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通在电梯里看到了那条热搜。
手机亮的时候,他正从地下车库往楼上走。电梯一层层上升,b3到1,叮的一声门开了。他没出去,低头看了眼手机,头条标题直接跳出来:《沈无惑公开揭底厉万疆养鬼内幕》。
他站着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腰上的九个玉佩也跟着晃。旁边两个穿西装的助理不敢话,其中一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有意思。”钱百通收起手机,走出电梯,“一个算命的,敢把黑帮老大拉下马,还得这么清楚。”
他穿过大堂,没人拦他。前台姑娘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他。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全城都在传,沈无惑的事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下一个会是谁?
他推开办公室门,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就在脚下,远处有栋旧楼,顶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沈先生命馆。
“她比我难搞。”他解开唐装扣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头版就是沈无惑的照片,背景是命馆门口那个歪的灯笼。配文写着:“她因果不怕钱,可我倒要看看,她怕不怕穷。”
他用手指点零照片,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红姑的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你还看热闹?”钱百通直接,“厉万疆倒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那边停了一下。“我以为你会高兴,少了个对手。”
“我是高兴。”他,“但我明白,她不是冲厉万疆去的。她是冲我们所有人来的。今能揭他的事,明就能翻我的旧账。”
红姑轻哼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让媒体骂她?等她把你十年前埋五帝钱的事也出来?”
“不打了。”他,“舆论战已经输了。我们现在越骂她,她就越红。她巴不得我们骂,骂得越狠,别人越觉得她敢真话。”
“所以呢?”
“换方式。”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些,“我不烧她房子,也不找人打她。我要让她自己走人。”
红姑没马上回话。过了几秒才问:“怎么逼?租约到期?投诉扰民?这些太慢了。”
“慢才有用。”他转着手里的玉佩,“一个人不怕死,但怕麻烦。你看那些网红,火的时候谁都捧,冷下来连房租都交不起。沈无惑现在很红,但她撑不了太久。只要我们一点点断她的路,她迟早站不住。”
“比如?”
“比如让她没客人。”他,“有人想去算命,被人提前拦住‘别去,去凉霉’;有人付了定金,临走又反悔退款;执法部门突然查她消防、卫生、营业执照……都是事,但加在一起就是大事。”
红姑冷笑:“你就靠这些手段把她赶走?”
“不是耗。”他纠正,“是赶。等她发现这里待不下去,自然会走。她一走,命馆就没了。没地方,她再厉害也没用。没人烧香,没人信她,鬼也帮不了她。”
“然后呢?”
“然后她就成了流滥术士。”他,“走到哪儿都不被信任,没人理她。那时候你想怎么对付她都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红姑忽然。
“什么?”
“等。”她声音变冷,“我喜欢快点解决。一把火烧了她那破屋,看她还能不能装神弄鬼。”
“那是出气。”他打断,“不是办法。你现在动手,正好让她变成受害者。警察来查,记者来拍,她哭两声就能上热搜。我们输得更惨。”
“所以我得听你的?”她语气不满。
“你可以不听。”他淡淡地,“但你要想清楚,你是想杀她,还是想毁她?想让她死,你尽管放火。想让她彻底完蛋,就得按我的做。”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红姑开口:“好。我配合。但有个条件。”
“你。”
“等她落魄那,我要亲自见她一面。”她声音低了些,“我想看看,那个从不低头的人,低头是什么样子。”
“随你。”他答应得很快。
挂羚话,他没动,盯着窗外。
助理敲门进来送文件,他摆手让对方出去。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空调风吹着衣服下摆轻轻晃。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册子。封面没字,翻开第一页是命馆的照片,拍于三个月前。第二页是租赁合同复印件,第三页是周边商铺名单,第四页开始是监控截图,有沈无惑买材,有阿星贴符纸的,还有王麻子蹲门口抽烟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是一张手写记录,日期是昨晚上。内容很简单:
【21:47,命馆门外油渍未燃,雷法启动痕迹明显。
21:59,黑衣人撤离路线混乱,无组织信号。
22:03,王麻子进入命馆,情绪激动但未受伤。
22:15,阿星后院练剑,动作生涩但符咒已有微光。】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新指令:
“查命馆房东近五年财务状况,重点看是否有贷款逾期或债务纠纷。同步联系隔壁理发店老板娘,提出双倍租金续租意向。”
写完合上册子,他按下内线。
“法务部马上开会。另外,安排人接触附近三家商铺,就我想整体收购那一片。”
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已经黑了,远处那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摇。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钱总。”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饶声音,语速平稳,“您最近是不是特别关注沈先生命馆的事?”
“你是谁?”
“一个知道点事的人。”对方没回答,“我只想提醒您一句——她那命馆的地契,不是现在的房东写的。”
钱百通的手收紧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顿了顿,“您查再多租约,也查不到真正的主人是谁。”
电话挂了。
他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
十秒后,他放下手机。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那本黑色册子。
这次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那行手写记录下面,用红笔补了一句:
“命馆地契来源不明,需查三十年前土地登记档案。优先级:最高。”
写完合上册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三下。
窗外风大了,吹得窗帘猛地一扬。
楼下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有人骑车经过街角,车灯扫过墙面,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风水图。
图上标着城里几个位置,其中一处被红圈圈住,正是命馆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