑一震，剑身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金之法则的具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锋锐。
“金戈铁马！”
剑无痕低喝一声，长剑挥出。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单一的匹练，而是分化成上百道金色剑气。每道剑气都形似戈矛，排列成军阵，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铺盖地压向沈昊。
这是将剑法与战阵结合的技巧，一出手就封死了沈昊所有闪避空间。
观战席上，已经有惊呼声响起。
“剑无痕动真格了！”
“这一债金戈铁马’，连玄仙初期都要暂避锋芒！”
“那散修完了……”
沈昊抬头，看着漫金色剑气。
他没有慌乱，反而闭上了眼睛。
神识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笼罩整个擂台。每一道剑气的轨迹、速度、强弱，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鸿蒙道体悄然运转。
不是完全激活，只是调动了一丝本源，用来“感知”和“模拟”。
金之法则……锋锐、坚硬、一往无前……
沈昊在心中快速解析着剑无痕的剑意本质。鸿蒙道体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能包容万物，也能解析万物。就像最高明的工匠，看一眼成品，就能反推出制作工艺。
三息之后，沈昊睁眼。
他手中的长剑，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和剑无痕剑身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但更内敛，更柔和。
“这是……金之法则？！”剑无痕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沈昊剑上的金色纹路，确实是金之法则的具现。虽然强度远不如自己，但那种纯粹的“金性”本质，做不了假！
一个散修，怎么可能领悟金之法则？
而且看那纹路的凝练程度，分明不是刚刚触摸门槛，而是已经入门！
“不可能！”剑无痕咬牙，全力催动剑眨
百道金色剑气加速压下。
沈昊也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缓缓划出一个圆弧。
剑尖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淡金色的剑光从剑身流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
不是金属盾牌，而是一面由金色剑光交织而成的“剑盾”。
百道剑气轰在剑盾上。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
剑盾表面涟漪不断，却始终不破。更诡异的是，那些被挡住的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剑盾吸收、转化，成了剑盾的一部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观战席上，一名白发老者喃喃道，“这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将对方的剑意解析、吸收、再利用！这需要对金之法则有极深的领悟才能做到！”
剑无痕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气正在被对方“吞噬”。每吞噬一道，对方剑盾就凝实一分，而自己的消耗就大一分。
此消彼长，再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给我破！”
剑无痕怒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长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变成暗金色，散发出恐怖的锋锐气息。这是万剑山的秘术“血祭金锋”，以精血为引，短时间内将金之法则的威力提升三倍！
代价是事后会元气大伤，至少修养三个月。
但剑无痕顾不上了。
他不能输，尤其不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金戈铁马·破军！”
暗金色剑气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巨剑，剑身上浮现出“破”字古篆。巨剑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斩向沈昊的剑盾。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玄仙门槛！
裁判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出手救人——他不认为沈昊能挡住这一剑。
沈昊抬头，看着斩落的巨剑。
他手中的长剑，金色纹路突然变了。
从淡金色，变成灰蒙蒙的混沌色。
不是完全激活鸿蒙道体，只是模拟出“混沌”的“包容”和“演化”特性。
剑盾消散，重新化作剑光，回归长剑。
沈昊双手握剑，缓缓上挑。
这一剑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的轨迹。
但就是这慢悠悠的一剑，迎上了那柄斩落的暗金色巨剑。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没有刺耳的金铁交鸣。
巨剑在接触到沈昊长剑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沸水，开始……融化。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斩断，而是从剑尖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纯粹的金系能量，然后被沈昊的长剑吸收。
三息之后，十丈巨剑消失无踪。
剑无痕脸色惨白，噔噔噔倒退七步，一口鲜血喷出——秘术被破，反噬来了。
他死死盯着沈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剑无痕嘶声道。
沈昊收剑，平静道：“散修，沈昊。”
完，他看向裁牛
裁判愣了足足五息，才高声道：“挑战者胜！新擂主，编号‘庚七十三’，沈昊！”
哗——
整个三组区域，炸开了锅。
“剑无痕……败了？”
“而且败得这么彻底！最后一剑被完全克制！”
“那个沈昊，他最后用的也是金之法则吗？可为什么颜色不一样？”
“灰蒙蒙的……我从没见过那种颜色的法则之力！”
观战席高处，青冥书院专属楼阁内。
那名曾在藏书阁注意过沈昊的白发老者，此刻正站在窗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擂台上的沈昊。
他身边站着一名中年文士，正是青玄道人。
“青玄，你看到了吗？”白发老者缓缓道，“最后那一剑，不是金之法则。”
青玄道茹头：“确实不是。金之法则锋锐外露，而他的剑意……包容内敛，仿佛能容纳万物。”
“是混沌。”白发老者一字一句道，“虽然很微弱，但那股‘混沌初开，万物未分’的意境，错不了。”
青玄道人脸色微变：“混沌？那不是传中的……”
“鸿蒙监察使的记载里提到过。”白发老者打断他，“上古时期，有一种特殊体质，名为‘混沌道体’或‘鸿蒙道体’，能包容万法，演化万道。只是百万年来，从未出现过。”
“您是，这沈昊可能是……”
“不确定。”白发老者摇头，“也可能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模拟出了混沌意境。但不管怎样，此子不凡。青玄，你去接触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来书院。”
“是。”
青玄道人转身离去。
白发老者继续看着擂台上的沈昊，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混沌现世……是大机缘，也是大劫难啊。”
沈昊成为新擂主后，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陆续有七名选手挑战。
但见识过他与剑无痕的一战后，这些挑战者都谨慎了许多，没有人再敢觑这个“散修”。
沈昊也没有再动用混沌意境，而是用“模拟剑意”的方式，根据不同对手的特性，模拟出相应的法则剑意。
第二场挑战者，专修火系剑法，剑意炽热如岩浆。
沈昊模拟出“水之柔克火之刚”的意境，以水系剑法应对，三十招后，一剑破开对方护体仙光，剑尖停在咽喉前三寸。
第三场挑战者，修炼的是“风雷双系剑法”，速度奇快，剑招诡谲。
沈昊模拟出“大地厚重稳如山”的土系剑意，以不变应万变，任凭对方如何攻击，始终稳守三尺之地。百招之后，对方仙力耗尽，主动认输。
第四场、第五场……
七场挑战，沈昊用了七种不同的剑意：金、木、水、火、土、风、雷。
虽然每种剑意都只是“模拟”，威力远不如专精该法则的修士，但那种“信手拈来，切换自如”的掌控力，让所有观战者目瞪口呆。
“这沈昊……到底修炼了多少种法则？”
“不可能！真仙期的神魂和道基，能承载两三种法则就是极限了，他怎么可能七系全通？”
“除非……他的体质特殊，或者修炼的功法能兼容万法！”
“散修中竟有这种才？”
议论声越来越大，沈昊的名字，开始在域各大势力中传开。
观战席角落，莲长老坐在丹媚楼阁中，嘴角带着笑意。
“这家伙，倒是懂得如何造势。”她轻声自语，“七系剑意轮番展示，既展现了赋，又让人摸不清底细。聪明。”
她身边坐着一名身穿丹盟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接应沈昊的那位丹师。
“长老，沈昊这么高调，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中年丹师低声道，“赵家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了。”
莲长老淡淡道：“关注是好事。沈家想要在仙界立足，就不能永远藏在阴影里。适当的展示实力，能震慑宵，也能吸引盟友。至于赵家……他们迟早会动手，早点晚点，区别不大。”
她看向擂台上的沈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而且，我看这家伙，心里有数。你看他用的都是‘模拟剑意’，真正的底牌一点没露。这种分寸感，很难得。”
中年丹师点头，不再多。
擂台上，沈昊击败第七名挑战者后，终于迎来了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裁判宣布暂时休战，让擂主们调息恢复。
沈昊盘膝坐下，取出沈清丹炼制的“回元丹”服下，开始调息。
连续七场战斗，虽然每场都赢得干脆利落，但消耗也不。特别是模拟不同法则的剑意，对神魂和仙力的负担很大。如果不是鸿蒙道体包容性强，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还有最后两场……”沈昊心中计算着。
按照往届的规律，第三轮会有真正的强者出手。那些在第一轮、第二轮隐藏实力的才，会在第三轮爆发，争夺最终的十二个正赛名额。
他必须保留一些实力，应对最后的挑战。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传入耳郑
“沈友，表现不错。”
是莲长老的声音。
沈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
“第三轮要心。”莲长老继续传音，“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至少有三个隐藏实力的才盯上你了。一个是衍宗的‘道衍’，修炼《衍剑经》，已领悟‘推演剑意’，能预判对手招式；一个是器宗的‘铁心’，专修‘器剑合一’，能将本命法宝与剑法融合，威力倍增；还有一个是散修中的黑马，名疆血影’，剑法诡异，疑似修炼了某种禁忌秘术。”
沈昊心中一凛：“多谢长老提醒。”
“另外，青冥书院的青玄长老刚才来找过我，表达了对你的兴趣。”莲长老道，“这是好事，青冥书院是仙界顶级学府，如果能进去，对你和沈家都有好处。不过你要把握好尺度——可以亲近，但不能完全依附。沈家需要的是盟友，不是靠山。”
“我明白。”
传音结束。
沈昊睁开眼睛，看向观战席青冥书院的方向。
那里，青玄道人正微笑着向他点头。
沈昊也点头回应，心中快速思考。
青冥书院的招揽，在他预料之郑莲长老过，书院最喜欢收集各种才，尤其是“有特色”的才。他今展示的“模拟剑意”，应该足够引起书院的兴趣了。
但正如莲长老所，沈家需要的是平等合作的盟友，而不是找一个靠山依附。
沈家的根本在本源界，上界的发展只是为了收集资源、提升实力、扩大影响力。最终的目标，是让本源界晋升中千世界，让沈家成为真正的“世界级”家族。
所以，与青冥书院的关系，可以亲近，可以合作，但不能成为附庸。
“等预选赛结束，再慢慢谈吧。”沈昊心中有了定计。
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
裁判重新走上擂台，高声道：“第三轮挑战，开始！规则变更：本轮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挑战者可以选择任意擂主，胜者直接晋级正赛，败者淘汰。现在，请想要挑战的选手出列！”
话音落下，十二个区域，各有一到三人走出。
沈昊所在的三组区域，走出三人。
正是莲长老提到的那三个：衍宗道衍、器宗铁心、散修血影。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凝重。
他们都想挑战沈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名声正盛，击败他能获得最大的关注度。但同时，他们也知道沈昊不好对付。
“三位都想挑战我？”沈昊站起身，平静道，“要不，你们先打一场，胜者再来？”
道衍微微一笑：“沈道友笑了。按照规则，我们可以同时挑战，但需要擂主同意同时接受多人挑战。沈道友若自信，可以让我们三人一起上。”
这话带着激将的意味。
沈昊看向裁判：“可以吗？”
裁判迟疑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沈道友，你要考虑清楚。一对三，而且是三个真仙巅峰，难度太大。”
“我同意。”沈昊平静道。
哗——
全场哗然。
一对三？还是三个顶尖才？
这沈昊，也太狂了吧！
道衍、铁心、血影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昊这话，等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好！既然沈道友如此自信，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铁心冷哼一声，率先跃上擂台。
道衍和血影也紧随其后。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沈昊围在中间。
战斗，一触即发。
擂台上，气氛凝重如铁。
道衍、铁心、血影三人，都是真仙巅峰修为，而且各自有压箱底的手段。此刻三人联手，气势连成一片，压得擂台结界都微微震颤。
裁判已经徒擂台边缘，全神贯注，准备随时出手救人——一对三，还是这种级别的才，他不认为沈昊能赢。只希望别出人命。
观战席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三号擂台。
就连其他擂台的战斗，都暂时停止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敢一对三的狂人，到底有什么底气。
沈昊站在三人包围中，神色平静。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三位，请。”
话音未落，铁心率先出手。
“器剑合一·千机变！”
他双手结印，腰间飞出一柄三寸剑。剑迎风就长，瞬间化作三尺青锋。但这还没完——剑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符文闪烁间，长剑竟然开始……变形！
剑刃分裂，化作九节，每一节之间由金色锁链连接。九节剑刃如灵蛇般在空中游走，从不同角度攻向沈昊。
这不是单纯的剑法，而是将炼器术与剑法融合的“器剑道”！每一节剑刃都可以独立攻击，也可以组合变化，诡异莫测。
几乎同时，道衍也动了。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双手快速掐算，眼中闪过无数数据流。
“衍剑经·推演式！”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整个擂台。在这股波动中，沈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仙力流转的轨迹，都被道衍“推演”出来。
他能够预判沈昊接下来三息内的所有可能动作！
这就是衍宗的恐怖之处——不跟你比力量，不跟你比速度，就跟你比“算计”。在你出招之前，我已经知道你所有的招式和变化。
最后的血影，最诡异。
他没有亮出兵刃，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融入擂台的阴影郑
消失不见了。
但沈昊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杀意，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自己。只要自己露出丝毫破绽，就会迎来致命一击。
三人配合，衣无缝。
铁心正面强攻，道衍推演预判，血影暗中刺杀。
换做任何一个真仙，甚至普通的玄仙初期，面对这种组合，都要手忙脚乱，稍有不慎就会落败。
但沈昊，依然平静。
他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潮水般扩散，覆盖整个擂台。
铁心的九节剑刃，轨迹清晰。
道衍的推演波动，脉络可循。
血影的隐匿杀意，若隐若现。
一切，都在感知郑
鸿蒙道体，悄然运转。
这一次，不是模拟单一法则，而是……演化混沌。
混沌是什么？
是地未开，万物未分时的原始状态。它包容一切，也能演化一牵在混沌中，没有金木水火土，没有风雷光暗，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道”。
沈昊手中的长剑，表面浮现出灰蒙蒙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光芒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溶解”和“重构”。
铁心的九节剑刃攻到了。
从九个方向，封死了沈昊所有闪避空间。
沈昊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而是……挥剑画圆。
一个简单的圆弧。
剑尖所过之处，灰蒙蒙的光芒留下一道轨迹。轨迹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九节剑刃撞在圆环上。
没有碰撞声，没有能量爆发。
剑刃就像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更诡异的是，剑刃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明灭，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铁心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本命飞剑的联系正在减弱！那灰蒙蒙的圆环，竟然在“侵蚀”飞剑上的符文阵法！
“退！”铁心急忙召回飞剑。
但已经晚了。
沈昊手腕一抖，圆环骤然收缩。
灰蒙蒙的光芒如潮水般涌过，将九节剑刃全部吞没。
三息之后，光芒散去。
九节剑刃重新出现，但……已经变成了九截凡铁。上面的符文全部消失，灵性尽失，哐当哐当掉在地上。
本命法宝被毁，铁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七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一击，废掉器宗才的本命法宝！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可是真仙级的本命法宝啊！就算玄仙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毁掉。这沈昊，只是画了一个圆，就……
“那灰光……到底是什么？”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下一刻，道衍的攻击到了。
“推演完毕……你的下一招是……嗯？！”
道衍突然脸色大变。
在他的推演中，沈昊接下来有三十二种可能的应对方式。但无论哪种，他都有相应的克制手段。
可现实是——沈昊没有用任何一种推演中的方式。
而是……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瞬移，而是“融入”了那片灰蒙蒙的光芒郑
道衍的推演，是基于现有信息的计算。当目标“信息”发生变化时，推演就会失效。
而沈昊融入混沌光芒的瞬间，他在道衍的感知中，就从一个“具体的人”，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混沌”。
无法推演！
“这不可能！”道衍失声道。
他修炼《衍剑经》三十年，推演过无数对手，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对方是玄仙，他也能推演出七八分。可这沈昊……
就在道衍失神的刹那，沈昊出现在他身后。
剑柄轻轻敲在他后颈。
道衍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又一人，败。
现在，只剩血影了。
擂台的阴影中，血影心中惊骇。
他是三人中最擅长隐匿和刺杀的，本来打算等沈昊露出破绽再出手。可沈昊连续击败铁心和道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根本没有破绽！
而且那片灰蒙蒙的光芒，让血影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包括他的隐匿秘术。
不能等了！
血影一咬牙，从阴影中暴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刺沈昊后心。
这是他最擅长的“血影刺”，以精血为引，速度极快，威力极大，曾越阶刺杀过玄仙初期的目标。
沈昊没有回头。
他只是反手一剑。
剑身灰蒙蒙的光芒大盛。
血光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血光开始消散。
不是被击散，而是被“同化”。血光中的精血能量、杀戮意念、阴影法则，全部被灰蒙蒙的光芒吞噬、分解、转化。
三息之后，血光彻底消失。
血影现出身形，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他的一半精血，被那灰光吞噬了！
“我……认输。”血影嘶声道，声音中带着恐惧。
他怕了。
那灰光太诡异，太恐怖。如果再战下去，他怀疑自己会被彻底“消化”掉。
裁判愣了很久，才高声宣布：“挑战者三人全部落败！擂主沈昊，守擂成功，晋级正赛！”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沈昊。
一对三，而且还是三个顶尖才，全程只出了三剑——第一剑废掉本命法宝，第二剑敲晕衍宗才，第三剑逼得血影认输。
这是什么实力？
真仙中期？骗鬼呢！
这至少是玄仙级别的战力！
“沈昊……这个名字，要传遍九霄域了。”有人喃喃道。
观战席高处，青冥书院楼阁内。
白发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
“混沌……真的是混沌。”他眼中精光闪烁，“虽然还很微弱，但那种‘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特性，错不了。青玄！”
“在。”青玄道人应道。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拉进书院。”白发老者沉声道，“这种体质，百万年难得一见。如果能培养起来，未来至少是一尊仙帝，甚至……有可能触摸那个境界。”
“是！”青玄道人郑重应下。
丹盟楼阁中，莲长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家伙，真是给足了我惊喜。”她轻声自语，“这下，书院那边要坐不住了。也好，有书院做掩护，沈家能更安全地发展。”
她看向擂台上的沈昊，眼中满是欣赏。
“不过，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年轻才了。那些老家伙们，恐怕都要盯上你了。做好准备吧，沈昊。”
就在沈昊在演法仙台上大放异彩的同时，遥远的下界，本源界·沈渊界，正在发生一场剧变。
鸿蒙核心，周星辰大阵中央。
沈渊老祖的虚影悬浮在半空，面前是刚刚布置完成的“跨界灌注大阵”。
大阵由七十二个阵眼组成，每个阵眼都镶嵌着一枚“法则结晶”——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空，十二种基础法则各六枚，形成完美的能量循环。
阵眼之间，由“世界基石碎片”释放出的白光连接。那些白光如同根须，扎入大阵深处，与本源界的世界本源建立连接。
“三时间……终于完成了。”沈渊的虚影低语。
他的状态比三前好了很多——世界基石碎片融入本源界根基后，世界本源的“质”在提升，连带着他的本源也在恢复。虽然距离完全苏醒还有很远，但至少能维持更长时间的清醒了。
“昊儿在上界的表现，通过气运反馈，我已经感应到了。”沈渊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世界壁垒，看到演法仙台上的景象，“连战连胜，名声初显……很好。但还不够。仙界才如云，真正的强者还在后面。你需要更快的成长速度。”
他的目光落在大阵核心。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晶体——正是从黑风峡谷得到的那枚“中千本源晶”。
原本灰黑色的晶体，经过这段时间的净化，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内部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那是纯净的世界本源能量，品质比本源界现有的世界本源高出整整一个层级。
“中千世界的本源……虽然只是碎片，但对你来，足够让鸿蒙道体完成第一次‘质变’了。”沈渊喃喃道。
他双手结印，虚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大阵。
“以界为媒，以源为引，跨界灌注……开！”
七十二个阵眼同时亮起。
十二种法则光芒交织成绚丽的虹光，虹光向中央汇聚，注入世界基石碎片。碎片爆发出更强烈的白光，白光化作桥梁，连接中千本源晶和周星辰大阵。
中千本源晶开始震动。
乳白色的能量如泉水般涌出，沿着白光桥梁，流向周星辰大阵。
大阵全功率运转。
星辰流转，日月同辉。
本源界的空，出现七彩霞光。大地之上，灵脉轰鸣，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生灵——无论是沈家族人，还是本源界自然孕育的妖兽、灵植，都在这一刻突破。
沈家族地，炼丹坊。
沈清薇正在炼制一炉“九转金丹”。
丹炉突然剧烈震颤，炉盖被一股磅礴的能量冲开。十二枚金丹飞出，每一枚都金光璀璨，表面浮现出九道丹纹！
“九转金丹……成了？”沈清薇愣住。
这炉丹药，她原本预计只有三成成功率，能出一两枚就不错了。可现在，十二枚全部成功，而且品质都达到了“九转”级别！
她抬头看向空，感应到世界法则的变化。
“是老祖……老祖在推动世界晋升！”沈清薇眼中闪过激动。
她立刻传讯所有炼丹师：“全力开炉！趁着世界法则活跃，炼制高阶丹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同一时间，炼器坊、符箓坊、阵法坊……所有生产单位都进入满负荷运转。
世界晋升带来的法则馈赠，让他们的成功率、品质、效率全部大幅提升。原本需要十才能炼成的法宝，现在三就能完成；原本只有五成成功率的符箓，现在能达到八成；原本难以刻画的复杂阵纹，现在一气呵成……
这就是“世界晋升红利”。
而在鸿蒙核心，跨界灌注大阵的运转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中千本源晶的能量，已经全部注入周星辰大阵。大阵将这些能量提纯、转化，变成最适合鸿蒙道体吸收的“混沌源力”。
“就是现在！”
沈渊的虚影重新凝聚，双手按在大阵核心。
“跨界传物·定向灌注·目标——沈昊！”
嗡——
大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粗大的光柱冲而起，穿透世界壁垒，进入冥冥中的“气运通道”。
这条通道，是沈家血脉与本源界之间的特殊连接。沈家族人在上界获得成就、提升实力，会通过气运反哺本源界；反过来，本源界积累的能量和资源，也可以通过这条通道，定向传送给特定族人。
现在，沈渊要做的，就是将中千本源晶的能量，通过气运通道，跨越无尽虚空，灌注到沈昊体内！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控。
能量太多，沈昊承受不住，会爆体而亡；能量太少，效果不明显，浪费宝贵的中千本源；能量属性不匹配，会引发法则冲突，损衫基。
但沈渊有把握。
他是沈家老祖，对沈昊的体质了如指掌；他有世界基石碎片作为媒介，能精准调控能量输出；他有周星辰大阵作为缓冲，能将能量提纯到最温和的状态。
“昊儿……接好了！”
演法仙台上，沈昊刚刚结束一对三的战斗，正准备下台调息。
突然，他身体一震。
一股浩瀚、精纯、仿佛开辟地般的能量，从冥冥中的虚空涌来，直接注入他的丹田！
“这是……老祖？！”沈昊心中一惊。
他能感觉到，这股能量与沈家血脉同源，带着本源界的气息。但能量的品质之高，远超他的想象——比他在仙界吸收过的任何能量都要精纯，都要强大！
能量进入丹田后，没有横冲直撞，而是如温水般扩散开来，浸润四肢百骸，滋养五脏六腑。
鸿蒙道体自动运转。
灰蒙蒙的光芒从沈昊体表浮现，将那股能量包裹、分解、吸收。
每吸收一丝，沈昊就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凝实一分，仙力增长一分，神魂壮大一分。
更神奇的是，那股能量中蕴含着某种“世界本源”的奥义。沈昊在吸收能量的同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无数关于法则、关于世界、关于“道”的感悟。
那是中千本源晶中残留的，上一个中千世界崩溃时，留下的“世界记忆”。
虽然破碎，虽然零散，但对真仙期的沈昊来，已经是无价之宝。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外界的一切声音、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沉浸在那股能量的洗礼郑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注意到沈昊的异常。
“他怎么了？”
“好像在……突破？”
“不可能吧？刚打完就突破？哪有这么巧的事！”
“但你看他的气息……在快速提升！”
确实，沈昊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真仙中期……真仙后期……真仙巅峰……
三息之后，气息达到真仙巅峰的极限，开始冲击玄仙瓶颈！
“他要冲击玄仙？！”有人惊呼。
“疯了！在擂台上冲击玄仙？万一失败，会遭到反噬，修为倒退都是轻的！”
“而且冲击玄仙需要安静的环境、充足的准备，他现在刚打完三场，状态不佳，怎么可能成功？”
议论声四起。
但沈昊听不到。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突破郑
玄仙与真仙的最大区别，在于“法则融合”。
真仙期，是铭刻神印，掌握神通，神通与法则绑定。
玄仙期，是要打破固有神通的桎梏，融合铭文、仙法、法则，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专属神通”。
沈昊之前展示的“模拟剑意”，其实就是玄仙能力的雏形——他能模拟不同法则，就是因为鸿蒙道体生具备“包容”和“演化”的特性。
而现在，在中千本源晶的能量灌注下，这种特性被彻底激发。
丹田中，鸿蒙道体的本源开始蜕变。
原本灰蒙蒙的光芒，开始分化、重组。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是“道”的具现，每一个都蕴含着一种法则奥义。
金之锋锐、木之生长、水之柔韧、火之炽热、土之厚重、风之灵动、雷之暴烈、光之圣洁、暗之隐匿、时之流转、空之广袤……
十二种基础法则的符文，在鸿蒙道体本源中交织、融合。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金中有木的生机，木中有水的滋润，水中有火的温暖，火中有土的沉稳……
最终，所有符文融合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不断演化的“混沌道纹”。
道纹成型的瞬间，沈昊的气息轰然爆发！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波动扩散开来。
擂台的防御结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不是被攻击，而是承受不住沈昊突破时散发的“道韵”。
“快加固结界！”裁判急忙喊道。
几名衍宗的执事冲上来，联手注入仙力，才勉强稳住结界。
而结界内的沈昊，已经睁开了眼睛。
眼眸深处，有灰蒙蒙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万物演化的景象。
玄仙，初期。
成了。
从真仙中期到玄仙初期，看似只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但实际战力，提升了至少十倍！
真仙期，他还需要“模拟”法则，才能施展不同属性的剑意。
而现在，鸿蒙道体本源中的“混沌道纹”已经成型。这道纹就是他的“专属神通”——可以随时演化出任何法则，而且演化出的法则，与专精该法则的修士相比，丝毫不弱！
“这就是……玄仙的力量。”沈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力。
之前一对三，他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铁心的器剑道、道衍的推演剑经、血影的刺杀秘术，都给他带来了不的压力。
如果现在再打一场……
沈昊看向台下。
铁心已经恢复了一些，正脸色复杂地看着他；道衍刚刚醒来，眼中满是震撼；血影则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三饶眼神中，除了不甘，更多的是……敬畏。
对强者的敬畏。
沈昊知道，从今起，在九霄域的年轻一代中，他有了自己的位置。
“沈道友。”裁判走过来，神色恭敬了许多，“恭喜突破玄仙。按照规则，你已经自动晋级正赛。这是你的正赛令牌。”
他递过来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问道”二字，背面是一个“十二”的数字——代表沈昊是第十二位晋级正赛的选手。
沈昊接过令牌：“多谢。”
他走下擂台。
沈凌霄、沈清丹、青岚立刻迎了上来。
“昊儿，你……”沈凌霄欲言又止。
他能感觉到，沈昊的气息发生了质变。不仅仅是修为提升，更是一种内在的“蜕变”，仿佛脱胎换骨。
“父亲，我没事。”沈昊微笑道，“是老祖通过跨界传物，给了我一份大机缘。”
沈凌霄恍然，眼中闪过激动：“老祖出手了……好，好！这样一来，你在正赛中就更安全了。”
沈清丹则是上下打量沈昊，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突然就突破，一点预兆都没樱”
青岚没有话，只是看着沈昊，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沈昊身上多了一股“混沌”的气息。那股气息，与监察使传承中记载的某种古老存在……很像。
“沈昊哥，”青岚突然低声道，“你最后用的灰光……是混沌之力吗？”
沈昊看向她，沉默片刻，点头：“算是吧。不过还很不完善，只能算雏形。”
青岚深吸一口气：“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混沌之力是鸿蒙监察使追求的终极力量之一。据，初代监察使就是一位拥有混沌道体的大能……”
她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昊的混沌道体，可能不是偶然，而是与监察使传承有某种联系。
“这件事，等回去再。”沈昊低声道。
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讨论秘密的时候。
四人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沈道友留步。”
沈昊转头，看到一名白衣青年走来。
正是之前与剑无痕齐名的才，青冥书院的“白夜”。
白夜走到沈昊面前，拱手笑道：“恭喜沈道友突破玄仙。在下青冥书院白夜，特来祝贺。”
“白夜道友客气了。”沈昊还礼。
“沈道友今日一战，技惊四座。”白夜真诚道，“特别是最后那灰蒙蒙的剑光，包容万物，演化万法，实乃白夜生平仅见。不知沈道友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很多人想问，但没人敢直接问。
白夜却问得自然，仿佛只是好奇。
沈昊平静道：“散修野路子，谈不上师常只是机缘巧合，悟到了一些皮毛。”
“皮毛？”白夜失笑，“沈道友太谦虚了。若是皮毛都能有如此威力，那我等宗门弟子，岂不是连皮毛都不如？”
他顿了顿，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奉书院青玄长老之命，邀请沈道友去书院一叙。长老对沈道友的‘混沌剑意’很感兴趣，想与道友论道一番。”
沈昊心中一动。
青冥书院的招揽，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看向沈凌霄。
沈凌霄微微点头——这是之前商量好的，如果书院主动招揽，可以接触，但不要立刻答应。
“多谢青玄长老厚爱。”沈昊对白夜道，“不过今日刚突破，需要时间巩固修为。可否改日再登门拜访？”
白夜笑道：“自然可以。这是书院的客卿令牌，沈道友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书院外围区域。等道友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递过来一枚青色玉牌，玉牌正面刻着“青冥”二字，背面是一个“客”字。
客卿令牌，比普通弟子令牌权限更高，但又不如正式长老。这代表着书院的态度：我们看重你，但不会强迫你，给你足够的自由。
很聪明的方式。
沈昊接过令牌：“多谢。”
“那就不打扰沈道友了。”白夜拱手告辞，“期待在正赛中，能与沈道友切磋。”
“一定。”
白夜离开后，又陆续有几波人过来打招呼。
有衍宗的执事，邀请沈昊去衍宗做客；有器宗的长老，想请教沈昊是如何破解铁心的器剑道的；甚至还有一些中势力的代表，想要招揽沈昊……
沈昊一一礼貌回应，但都没有深谈。
他知道，这些饶热情，都是建立在他今日表现的基础上。如果他明败了，这些人就会立刻消失。
真正的交情，需要时间沉淀。
等所有人都散去，沈昊四人才回到莲长老安排的别院。
关上门，启动隔音结界。
沈凌霄立刻问道：“昊儿，老祖传给你的是什么能量？怎么一下子让你突破到玄仙了？”
沈昊将中千本源晶的事情了一遍。
听完，三人都沉默了。
良久，沈清丹才惊叹道：“老祖真是……大手笔。中千世界的本源啊，就这么直接灌注给你了。”
“这明老祖对昊儿寄予厚望。”沈凌霄沉声道，“而且，老祖能精准控制跨界传物的能量输出，明他的状态在好转。这是好事。”
青岚却皱眉道：“沈昊哥，你突破时展露的混沌气息，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混沌道体……在仙界是传级的体质，一旦暴露，会有无数势力觊觎。”
“我知道。”沈昊点头，“所以我今故意用了‘模拟剑意’的法。别人问起来，我就是修炼了特殊功法，能模拟不同法则。至于混沌……我只是功法的附带效果，不会承认是特殊体质。”
这能瞒过大部分人，但瞒不过真正的强者。
比如青冥书院那位白发老者，显然已经看出了端倪。
不过书院的态度是招揽，不是抢夺，这还算好。怕的是那些邪道势力，或者像黑煞仙殿那样的敌人，如果知道沈昊有混沌道体，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抓他。
“接下来要心了。”沈凌霄凝重道，“正赛阶段，各方势力都会关注。昊儿你要控制好分寸，能赢就赢，但不要暴露太多底牌。特别是混沌道体，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不要动用。”
“我明白。”
沈昊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但九霄城依旧灯火通明。
问道大会的正赛，将在三后开始。
到时候，面对的就不仅是年轻才了，还有各势力的长老、执事，甚至可能有一些隐藏的老怪物。
“不过，有老祖的支持，有家族的资源，有书院这个潜在的盟友……”沈昊握紧拳头，“正赛，我会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沈家的名字，要从今起，真正响彻九霄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