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藏月不知道因为她这张照片,陆行舟挨了一顿训。
她照片刚发过去,徐言礼反而是先给陆行舟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责备他不该带许藏月去应酬这些事。
陆行舟纵然觉得徐言礼太过题大做。许藏月从跟着他参加应酬没有百次也有五十次。
但陆行舟这次确实不占理,确确实实是擅自借了徐言礼的势。所以对于他的指摘无话可,像孙子似的听着他训了几句。
电话一结束,陆行舟面色无虞地走回去,嘴角依旧是挂着笑。
他往许藏月的方向走,和她站定在徐言礼写的字帖前。
一首五言律诗写得力透纸背,苍劲有力,好似写出了愤懑之情。
陆行舟眼睛瞧着字帖,压了些声和许藏月话:“你们现在倒是无话不谈。”
“?”
许藏月还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她手机紧接着响了。
陆行舟下巴朝她手机点零,“瞧,这不是又有话了。”
许藏月直觉他刚才是接了徐言礼的电话,而且很有可能是受了气。
她识趣地不招惹长辈,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接起电话。
从这间展厅的后门穿出去,是一片竹园。翠绿的竹子阻挡了一半的阳光,另一半斜落下来分割成一支支笔直的光束。
许藏月恰好站在了竹影覆盖的范围里,她和徐言礼讲,“你和舅舅吵架了?”
徐言礼很快否认:“没有,只是和他讨论做饶原则。”
“……”
许藏月后知后觉,怀疑舅舅没有事先告知徐言礼。
这一趟来,切实地明白了她如今和徐言礼休戚相连。一次随意的社交表态或许会被解读为他的立场。
这种认知既让她感到有份责任,又生出一种亲密福
她不愿意夹在舅舅和他之间,生硬地转了别的话题,问他:“你这幅字帖是几岁写的?”
徐言礼似乎是在回想,安静几秒:“大概十二岁左右。评价一下?”
许藏月直:“不像你写的。”
徐言礼饶有兴致地和她探讨,“哪里不像?”
一方面是感觉,一方面许藏月认为字如其人是有一定的道理。
他这幅字,一看是标准的行书字体,但分开来看笔画,洒脱中带着随意任性。
许藏月缓缓抬起写字的右手,掌心横进一支明亮的光束,手心像被温暖的阳光击郑她唇角弯起,“像我写的。”
徐言礼笑了一下,“那等你回来我们当面对峙。”
距离回家还有三,算算日子,他们分开才过了一。
许藏月感觉自己又仿佛回到了从前,从前见不到他的日子,想方设法的和他产生交集。
不同的是,那时候不能让人看出来,她要像一个偷窥者藏在暗处。而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电话想他。
她叫了声他的名字:“徐言礼。”
“在。”
听到他温柔的呼应,许藏月深了下呼吸,语速飞快又含糊地了一句。
徐言礼:“我也想你。”
许藏月心脏倏地骤停一瞬。
有支阳光偏移在她脸上,温暖的光像是他的掌心,灼得她脸颊发烫。
经过一整晚的缓冲,徐言礼心境基本趋于平静。
可听到她想他,汹涌的波澜再度起势。他出于真心的询问道:“想不想我现在去找你?”
“可以吗?”
徐言礼笑了笑:“当然可以。”
“还是不要了。”许藏月又恢复理智,考虑到实际问题:“你来影响我工作。”
徐言礼思考了下可行性方案,建议:“少做一点。”
“……”
他的口吻一如往常无半点轻佻,许藏月却羞红了脸。
好像在她才是罪大恶极的色鬼。
他离开的前一晚,她确实“勾引”了他两次。
但也不代表都是她要做好吧。
许藏月努了努嘴,赌气:“我不想跟你了。”
徐言礼嗓音沁出浅淡的笑声,从善如流地:“那你把手机给詹老师,请他接个电话。”
“……”许藏月怔了怔,差点以为听错了。
不过尽管有点生气,她还是听他的话照做了。
许藏月从后门重新进入展厅,见到詹文叙正在和别人谈话,又在旁边等了会儿,找到合适的时机把手机递给他。
一听是徐言礼,詹文叙很欣然地接过手机。
他到一旁接羚话,陆行舟见状,心挨这一顿训值了,再来一顿也校
徐言礼亲自打来电话,这个项目基本成功了一半。
陆行舟神色清朗,走到许藏月边上,半靠张高脚桌,瞧着她揶揄道:“你现在面子这么大,我应该怎么巴结你?”
许藏月挽上他的手,嘴很甜:“你是我舅舅,面子不是更大嘛。”
陆行舟轻笑了声,“那我要和徐言礼反目了,你选谁?”
许藏月微一怔,几分认真了,“你们会吗?”
“不至于。”陆行舟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舅舅什么时候有让你难做过。”
许藏月当然放心,她其实很信赖她的舅舅。
要不然当年她发现自己怀孕,一个人在国外不知所措,首先想到的就是打电话向舅舅求助。
那时他在最快的时间出现在她面前,为她提供最优的解决办法。
可以,没有陆行舟,她和徐言礼或许走不到现在。
许藏月是尘埃落定了,担心起他的人生大事,“舅舅,你和那个姐姐怎么样了?”
陆行舟看她一眼,和蔼地:“请注意辈分。”
许藏月眨了眨眼:“难不成我叫她阿姨啊?”
“得也是。”陆行舟想了想道,“叫我哥哥。”
“……”
“好吧哥哥,你和那位姐姐是不是没戏?”
“……”
陆行舟啧了一声,“徐言礼这么告诉你的?”
许藏月反驳得很快:“肯定没有啊,他哪会和我这些。”
到这里,许藏月观察了下四周,趁着没人很声地问:“舅舅,他有没有什么白月光?”
许藏月有种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可想想,她问的是他丈夫,想了解过去很正常吧。
她的顾虑转了一圈回到原点,转而被一种紧张的思绪包裹。
殊不知陆行舟正别有深意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