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还在往下爬,慢吞吞啃着巨晶,从顶端一路咬到中间。
腐气顺着缝隙往里钻,浓得呛人。
岑萌芽鼻尖抽动,脚步下意识顿住——怯这罩子撑不了半炷香。
她刚要喊撤,侧洞方向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这边!走这边!”
风伯满是胡茬的脸从岩壁拐角探出来,一手扶着石老。
石老脸色发青,左腿打晃,显然还没有从灵脉反噬中缓过来。
“备用通道!”风伯手指侧洞深处,“绕开塌方区,直通主矿道!快!”
没人废话,全队动了起来。
风驰一把抄起怯往前冲,林墨拽住岑萌芽胳膊就跑:“愣着干什么?等它碎了埋咱们?”
岑萌芽最后瞥了眼巨晶。
光罩已经暗了一圈,新的裂痕又添两条,在晶面上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她咬牙转身,跟着队伍扎进侧洞。
这条道比之前窄太多,头顶岩层低矮得压人,嶙峋石尖擦着众人头皮掠过。
风伯在前头带路,边跑边喘:“我早埋了三只机关鸟……一只被黑雾吞了,一只卡在裂缝里,第三只总算把我引到这儿!”
“您可真会挑时候!”风驰吼着,脚下速度没减,“再晚两步,咱们全成腐气养料了!”
“你当我想迟到?”风伯回头瞪他一眼,“这矿道被人改过,旧标记全乱了!要不是我新刻的暗号,咱们早掉进流沙坑喂虫子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怯一抬手,就是一道光箭:“上面!”
光箭精准钉在一条垂落的漆黑触须上。
那玩意儿像活蛇般猛地一缩,甩出一串黑液,砸在地上滋滋冒烟,蚀出一个个坑。
“你最棒!”林墨手腕一翻,一把灰绿色粉末破空撒出。粉末沾到另一条悄悄逼近的触须,那东西瞬间抽搐起来,表面冒起黑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泥。“风伯给的驱虫秘方,加了他几根胡子,够劲!”
“谁让你用我胡子的?”风伯差点一个趔趄。
“你任意有机成分皆可激活药性!”林墨理直气壮,“你胡子最有灵性!”
“那是客套话!”风伯气得跺脚,“我的是头发指甲!不是让你薅啊!”
两人拌嘴的功夫,队伍没停。
岑萌芽却没敢放松。
鼻尖始终绷着——清风味还在,但腐气越来越浓,而且方向变了。
她回头望向巨晶方向,清香味突然断。
后面的光罩怕是已经碎了,那股浓稠的腐气裹着腥甜,顺着风灌进鼻腔。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加速!快跑……护罩破了!”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神经绷紧。
风驰弯腰背起石老:“抱紧了!掉下去喂触须,我可不管捞!”
石老趴在他背上,声音虚弱:“我……我没力气抱……早散架了……”
“那就勾住我脖子!”风驰头也不回,“出去给你带双份咸口灵米糕!”
“我不爱吃咸的……”
“不爱吃也得吃!”
怯跑在队伍中间,一手攥着发光石子,一手不停朝头顶扫射,光箭打在岩壁上,惊退好几条刚探出来的触须。她喘着气开口:“它们没走……刚才那根触须兔太快,不像受伤,像……去搬救兵。”
岑萌芽点头,鼻尖捕捉着空气里的味道:“腐气是从侧面来的,它们在包抄。”
嗅嗅缩在她领口,爪子里攥着半粒瓜子,耳朵贴紧脑袋:“都啥时候了还分析?逃命要紧!瓜子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你哪来的瓜子?”岑萌芽边跑边问。
“你兜里偷的。”嗅嗅理直气壮,“紧张时吃点坚果补脑,不然反应会慢半拍!”
“那是应急口粮!”
“我这是为团队牺牲!”嗅嗅挺起胸脯,耳朵突然转了转,鼻尖对着头顶嗅了嗅,“等等!三点钟方向岩壁是空的!有风吹过来,带着通风井的潮气!”
“你怎么不早?”风驰差点被石头绊倒。
“你也没问我啊!”嗅嗅摊开爪子,“再,我又不是自动导航鼠!”
“行了!”岑萌芽打断他们,“风伯,前面还有多远?”
“快了!”风伯指着前方微光闪烁的岔口,“过了那个弯,就是出口标记!冲出去就是我设的机关阵,能挡它们半刻钟!”
“机关阵?”林墨眼睛一亮,“别又是踩了喷火、跳留粪坑的玩意儿!”
“那是防贼的!”风伯怒道,“正经机关讲巧劲!拉根线落沙袋,推块板滚石堵路——实用又体面!”
“上次枯松坡的‘体面机关’,把我炸进泥潭,三没洗干净!”风驰冷笑。
“那是你莽撞!”
“后面有狼追!”
“那你该跑快点!”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岑萌芽突然停步。
所有人跟着顿住。
她站在队伍最后,望向来路。巨晶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但腐气的味道……更近了。
那股味道里,还掺着岩石被挤压的咯吱声,像是有庞然大物正在爬过来。
“别吵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风伯抿紧嘴唇:“别停!冲出去!越快越好!”
他带头加速,众人紧随其后,一路狂奔。
风驰背着石老,两条腿抡得像风车,速度竟一点没慢。怯抱着龟壳,攥着一颗发光石子,脸煞白,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林墨摸了摸空荡荡的药囊,“啧!早知道多背两包粉!”
风伯带着他们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岩壁上果然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旧痕。
“就是这儿!”风伯一掌拍在岩壁上,伪装成岩石的铁板应声移开,露出一条倾斜向上的窄道,“上去!快!一个接一个!”
怯第一个往上爬,接着是林墨。
风驰把石老往上一送,风伯伸手稳稳接住。
岑萌芽断后,边退边盯着通道深处。
腐气越来越浓,触须刮擦岩石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快上来!”风伯在出口处朝她伸手,脸上满是焦急,额角汗珠顺着胡茬往下滚。
岑萌芽正要跃起,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极淡的机油味。
这味道很新,带着金属打磨后的冷冽锐气,既不是风伯常用的松脂油,也不是机关鸟的润滑膏。
味道是从风伯袖口飘来的。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风伯急了,又朝她伸了伸手:“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岑萌芽抬头望过去,出口的微光模糊了风伯的脸。他的手还伸在半空,袖口处,一点金属光泽闪了闪,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