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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小说网 > N次元 > 梵衍九寰 > 第536章 心浊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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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月初十,寅时末,卯时初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包裹着流沙之地。黑莲寺内外,万俱寂,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后寺深处,“地火明光净秽蕴生阵”所笼罩的区域,那淡金色的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大地深处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散发着温暖而恒定的韵律。阵法持续运转,以妙光王佛的浩瀚愿力为引,撬动、梳理、净化着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土地。那因白姑惨嚎而产生的微妙“偏差”,如同熔炉内壁上一点不规则的结晶,并未阻碍炉火的燃烧,却让热力的散发、能量的流转,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针对“特定频率”的、隐晦的牵引。

墙下,阴影最浓处。

鬼爪几乎一夜未眠。不,是根本无法入睡。体内那股源于“诡僧”残留的邪能,如同被投入滚油又反复煎烤的活物,在昨夜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的“潮汐”牵引下,经历了数次近乎崩溃的躁动与渴望的巅峰。每一次“潮汐”袭来,那丝来自后寺的、“同源波动”的诱惑就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的美食,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的馨甜腐臭;而包裹着“美食”的、无边无际的净化“光热”,则如同悬顶的熔岩,带来毁灭的预警。极致的吸引与极致的恐惧反复撕扯,让他的精神濒临断裂的边缘。

然而,就在刚才,最新一波、也是最为强烈的“潮汐”感应如约而至,又缓缓退去之后,某种变化发生了。

那并非痛苦或渴望的减轻,而是一种……适应?或者,是那反复的、规律性的刺激,让他的感知,在极度的痛苦与混乱中,被迫变得异常敏锐,甚至产生了某种扭曲的“明晰”。他开始能更“清晰”地分辨那“潮汐”的细节:那“同源波动”并非一成不变,它似乎也随着阵法的运转,有着极其细微的起伏,如同呼吸。而阵法整体的“光热”场,也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在那几个“偏差”节点附近,能量的流转存在着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缝隙”或“薄弱点”,如同精密齿轮啮合时,因极其微的公差而产生的、几乎不存在的“间隙”。

更让鬼爪心惊的是,他开始隐隐感觉到,那“同源波动”似乎并非“死物”。它仿佛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感知到了他体内同源的、沸腾的渴望。每一次“潮汐”袭来,那“波动”似乎都朝着他的方向,更“主动”地“探”出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原始的、贪婪的、想要“融合”或“吞噬”的意念。

“饵……路……”白姑昨夜那破碎的话语,再次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冰冷的谶言。

是陷阱!这一定是那白光和尚布下的、针对他们这种“残次品”的、最恶毒的陷阱!用他们无法抗拒的“同源波动”作为诱饵,诱使他们飞蛾扑火,被那净化“光热”烧成灰烬!鬼爪残存的理智在尖剑

可是……那“波动”对他的吸引力是如此致命,如此深入骨髓,仿佛是他残缺生命拼图中,最关键、最契合的那一块!得到它,吞噬它,或许……就能补全某种缺失,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就能摆脱这蝼蚁般的处境,甚至……反客为主?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最顽固的毒藤,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恐惧依然存在,甚至更甚,但与这疯狂的渴望混合在一起,竟催生出一种病态的、赌徒般的亢奋。

他猛地转头,再次看向白姑。白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空洞地望着后寺方向,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惨白人偶。但鬼爪此刻再看她,却觉得那空洞之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东西。她昨夜那几句呓语,绝非无的放矢。她似乎……知道得更多。

“你……”鬼爪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嘶哑如破锣,“你知道怎么……过去?拿到那东西?”

白姑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未转动一下。

鬼爪眼中红芒闪烁,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威胁:“别装了!你和我一样!你也感觉到了!那东西……能让我们变强!能让我们不再像狗一样趴在这里!告诉我!你知道什么?!那‘壳’是什么?‘路’在哪里?!”

白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向鬼爪。那目光依旧空洞,但这一次,鬼爪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怜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了悟的平静。这目光让鬼爪更加焦躁,也更加确信她知道些什么。

“光……焚尽……也照亮……”白姑的嘴唇几乎没动,嘶哑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不是对鬼爪,而是对着虚空呓语,“壳……是保护……也是囚笼……路……在心里……也在脚下……”

又是这些破碎的、谜语般的话语!鬼爪几乎要抓狂。“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白姑却又转回头,恢复了沉默。但就在她转头的刹那,鬼爪似乎看到,她那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倾听什么常人无法听见的声音。而她的手指,在身侧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隐晦地、以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地面。

那节奏……鬼爪的心猛地一跳!那节奏,似乎与昨夜以来,那来自后寺的、“潮汐”感应的某种微弱韵律……隐隐相合!

她在“听”?她在“数”?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甚至“适应”那阵法的韵律?!

鬼爪死死盯住白姑敲击地面的手指,试图记忆那节奏。然而,那敲击只持续了短短几下,便停了下来。白姑整个人再次陷入那种死寂般的空洞。

但这一点点发现,已经让鬼爪的心脏狂跳起来。也许……也许真的影路”?一条能避开“光热”,接触到“波动”的、隐秘的“路”?而这条路的关键,或许就在白姑那诡异的、似乎能与阵法产生某种“共鸣”的状态里?

他不再追问,而是蜷缩回阴影,闭上眼睛,强行压制住体内依旧翻腾的邪能与渴望,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去“感应”,去“倾听”。他不再仅仅被动承受“潮汐”带来的痛苦与吸引,而是试图去捕捉、去分析那“潮汐”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尤其是白姑手指敲击时,他所感知到的那一丝微妙的契合点。

色,就在这无声的煎熬、窥探与疯狂的算计中,渐渐泛出灰白。

……

寅时正,涤尘精舍前,晨钟(木梆)尚未敲响,但净心已如往常般,静静立于讲坛之侧。今日,他手中多了一物——一块半个巴掌大、边缘粗糙的灰褐色石板,与阿木那块有些相似,但未经雕琢。

陆续聚集而来的人们,脸上多少带着倦意,也残留着对昨夜墙下隐约骚动的不安。但当他们看到净心手中那块粗糙石板,又看到阿木那块“光来,草长”的石板依旧静静立在旁边时,心中那点躁动,似乎被一种更具体的好奇所取代。

“诸位,”净心开口,声音清朗,驱散了黎明前的寒意与人心底的迷雾,“昨日,我们谈及心光与心草,言外光为缘,内光为因,心草为果。阿木以石为纸,刻‘光来,草长’,是心光初萌,心草生发之相。此乃向道之始,善莫大焉。”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块粗糙石板:“然,心田之中,有向阳之草,亦有喜阴之棘,有清净之苗,更有污浊之稗。光来,草长,所长者,未必皆是嘉木。若心田本自芜杂,污秽深种,则外光越盛,内浊翻腾,或恐疯长者,反是荆棘毒草。”

众人心头一凛。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墙下那两个“怪物”,还有石屋里关着的那两个逆贼,不正是“心田芜杂,污秽深种”么?

净心将粗糙石板轻轻放在阿木那块光滑石板旁边,对比鲜明。“阿木之心,未经大染,偶得清净,便如这石板,稍加拂拭,即可留痕,见性明心。然,”他手指轻点那粗糙石板,“若心田久蒙尘垢,乃至被顽石、荆棘、毒液浸透,如这粗砺之石,凹凸不平,沟壑纵横,又当如何?”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个面露惭色、眼神闪烁的人脸上略作停留。“顽石粗砺,非一日之功可磨平;荆棘丛生,非一手之力可拔除。此非外光不照,实乃内里自蔽。譬如一人,身陷泥淖,旁人抛以绳索,唤其上岸。其人若自甘沉沦,紧握淤泥,或疑绳索为蛇蝎,则纵有千钧之力,亦难救拔。此非绳索之过,乃其自绝于岸。”

“是故,”净心声音转肃,“佛法广大,普度众生,然亦需众生自肯回头,自净其意。老师愿力如日,普照大千,无有分别。然心若蒙尘,自遮光明,如人处暗室,非日不照,乃自蔽之。今日功课,非仅觉察心念草长,更当觉察心田中,何处是顽石?何处是荆棘?何处藏污纳垢,抗拒光明?觉察其所在,便是‘除草’、‘平石’之始。不必急于一时清除,但须知其所在,不令其滋蔓,不为其所转,便是功夫。”

他再次看向那两块石板:“阿木之石,可为镜,照见初心明净。此粗石,可为鉴,提醒尘垢之深、涤荡之艰。诸位且观之,思之。”

晨课在一种更加沉静、乃至有些沉重的气氛中结束。净心的话,没有直接提及任何人,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阿木看着自己那朴拙的“光来,草长”,又看看旁边那块粗砺的石板,心中既感庆幸,又生警惕。其余人则各怀心思,有人暗自反省自身“顽石荆棘”何在,有人则对墙下、石屋中那些“顽石”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断手在分配巡查任务时,特意强调了“内守心田,外观行止”,眼神更加锐利。老葛默默收起那截枯草,觉得心头那点因“光来草长”而生的暖意,似乎又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份量——光明不易,除草更艰。

而东北角的石屋内,新一的强迫持诵已经开始。

“南无妙光王佛……七百八十一……七百八十二……”岩生的声音干涩麻木,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昨夜墙下的隐约动静,他也听到了,那声短促的惨叫和随后诡异的寂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与他日复一日被关押、被强迫诵念的屈辱和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持诵变得更加机械,也更加痛苦。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反复捶打的铁胚,正在失去最后一点形状和热度,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碎渣。

隔壁的乌嘎,状态则更加诡异。他也在计数持诵,但眼神涣散,嘴唇开合间,那六个音节仿佛失去了所有意义,变成一串无意义的噪音。他的心思,完全被昨夜那短暂一瞬的“空白”和“声音的清晰陌生副所占据。那感觉太奇怪了,就像突然从一场浑浑噩噩的噩梦中清醒了一刹那,看到了自己正在梦游的荒诞。虽然只有一瞬,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混乱的意识里。

此刻,他一边机械地念诵,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间囚禁他多日的石屋。斑驳的墙壁,冰冷的石板,栅栏外晃动的守卫身影……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显得那么不真实。而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显得那么遥远、陌生。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念这些有什么用?这些念头如同鬼魅,在他心中盘旋。

“八百……零三……八百零四……”数着数着,乌嘎的思绪又飘到了墙外。鬼爪和白姑的异状,黑塔他们的恐惧,后寺那诡异的动静……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不确定和危险正在逼近。而自己,却被关在这石屋里,念着这该死的经文,什么也做不了,就像待宰的羔羊。

一股强烈的、想要破坏什么、逃离什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他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用头去撞那坚硬的石墙!但残存的理智和对守卫手中棍棒的恐惧,让他死死压下了这股冲动。他只能将所有的烦躁、恐惧、迷茫,都倾注到那干涩的持诵声中,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和扭曲。

“八百二十一!八百二十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青筋暴起。

门外的守卫敲了敲栅栏,声音平淡:“收声,心浮气躁,于你无益。”

乌嘎猛地停下,喘着粗气,瞪着栅栏外模糊的人影,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恨。但他什么也没,只是低下头,继续那似乎永无止境的、令人发狂的计数。只是在心底最深处,那根名为“清醒”的刺,似乎扎得更深了些,伴随着更剧烈的痛苦与茫然。

……

墙下,晨光熹微。劳役即将开始。

黑塔和鹞子默默吃着粗糙的饼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昨夜鬼爪那边的动静,他们虽然没完全看清,但那压抑的痛苦嘶气和白姑诡异的低语,还是让他们心头发毛。格日勒老者依旧沉默地咀嚼着食物,目光偶尔扫过远处被隔离的鬼爪和白姑,又迅速收回,不知在想什么。巴图心地将分到的一点点糖渍果干碾碎,混在稀粥里,喂给刚刚退烧、依旧虚弱的儿子巴特尔。孩子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偶尔会睁开眼,用懵懂的眼神看看父亲,又看看这片陌生的、残破的寺庙。

净尘带着人过来分配今日的劳役任务。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鬼爪和白姑身上。鬼爪蜷缩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似乎比昨日更加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所有精力。白姑则靠墙坐着,仰头望着渐亮的空,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惨白,眼神依旧空洞,仿佛灵魂已不在此处。

“你二人,”净尘开口,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今日可还能劳作?”

鬼爪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缓缓抬起头。他眼中布满血丝,那暗红的幽光似乎黯淡了些,但深处却多了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偏执的阴鸷。他嘶哑道:“能。”

白姑没有反应,直到净尘又问了一遍,她才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地点零头。

“既如此,你二人今日不必随大队清理废墟。”净尘道,“寺后东北角,有一段坍塌的矮墙,砖石散乱,你二人去将其归整,清理出道路。自有守卫看顾。”他指派了这个相对独立、又仍在监视范围内的活计,既是观察,也是隔离。

鬼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寺后东北角?那岂不是……更靠近后寺那个方向?他低下头,闷声道:“是。”

白姑依旧无声。

黑塔、鹞子、格日勒和巴图,则被分配继续清理前日那片废墟。巴图因为要照顾儿子,被允许在靠近墙根阴凉处做些轻便的活计。

劳役开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搬运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但今日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一种无形的紧张和窥探,在空气中弥漫。黑塔和鹞子干活时,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瞥向寺后东北角的方向。格日勒依旧沉默,但清理瓦砾时,动作更加缓慢,仿佛在仔细感知着泥土下的每一丝异常。

寺后东北角,那段坍塌的矮墙附近。

鬼爪机械地搬动着沉重的石块,粗糙的石屑磨砺着他乌黑的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白姑则蹲在一旁,慢吞吞地将块的碎石捡到旁边的藤筐里,动作迟缓得近乎凝滞,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两名手持长矛的苗人守卫,站在十几步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他们,尤其是鬼爪。

鬼爪搬起一块半人高的断墙,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堆积处。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极其迅速、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后寺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断壁和距离,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清晰的、规律的、如同心跳般搏动着的“潮汐”感应,却比在墙下时,强烈了数倍不止!那“同源波动”的诱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药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感知,让他浑身血液都快沸腾起来!而与之相伴的、那净化“光热”的威胁感,也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烤着他的灵魂。

他闷哼一声,差点将手中的石块掉落。强行稳住心神,将石块扔在堆积处,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弯下腰,双手撑膝,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白姑,忽然停下了捡拾碎石的动作。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再次望向后寺的方向。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极其专注的、仿佛在“倾听”什么的神情。然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瞥向了鬼爪刚才目光扫过的方向,又迅速收回,重新低下头,继续她那迟缓的捡拾动作。

然而,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她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看那口型,仿佛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近了。”

鬼爪的喘息,骤然停止。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白姑的后脑勺,眼中爆发出骇饶、混合着狂喜、恐惧与疯狂算计的光芒。

近了?什么近了?是那“同源波动”?还是那“路”?

他感觉自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粗糙的石块边缘,被他无意识攥紧的手指,抠出了深深的痕迹。

而远处,涤尘精舍前的石台上,妙光王佛依旧静静跌坐,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笼罩着寺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他“看”到了阿木心中那点微光在粗砺石板的警示下,变得更加凝实、坚定;“看”到了许多人心中开始真正审视自身的“顽石”与“荆棘”,哪怕只是模糊的感知;“看”到了岩生麻木中的绝望,乌嘎混乱中那一点刺痛般的“清醒”;“看”到了墙下黑塔等饶不安与算计,格日勒那沉默下的异样感知,巴图在苦难中依旧紧握的、对儿子的一丝温情。

他也“看”到了,寺后东北角,鬼爪那濒临崩溃的渴望与疯狂的算计,白姑那看似空洞、实则深处涌动着难以言喻“了悟”与“同步”的诡异状态。他“看”到了那“地火明光阵”持续的运转,以及其“偏差”所引发的、针对特定“频率”的、越来越清晰的“共振涟漪”,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波纹正在扩散,并开始吸引湖底某些沉睡的、污秽的“存在”。

光明照耀之下,心田的尘垢,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显现。顽石固然粗砺,荆棘固然尖锐,然,法雨润物,非一日之功。淬炼真金,亦需烈火反复。

妙光王佛心念澄明,不起波澜。他只是静静“看”着,如同最高明的医者,观看着病灶在药力下的种种反应。是溃脓,是消散,是异变,还是……在光明下,显露出更深层的、未曾预料的形态?

一切,皆在因缘流转之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