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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帝暴毙,储位虚悬。百官于太极殿前跪了一夜,雪没膝弯。明,宫门开——

秦雪执先帝遗诏,扶十三岁的皇子,一步步登上丹墀。遗诏展开,金漆尚新,字字铿锵:朕身后,国祚传于昶,以皇商查氏辅政,开新气象,成大新朝。

那一刻,风雪骤停。少年龙袍加身,冕旒垂肩,声音尚带稚气,却自有一股金石之音:朕承大统,以查夫人为亚父——开女科、立商会、废私铸、清兵籍!

百官俯拜,山呼海啸: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雪立于御座左侧,着一品诰命服,却未戴凤冠,只束玉冠,旒珠半掩眉眼。她抬手,示意百官平身,声音不高,却传遍金殿:

新朝第一诏——开女科。自今岁秋闱起,女子可同男子应试,中者赐进士出身,授官立品。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呼声——一半是震撼,一半是狂喜。史官笔落,记曰:查夫人一言,江山半壁换颜色。

同年八月,京师贡院。

朱笔题名,金榜高悬——一甲三名,女子占其二;二甲三十,女子十一;三甲百数,女子逾半。

放榜日,贡院外锣鼓喧,却不再是单一男声——

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娘!女儿是进士了!

人潮里,青衫少女与布衣老妇相拥而泣;街边,青楼女子摘下花牌,换上儒巾,直奔吏部报到;茶肆里,书人拍案惊奇:本朝,真有女进士!

秦雪立于贡院城楼,俯视万头攒动。风掀起她旒珠,露出眼底极淡的暖意——那是对过去的补偿,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史官在侧,低声问:夫人,可需记功?

她答:功不在我,在她们自己。只记一句——查夫人开女科,江山自此多颜色

同年同月同日,皇城御街另一端——

静云皇商总署挂牌,铜印启封,秦雪亲书匾额:

女子可经商,可行走地,可富可贵,可济苍生。

挂牌瞬间,鼓声、炮声、欢呼声,盖过贡院锣鼓。

女学结业的学员,首批领取——

有人北上,运硝石制冰,垄断夏市;

有人南下,贩绸缎茶叶,扬帆海外;

有人留守京城,开女塾、办女报、立女肆,把二字,写成京城最热的招牌。

户部报呈:皇商税入,第一年便抵西北军饷三年。

少年明帝拍案大笑:查夫人,真乃朕之亚父!

史官再记:查夫人立商会,国库自此不空。

三年,弹指。

江山,已不再是旧日江山——

州县廨宇,女吏执笔;

运河码头,女商扬帆;

军营校场,女将挥旗;

贡院金榜,女进士高头大马,穿街过市,掷果盈车。

而皇陵深处,地宫永夜,潮湿与黑暗,一如既往。

公皙间,被锁在石榻,腕踝铁环新换,链长只许他爬行五步。

他每日做的事,只剩两件——

撕黄历,今日她仍未原谅你;

听声音——透过石壁,传来遥远而模糊的欢呼:

万岁——万岁——查夫人千岁!

声音像潮水,一波一波,撞在石壁上,撞在他心口,撞得他十指抠地,指甲翻裂,却抠不出一条出路。

第五年,冬至,大朝会。

少年明帝加冠,亲政。

金殿上,他第一次,独立宣诏——

朕以江山为聘,封查夫人为摄政亚父,爵超一品,位同亲王,永世不替!

百官跪倒,山呼海啸: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穿城,穿野,穿山,直达皇陵——

地宫里,公皙间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石壁,听那遥远的、却又震耳欲聋的欢呼。

呼声里,有她的名字,有她的功绩,有她的荣耀——

却,没有他。

他忽然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血从鼻孔涌出,滴在黄历上,把今日她仍未原谅你染得一片模糊。

笑声未绝,他整个人已蜷成虾米,十指死死抠住石地,像要抠出一条通往光明的缝——

却,只抠出十枚血印。

呼声渐远,地宫重归死寂。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手指一点点摸索,摸索到那沓黄历——

三十年,已堆至他腰高,像一座的坟。

他撕下最后一页,却不再写今日她仍未原谅你,而是写——

今日,我听见她的万岁,却触不到一寸光。

写罢,他把纸团塞进嘴里,慢慢咽下——

像咽下自己最后的、迟到的、无用的——

忏悔。

江山新主,少年明帝,立于城楼,俯视万民:

朕之下,女子与男子共治之;商贾与农桑共富之;

朕之江山,因查夫人而多颜色!

万民欢呼,声浪如潮,潮头,是绛红身影——

她立于御侧,旒珠半掩眉眼,背脊笔直,像一柄收在鞘内的剑,锋芒不露,却威仪自生。

而皇陵深处,地宫永夜,潮声传不进来,光,也照不进来。

那里,只有一个人——

趴在血与纸的废墟里,听山呼海啸,却触不到——

一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