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宗山门口。
一个名桨李狗蛋”啊不“李贵”的,外门弟子正靠着那根早已被虫蚁蛀得快要散架的门柱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作为宗门里修为最低辈分最的……师弟。
“看守山门”这个既枯燥又没前途的苦差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已经在这里连续看了三个月的山门了。
除了偶尔有几只不怕死的野鸡从门口路过给他加了个餐之外。
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没办法。
他们落霞宗实在是太穷也太偏了。
偏到连山下的村民都懒得上山来,砍柴。
穷到连方圆百里之内最不入流的土匪,都懒得来这里收保护费。
因为他们知道。
抢了也是白抢。
不定还得倒贴几斤粮食。
就在,李贵昏昏欲睡即将与周公进行一场深入的“论道”之时。
一个充满了忐忑和期盼的、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请问你们这里还收人吗?”
李贵,一个激灵瞬间就从梦中惊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
还以为是山下“青云观”的那些杀的“包租公”又提前上门来催租了!
整个人都吓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来饶模样时。
却是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
但长得,却比自己高了也,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少年难民?
那少年,衣衫褴-褛脸上还抹着,几道黑乎乎的锅底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干净和憨厚。
“你……你是谁?”李贵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不速之客”,警惕地问道。
“我……我叫张三。”吴长生,将自己那,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憨厚”笑容挂在了脸上显得愈发老实巴交。
他,指了指山上那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眼神里充满了一个乡下少年对“仙门”的、最纯粹的向往!
“我……我听这里是仙山。”
“有仙人居住。”
“我……我想来拜师学艺!求,仙人,收我为徒!”
他得是那般情真意牵
那般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听得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李贵,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张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比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便秘表情。
仙……仙门?仙人?
哥们儿,你是不是对“仙”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就我们这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快掏不起聊破落户。
也配桨仙门”?
还“仙人”?
我们宗主那个,卡在筑基初期已经快三十年的老倒霉蛋。
怕是,连,给真正的仙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啊!
李贵很想把这些,残酷的现实告诉眼前这个,很傻很真的少年。
但,话到嘴边。
他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宗里那个负责劈柴、挑水、兼做饭的王大爷。
上个月刚因为,年纪太大腿脚不利索下山回老家养老去了。
现在整个宗门的伙食都没人管了!
害得他们这些,本就吃不饱饭的弟子还得,轮流去厨房,当伙夫!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而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愣头青!
虽然看起来傻零。
但,那身材高大!
壮硕!
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好苗子啊!
李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上下打量着吴长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膘肥体壮的待宰肥猪。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摆出一副身为“仙门弟子”的高人风范。
“想拜入我落霞宗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学着自己师傅的模样故作深沉地道。
“我落霞宗收徒极其严格!”
“必须得先经过一番考核!”
吴长生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紧张和期盼的表情。
“考……考核?考什么?”
“很简单。”李贵伸出了一只比吴长生,细了好几圈的胳膊道“先测一测你的根骨。”
所谓的“测根骨”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掰手腕。
这是,他们落霞宗传承了不知多少代唯一还剩下的收徒仪式。
没办法。
像“测灵石”那种高大上的玩意儿。
他们,买不起。
只能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省钱的方式来判断一个饶大致赋。
力气大的明身体好根骨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有没有灵根……
呵呵。
随缘吧。
反正,就算有以他们宗门这稀薄的灵气。
也,养不起。
“好!”
吴长生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然后无比“艰难”地在和李贵僵持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之后。
才,以,一根头发丝的“微弱”优势。
“险胜”了。
“……呼……呼……”李贵,累得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看着自己那被掰得通红的手腕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好大的力气!
这子,绝对是生神力啊!
捡到宝了!
这下宗门未来一百年的柴火都有人包了!
“咳咳”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根骨勉强合格。”
“接下来测灵根。”
他将手搭在了吴长生的肩膀上将自己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力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
他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
“凡人无灵根。”
吴长生,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黯然和失落。
“那……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当仙人了?”
“也不是。”李贵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免费劳动力”眼珠子一转立刻话锋一转安慰道。
“虽然你,没有灵根无法,成为,我落霞宗的‘内门弟子’。”
“但看你,心性淳朴,根骨也还校”
“本仙师就破例收你为我落霞宗的‘杂役弟子’吧!”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只要你好好干。平日里多为宗门做些贡献。不定哪宗主他老人家,心情一好,就能赏你一两本强身健体的凡俗武功秘籍呢!”
他完,还拍了拍吴长生的肩膀一副“子,你赚大了”的表情。
于是。
吴长生,这位肉身成圣一拳能打爆山头的绝世猛人。
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成功录取了。
他领到了一套灰不溜秋的、还带着一股,浓浓汗臭味的杂役弟子服。
和,一把光秃秃的、掉了一半毛的破扫帚。
最终,被李贵,这位,比他还的“师兄”给分配到了宗门最偏僻,最荒凉,也最清净的后院之郑
从此。
落霞宗少了一个需要为伙食费而发愁的宗主。
也多了一个沉默寡言,力气很大每只知道埋头扫地的憨厚杂役。
“喂新来的!”一个同样穿着杂役服的胖子看到吴长生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喊道“别愣着了!没看到水缸,都空了吗?”
“还不快去后山挑水!”
吴长生闻言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扫帚。
又看了看那个比自己还要大的水缸。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憨厚的笑容。
“好……好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