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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辽水,铁骑归来

辽东十月,朔风如刀。

辽水两岸早已结上厚冰,冰层深处泛着幽蓝。

李承乾披金甲、戴凤翅盔,右腿旧伤以牛皮裹紧,外再缠白绫。

大战前夜,他命军士汲水浇壁,一夜成冰,筑起三里冰墙,高丈余,滑不留足;

又于墙后挖壕藏兵,壕中铺稻草,战马伏低,只待号角。

高句丽主将高延寿轻敌,以骑兵三万踏冰而来。

冰墙后忽立起连环马——两马相连,披铁甲,冲势如山。

冰面碎裂,敌军马足打滑,连环马乘势撞入,刀槊并举。

李承乾亲率中军,槊起槊落,血花与冰屑同飞。

战至午时,辽水尽赤,浮冰载尸,顺流而下。

斩首两万,俘八千,高延寿仅以身免。

李承乾右腿创口崩裂,血透金甲,仍策马立于辽水岸,高举军旗,声音嘶哑却震山河:

“大唐!”

三万将士齐呼:“太子千岁!”

呼声滚过冰原,惊起远处雪鹰。

捷报用八百里加急传入长安时,李世民正在紫宸殿批阅奏章。

朱笔一顿,墨汁晕开一朵黑梅。

他抬眼,窗外初雪纷飞,喃喃一句:“吾儿,真吾家千里驹。”

三日后,李承乾班师。

风雪未停,灞桥十里旌旗猎猎。

皇帝亲率文武出迎,百姓夹道,呼声震。

李承乾下马,右腿几乎不能弯曲,却以槊撑地,单膝跪于雪中,双手奉上血染军旗:

“儿臣不负所停”

雪落在他金甲肩头,瞬间化作血雾。

李世民俯身,亲手扶起长子,目光复杂——

有欣慰,有愧疚,也有一丝被岁月压弯的骄傲。

他低声,只父子二人可闻:“疼不疼?”

李承乾笑,唇色苍白:“疼,但值得。”

庆功宴设于东宫宣徽殿。

金樽玉案,灯火如昼,笙箫未绝。

然而主位空悬。

内侍寻遍殿阁,最终在藏书阁找到太子。

阁中只点一盏青釉灯,李承乾独坐案前,左手执匕首,右手握一段乌木,正细细削刻。

木屑纷飞,落在他血迹早已干涸的战袍上。

崔昭推门而入,带进一缕雪气。

她穿素白狐裘,鬓边仍沾着雪花,一眼便看见他掌心渗出的血——

匕首太锋利,稍一分心便划破指腹。

“殿下在做什么?”

李承乾未抬头,只将匕首搁下,指腹随意在衣角一抹,留下暗红指痕。

“削一枚簪。”

声音低哑,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木簪已具雏形,是一只展翅的鹰,羽纹纤毫毕现;背面浅浅刻着一个“昭”字。

崔昭指尖微颤,接过木簪,乌木上还残留他的体温。

她想“谢”,却觉轻飘;想“疼”,却哽在喉间。

李承乾忽地伸手,掌心覆上她手背,掌心薄茧与血迹一起摩擦她的皮肤。

“再叫一声殿下,我便吻你。”

藏书阁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

窗外雪落无声,风掠过檐角,卷起碎玉。

崔昭垂眸,声音轻得似落雪:“承乾。”

下一瞬,他低头吻住她。

唇瓣相触,带着血的腥甜、雪的冷冽、烛火的微温。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两颗心跳在胸腔里相撞。

木簪自崔昭指间滑落,跌在案上,发出极轻的“嗒”。

李承乾却未停,反而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借唇齿间的温度,把所有未出口的思念、疼痛、庆幸与渴望,一并渡给她。

良久,他微微喘息,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到只有气息:

“昭昭,辽东的雪很冷,可我一直在想——若我回不来,你会不会哭。”

崔昭抬手,指尖沾他唇角血迹,轻轻抹在自己下唇,像为他止血,也像给自己烙印。

“你若不回,我便去辽东,把你从冰里挖出来。”

李承乾低笑,胸膛震动,牵动伤口,疼得皱眉,却笑得肆意。

窗外,雪落无声,却似千军万马,替他们掩住了这一声迟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