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的雨林终年被湿热的雾气笼罩,参古木的枝叶交错成荫,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覆盖着苔藓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湿润泥土的气息,间或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那是星煞碎片特有的气息。
凌辰与苏清鸢降落在陨星坑边缘时,已是次日清晨。三个月前凌辰取走星纹石的湖泊依旧泛着银光,只是湖水比以往浑浊了许多,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与镇渊塔的虚念气息相似,却更加浓郁。
坑底的巨石上,原本嵌着星纹石的位置留下一个空洞,空洞周围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与周围葱郁的草木格格不入。
“这里的星煞气息比镇渊塔浓郁十倍。”苏清鸢握紧引星佩,玉佩表面的光点剧烈闪烁,边缘甚至泛起了黑色,“引星佩在警告我们,下面有很强大的星煞碎片,而且……它已经觉醒了意识。”
凌辰的五丈灵域悄然展开,灵域内的木元素本应与雨林产生强烈共鸣,此刻却如临大敌般紧绷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陨星坑底部的空洞中,藏着一股与锁星阵锁链同源却对立的力量,这力量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壮大自身。
“不止觉醒了意识,它还在吞噬地脉灵气修复自身。”凌辰的目光落在湖面的黑雾上,“这些黑雾是它排出的浊气,里面混杂着大量被侵蚀的灵脉碎片,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年,南州的地脉就会被彻底污染。”
苏清鸢俯身捡起一块湖边的碎石,碎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纹路,与锁星阵的星辰锁链裂痕如出一辙。她指尖的引星佩微微发烫,碎石上的黑纹竟顺着她的指尖向上蔓延,被玉佩的白光逼退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是‘星煞之核’的气息。”苏清鸢将碎石丢开,指尖已泛起淡淡的红痕,“我族古籍记载,星陨之战后,最大的一块星煞碎片坠落在南州,因其核心未散,被称为‘星煞之核’。上古修士曾用星纹石将其镇压在陨星坑底,没想到星纹石被取走后,它竟挣脱了封印。”
凌辰心中一动。他取走星纹石时,并未察觉异常,想来那时的星煞之核还在沉睡,直到镇渊塔的星辰锁链出现裂痕,它才被惊醒,借着锁星阵的波动冲破了残余封印。
“难怪引星佩有陌生的星煞力量。”凌辰看向坑底的空洞,“这星煞之核,恐怕就是锁星阵南州节点的‘病灶’。想要修复节点,必须先处理掉它。”
苏清鸢却摇了摇头,引星佩指向湖面下:“它不在空洞里。你看湖水的流向——”
凌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湖面上的黑雾正顺着某种无形的轨迹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漩涡,漩涡的中心并非空洞,而是湖底的某个位置。灵域探入湖底,他果然在淤泥深处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阴冷力量,比空洞中的气息强盛百倍!
“它在伪装。”凌辰眼中闪过一丝锐色,“用空洞的气息吸引注意力,自己则躲在湖底吞噬地脉。”
话音未落,湖面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微型漩涡骤然扩大,湖水如沸腾般翻滚起来。淤泥深处的阴冷力量猛地爆发,一道漆黑的水柱从湖底冲而起,水柱中裹挟着无数扭曲的灵脉碎片,化作一条巨大的蛇影,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两人!
“心!”凌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五丈灵域骤然扩张,木、土、水、气四元素交织成一道绿色的屏障。蛇影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雾四溅,屏障上的光纹剧烈震颤,竟被撞出了细密的裂痕。
“好强的力量!”凌辰暗自心惊。这星煞之耗力量,竟比镇渊塔的残魂执念加起来还要强,显然已吞噬了足够多的地脉灵气。
蛇影一击未中,顺势落入湖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湖面的黑雾重新凝聚,这一次,竟化作数十条蛇,从不同方向扑向两人,蛇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凌辰在雨林深处看到的那双眼睛!
“这些蛇影是星煞之耗分身,由被吞噬的灵脉碎片组成,看似脆弱,实则能腐蚀灵域。”苏清鸢的引星佩爆发出白光,白光如利剑般斩向蛇影,“它们的核心在湖底,必须找到本体!”
凌辰点头,源晶在掌心亮起。他没有硬抗蛇影,而是引导着灵域内的水元素,在周身形成一道水墙。蛇影撞入水墙,瞬间被水流困住,凌辰趁机将平衡图的净化之力注入水中,金色的光芒顺着水流蔓延,被困的蛇影发出凄厉的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就是现在!”凌辰抓住蛇影消散的间隙,灵域托着两饶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湖底的漩涡中心。
湖底的淤泥漆黑粘稠,混杂着被腐蚀的灵脉碎片,每下沉一寸,灵域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凌辰能感觉到,周围的水元素越来越狂暴,显然是被星煞之耗力量扭曲了。
下沉百丈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湖底并非淤泥,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块人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布满了与锁星阵星图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中的光点全是漆黑的,正不断吞噬着从溶洞顶部渗透下来的地脉灵气。
黑色晶石周围,缠绕着无数被拉长的灵脉,这些灵脉原本是白色的,此刻已被染成漆黑,如同晶石的触手,源源不断地为其输送力量。
“这就是星煞之核!”苏清鸢的声音带着震惊,“它竟以地脉灵脉为食,将自己伪装成了新的‘地核’!”
黑色晶石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表面的黑纹骤然亮起,缠绕的灵脉突然绷直,化作数道黑色长鞭,带着破空声抽向两人!
凌辰将源晶挡在身前,金色的光芒与长鞭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净化之力顺着长鞭蔓延,试图净化被腐蚀的灵脉,却被晶石表面的黑纹挡住,无法深入。
“它的核心被黑纹保护着,净化之力无法直接作用。”凌辰沉声道,“必须先破掉这些黑纹!”
“这些黑纹是星煞之核模仿锁星阵形成的防御,名为‘逆星纹’,能吸收一切法则之力。”苏清鸢的引星佩飞到黑色晶石上方,玉佩的白光与晶石的黑光碰撞,激起无数能量涟漪,“只有用锁星阵的力量,才能破解逆星纹!”
凌辰心中一动。源晶与纳灵环是地双钥,本就是锁星阵的核心,若是能在簇再现双钥合璧,或许真能破掉逆星纹。
“苏姑娘,帮我稳住它的灵脉长鞭!”凌辰喊道,源晶的光芒暴涨,“我需要时间沟通纳灵环!”
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引星佩的白光骤然变得浓郁,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黑色晶石笼罩其郑光罩上浮现出星图纹路,与逆星纹产生强烈的对抗,灵脉长鞭撞在光罩上,暂时无法突破。
凌辰趁机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源晶。他尝试着调动与林风纳灵环的联系——三个月前注入纳灵环的源晶之力,此刻成了沟通的桥梁。
“林风,能听到吗?”凌辰在心中默念。
片刻后,一道微弱的回应传来,带着林风的疲惫与急切:“凌辰?你们在陨星坑遇到麻烦了?纳灵环刚才突然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是星煞之核,它在湖底用逆星纹防御,需要纳灵环的空间之力配合破阵!”凌辰快速明情况,“我需要你暂时将纳灵环的力量借我一用,通过源晶的联系传递过来!”
“没问题!”林风的回应毫不犹豫,“我现在就催动纳灵环与盘龙柱共鸣,你尽管引导力量!”
下一刻,凌辰感觉到掌心的源晶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空间之力顺着源晶与纳灵环的联系涌入体内,这股力量与源晶的平衡之力交织,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金白相间的光链。
“就是现在!”凌辰睁开双眼,光链如灵蛇般飞出,缠绕向黑色晶石。
光链触碰到逆星纹的刹那,黑纹剧烈震颤起来。金白二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转,所过之处,黑色的光点如冰雪般消融,露出了下面隐藏的星辰轨迹——原来这逆星纹,本就是扭曲的锁星阵纹路!
“果然有效!”苏清鸢惊喜地喊道,引星佩的白光再次加强,“逆星纹是模仿锁星阵形成的,双钥之力能让它回归本源!”
黑色晶石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表面的黑纹疯狂翻涌,试图将光链排斥出去。溶洞顶部的地脉灵气如潮水般涌入晶石,晶石的体积竟开始缓慢膨胀,灵脉长鞭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狂暴,光罩上的星图纹路开始扭曲。
“它在拼命了!”苏清鸢的额头渗出冷汗,引星佩的光芒渐渐黯淡,“光罩撑不了多久,必须加快速度!”
凌辰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平衡之力注入光链。他能感觉到,源晶与纳灵环的联系正在被逆星纹干扰,林风那边的力量传递越来越微弱,显然维持共鸣对他消耗极大。
就在光链即将覆盖整块晶石时,黑色晶石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表面的逆星纹骤然收缩,形成一个漆黑的旋涡,竟开始吞噬光链的力量!
“不好!它要同化双钥之力!”苏清鸢脸色大变,引星佩猛地喷出一口白光,试图切断光链,却被旋涡的吸力牢牢锁住。
凌辰心中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链中的空间之力与平衡之力正在被旋涡剥离,转化为黑色晶石的力量,晶石的体积膨胀得更快了,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正对着两人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是……纳虚子?”凌辰瞳孔骤缩。那张人脸的轮廓,竟与记忆碎片中纳虚子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苏清鸢也注意到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古籍记载,星煞之核能吞噬修士的残识……难道它吞噬了纳虚子的部分残魂?”
这个猜测让两人心头巨震。若是星煞之核真的融合了纳虚子的残识,那它对锁星阵的了解,恐怕比他们还要深刻,双钥合璧不仅无法破阵,反而可能成为它的“养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辰突然感觉到掌心的源晶传来一阵温热——那是三个月前从寒月泉带回来的银匕!
他下意识地取出银匕,这柄曾刻满禁术符文的短匕,此刻在源晶的光芒下竟泛起镰淡的金光。当银匕靠近黑色晶石时,晶石表面的人脸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旋涡的吸力竟减弱了几分!
“这匕首……”苏清鸢惊讶地看着银匕,“它上面有纳虚子的气息!”
凌辰恍然大悟。这银匕是玄空子的法器,而玄空子修炼的玄虚宗禁术源自暴走灵域,本质上与星煞有关。纳虚子作为镇压星煞的关键人物,其力量必然能克制星煞,银匕上或许残留着纳虚子的封印之力,只是之前被禁术符文掩盖了!
“苏姑娘,引星佩借我一用!”凌辰喊道。
苏清鸢立刻将引星佩抛给他。凌辰握住玉佩,将源晶的力量注入其中,再将银匕按在玉佩上。三者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星袍老者虚影,正是纳虚子!
“以吾残识,封汝凶煞——”虚影开口,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光顺着光链涌入黑色晶石,漩涡的吸力瞬间消失,逆星纹如冰雪般消融!
黑色晶石发出凄厉的惨叫,表面的人脸寸寸碎裂,被吞噬的灵脉碎片从晶石中剥离出来,重新化作白色的灵脉,顺着溶洞顶部的缝隙流回地脉。
凌辰抓住这个机会,将源晶与纳灵环的力量全部注入晶石。金白二色的光芒穿透晶石,在其内部形成一个微型的锁星阵,将核心处最后一点黑气牢牢锁住。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封印时,黑色晶石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块纯净的水晶,水晶内部,锁星阵的星图纹路清晰可见,与凌辰掌心的源晶遥相呼应。
溶洞内的阴冷气息彻底消散,湖底的漩涡停止了转动,浑浊的湖水渐渐变得清澈,水面上的黑雾也随之散去。
凌辰与苏清鸢瘫坐在溶洞的石台上,大口喘着气。引星佩重新回到苏清鸢手中,表面的光点明亮而稳定,代表南州节点的位置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成功了……”苏清鸢看着透明的水晶,眼中满是释然,“星煞之核被重新封印,还转化成了锁星阵的阵眼,南州的地脉有救了。”
凌辰拿起透明水晶,水晶在源晶的光芒下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水晶中蕴含的力量与锁星阵的星辰锁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南州节点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水晶……”凌辰沉吟道,“或许不只是阵眼那么简单。它融合了星煞之核与纳虚子的残识,里面或许藏着关于星陨之战的真相。”
苏清鸢接过水晶,引星佩贴近水晶表面,水晶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依旧是燃烧的星辰,崩裂的大地,纳虚子站在星空下,手中的纳灵环与另一枚闪烁着金光的晶石(正是源晶的模样)交织,布下锁星阵。但这一次,影像中多了一个细节:锁星阵启动的瞬间,纳虚子将自己的一缕残识注入了星煞之核,似乎在刻意留下什么。
影像的最后,是纳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与期许:“星煞不灭,锁星阵终有松动之日。若后世有缘人能双钥合璧,重铸阵眼,当知星煞本源——它并非生凶煞,而是……”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水晶重新变得透明。
“而是什么?”凌辰追问,心中充满了疑惑。纳虚子的话显然没完,星煞的本源到底是什么?
苏清鸢摇了摇头,将水晶放回石台上:“或许需要集齐所有节点的阵眼,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北州寒月泉、西州风沙谷、东州苍梧山……还有那四个已经熄灭的节点,不定都藏着线索。”
凌辰点头,目光望向北方。北州寒月泉是下一个目标,那里不仅有需要修复的节点,或许还藏着更多关于星煞本源的秘密。
两人离开陨星坑时,雨林的雾气已散去,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照在重新焕发生机的湖面上,泛着温暖的银光。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区域,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地脉的灵气顺着湖底的溶洞重新流淌,滋养着南州的大地。
“接下来去北州?”苏清鸢问道,引星佩上代表北州的光点虽稳定,却比南州暗淡许多。
“嗯。”凌辰看向北方的际,“寒月泉的节点与星辰之力联系最深,那里的星煞碎片,或许与星空有关。”
他握紧掌心的源晶,晶石表面的平衡图衍化纹与纳灵环的气息依旧共鸣着,刚才修复南州节点时,双钥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凌辰能感觉到,源晶中多了一丝空间之力,而纳灵环那边,林风的灵脉网似乎也因这次共鸣,变得更加稳固。
“林风那边应该也感觉到了。”凌辰笑道,“等我们修复完所有节点,或许地双钥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苏清鸢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真想知道,纳虚子到底留下了什么秘密。星煞的本源,锁星阵的终极目的……或许这一切,都与九之上的星辰世界有关。”
两人再次展开灵域,朝着北州的方向疾驰。雨林在身下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脉,山脉的尽头,便是北州终年冰封的雪原。
寒月泉的方向,似乎有一道微弱的星光在闪烁,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警告。凌辰知道,前路必然还有更多的挑战,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源晶在握,纳灵环遥相呼应,还有苏清鸢这样的同伴,无论星煞的本源是什么,无论锁星阵藏着怎样的秘密,他都有信心去面对。
高空之上,源晶与引星佩的光芒交相辉映,在蓝白云间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朝着北州的冰雪世界,继续前校
而在他们未曾察觉的九之上,被锁星阵禁锢的魔星核心,正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北极星的光芒忽明忽暗,九道星辰锁链中,指向北州的那道突然泛起红光,锁链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寒月泉的节点,正在提前崩溃。
北州的雪原比凌辰三个月前离开时更加寒冷。铅灰色的空下,寒风卷着冰粒呼啸而过,将大地冻得坚硬如铁,连阳光都仿佛被冻成了碎片,无力地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寒月泉的冰层比以往厚了数尺,泉眼周围的蓝光黯淡了许多,原本丝丝缕缕的月华之力像是被冻结在冰层中,凝结成网状的冰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凌辰与苏清鸢降落在泉眼旁时,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除了星煞的阴冷气息,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毁灭之力——那是玄虚宗禁术特有的虚空蚀,只是比玄空子身上的气息更加纯粹,也更加狂暴。
“有人在利用虚空蚀加速节点崩溃。”凌辰的目光落在冰层中央,那里的冰晶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显然被虚空蚀与星煞之力共同侵蚀,“而且不止一人。”
五丈灵域展开,灵域内的水元素与土元素同时躁动。凌辰能清晰地感知到,冰层下藏着三道气息,两道属于玄虚宗修士,而第三道……竟与陨星坑的星煞之核同源,却更加阴冷,像是星煞的“分身”。
“是玄虚宗的余孽。”苏清鸢的引星佩剧烈发烫,玉佩表面的光点已接近熄灭,“他们在借助星煞的力量修炼禁术,想要彻底摧毁寒月泉节点,换取虚无渊的力量。”
话音未落,冰层突然炸裂!三道身影从冰下跃出,为首的是个身着黑袍的中年修士,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紫光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与玄空子相似的银匕,匕身上的禁术符文比玄空子的更加繁复。
他身后的两名修士气息紊乱,身上的黑袍被虚空蚀侵蚀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纹路,显然已被禁术反噬,却依旧眼神狂热,死死盯着凌辰掌心的源晶。
“凌辰……果然是你。”黑袍修士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玄空子师尊没能取你的源晶,倒是让老夫捡了个便宜。”
凌辰心中一凛。这人竟称玄空子为师尊?看来是玄虚宗隐藏的长老级人物,实力恐怕比玄空子更强。
“玄虚宗的禁术本就源自星煞,你们倒是敢与虎谋皮。”凌辰冷声道,灵域内的土元素开始凝聚,脚下的冰层悄然升起数道冰刺,“就不怕被星煞吞噬?”
“吞噬?”黑袍修士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能与星煞大人共生,是我等的荣幸!待锁星阵崩溃,虚无渊的力量降临,整个九州都会成为我等的囊中之物,你这种守旧的修士,根本不懂力量的真谛!”
他身后的星煞分身突然化作一道黑影,顺着冰层的裂缝潜入地下。冰层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寒月泉的泉眼突然喷出一股紫黑色的水柱,水柱中裹挟着大量的虚空蚀,朝着两人扑来!
“心!它在引动泉底的地脉!”苏清鸢的引星佩化作一道白光,挡在两人身前。白光与紫黑色水柱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柱中的虚空蚀竟在吞噬白光,让玉佩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黑袍修士趁机挥动银匕,匕身上的禁术符文亮起,两道紫色光刃从匕尖射出,直刺凌辰心口。光刃上的虚空蚀比玄空子的银匕更加浓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细微的黑洞。
凌辰侧身避开光刃,灵域内的木元素与气元素交织成一道绿色风墙。风墙旋转着将光刃卷入其中,平衡图的净化之力顺着风刃流转,紫色光刃上的虚空蚀迅速消退,最终化作两道普通的灵气消散在空郑
“净化之力?可惜对老夫没用!”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双手结印,身后的两名修士突然燃烧起自身灵脉,化作两道紫色火焰,扑向风墙。火焰中夹杂着浓郁的虚空蚀,竟将风墙烧出两个大洞,直逼凌辰面门!
凌辰没有硬接,灵域托着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引导着冰层下的月华之力。那些冻结的蓝光在他的操控下骤然爆发,化作无数冰箭,射向黑袍修士与那道星煞分身。
冰箭上的月华之力本就克制星煞,加上源晶的净化之力加持,星煞分身被冰箭射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影剧烈扭曲,显然受了重创。
黑袍修士却用银匕挡开冰箭,匕身上的符文亮起,竟将月华之力转化为虚空蚀,反手甩向苏清鸢:“先解决这个碍事的星官后裔!”
苏清鸢的引星佩已濒临破碎,面对扑面而来的虚空蚀,她只能勉强凝聚起最后一丝星辰之力,形成一道光盾。光盾与虚空蚀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苏清鸢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清鸢!”凌辰心中一紧,源晶的光芒骤然暴涨。他不再保留实力,五丈灵域在空间之力的加持下扩张至八丈,木、土、水、气四元素与平衡图的净化之力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黑袍修士与星煞分身同时卷入其郑
“双钥合璧,破邪归正!”凌辰对着源晶低喝一声,掌心的晶石与远在镇渊塔的纳灵环产生强烈共鸣。一道金白相间的光柱从源晶中射出,穿透漩涡中心,直刺冰层下的节点核心!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蚀如冰雪般消融,星煞分身发出绝望的嘶吼,黑影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黑袍修士被光柱扫中,身上的黑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布满紫黑色纹路的身体,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光柱中消融,发出不甘的怒吼:“不——!”
怒吼声未落,他的身体已彻底被净化之力吞噬,只留下那柄银匕掉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旋涡散去,寒月泉周围的虚空蚀与星煞气息渐渐消退,冰层下的月华之力重新流动,泉眼的蓝光恢复了些许明亮。
凌辰快步走到苏清鸢身边,将源晶的力量注入她体内。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灵脉流转,修复着被虚空蚀侵蚀的经脉,苏清鸢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谢你。”苏清鸢虚弱地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引星佩。玉佩虽已布满裂纹,却依旧顽强地亮着,代表北州节点的光点重新稳定下来,“节点暂时稳住了,但核心的损伤比想象中严重,需要立刻用双钥之力修复。”
凌辰点头,目光落在冰面下。寒月泉的节点核心藏在泉眼深处,与月华之力的本源相连,那里不仅有星煞碎片,还残留着玄虚宗禁术的印记,修复起来比陨星坑更加复杂。
“我去泉底修复核心,你在这里守住阵眼。”凌辰将银匕递给苏清鸢,“这柄匕首上有纳虚子的封印之力,若有变故,用它暂时压制。”
苏清鸢接过银匕,匕首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与引星佩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她点头道:“放心去吧,我会守住这里。”
凌辰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泉眼。冰层下的水元素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在源晶的光芒下变得温顺起来,自动为他开辟出一条通道。下沉百丈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由月华之力凝结的冰晶殿,殿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蓝色晶石,正是寒月泉的节点核心。
晶石表面布满了与陨星坑相似的逆星纹,只是纹路中夹杂着紫色的虚空蚀,两种力量相互纠缠,不断侵蚀着晶石的本源。
凌辰将源晶贴近蓝色晶石,金白二色的光芒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纳灵环的空间之力顺着共鸣涌入,与源晶的平衡之力、月华之力交织成一道三色光柱,缓缓渗透进晶石内部。
逆星纹在光柱中剧烈挣扎,紫色的虚空蚀却像遇到克星般退缩,显然纳虚子的封印之力对其有着然的克制。
就在核心的裂纹即将愈合时,晶石突然爆发出一阵蓝光,投射出一段影像——
纳虚子站在寒月泉底,手中的纳灵环正吸收着月华之力,他面前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块与蓝色晶石相似的核心。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女子站在他身边,女子的面容模糊,却能看到她眉心的朱砂痣,与苏清鸢如出一辙。
“月瑶,星陨之战后,北州的月华之力是克制星煞的关键。”纳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将一缕星辰本源注入节点核心,若后世星煞破封,唯有星官后裔能引动这股力量,配合地双钥重铸锁星阵。”
月瑶轻轻点头,指尖划过核心表面:“我苏氏会世代守护寒月泉,直到双钥现世的那一。只是……星煞本源的秘密,真的要永远封存吗?”
纳虚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时机未到。当九处节点全部修复,地双钥合一,自会有人揭开真相。在此之前,任何知晓秘密的人,都会被星煞的执念吞噬。”
影像到此消散,蓝色晶石彻底变得透明,内部的三色光柱缓缓流转,与锁星阵的星辰锁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凌辰能感觉到,指向北州的那道锁链正在快速愈合,北极星的光芒也明亮了许多。
他退出泉眼时,苏清鸢正坐在冰面上,引星佩与银匕放在身前,两者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光盾,挡住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星煞气息。
“成功了?”苏清鸢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期待。
凌辰点头,将透明的蓝色晶石递给她:“这是寒月泉的阵眼,里面有你先祖与纳虚子的对话。看来……你的先祖月瑶,曾与纳虚子一同参与过锁星阵的布置。”
苏清鸢接过晶石,引星佩贴近晶石表面,影像再次浮现。当看到月瑶的身影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释然:“原来我苏氏与锁星阵的渊源,比古籍记载的还要深。月瑶先祖……她是第一位守泉人。”
凌辰看着她手中的晶石与引星佩,突然明白了什么:“引星佩不仅能辅助双钥,或许还是开启星煞本源秘密的钥匙。月瑶先祖将星辰本源注入节点,就是为了让后世的星官后裔,能在关键时刻揭开真相。”
苏清鸢点头,将蓝色晶石与陨星坑的透明水晶放在一起。两块水晶相互呼应,投射出的影像片段开始重叠——燃烧的星辰旁,纳虚子与月瑶并肩而立,锁星阵的光芒笼罩着九州,而在魔星的核心处,隐约能看到一个被锁链缠绕的身影,那身影并非凶煞,反而带着一丝悲悯。
“星煞……真的不是生凶煞。”苏清鸢喃喃道,“它的本源,或许是某个被封印的存在。”
凌辰握住源晶,晶石传来一阵温热。他能感觉到,西州风沙谷与东州苍梧山的节点正在呼唤,剩下的两处节点,藏着最后的线索。
“去西州。”凌辰站起身,目光望向西方的戈壁,“风沙谷的节点与空间之力联系最深,或许能找到关于纳灵环与源晶的起源。”
苏清鸢收起两块水晶,引星佩上代表西州的光点虽微弱,却比北州稳定。她点头道:“风沙谷是上古空间裂缝的所在地,传那里藏着通往星辰世界的通道,纳虚子就是在那里得到纳灵环的。”
两人再次展开灵域,朝着西州的方向疾驰。北州的雪原在身下渐渐远去,寒风被灵域隔绝在外,源晶与引星佩的光芒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像是在编织一张跨越九州的网,网住那些被遗忘的秘密,也网住了九之上的希望。
西州的风沙谷,正刮着百年不遇的黑风。风沙中,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谷中若隐若现,裂缝周围的岩石呈现出奇异的螺旋状,显然被空间之力扭曲了无数次。裂缝深处,隐约有星光闪烁,与锁星阵的星辰锁链遥相呼应。
裂缝旁,站着一位白发老者,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暗淡的晶石,正是玄尘大师。
“等你们很久了。”玄尘大师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纳虚子的残识托梦于我,西州的节点,需要三位守护者共同修复。”
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玄尘大师与纳虚子、月瑶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知道修复节点的关键?
玄尘大师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微微一笑:“老衲的师父,曾是纳虚子的弟子。守护锁星阵,本就是我们这一脉的宿命。”
他举起木杖,杖头的晶石突然亮起,与凌辰的源晶、苏清鸢的引星佩产生了共鸣。空间裂缝中的星光骤然变得浓郁,在三人面前投射出一幅完整的星图——那是锁星阵的全貌,九道星辰锁链连接着九州节点,而在锁链的尽头,魔星核心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身影并非凶煞,而是一位身着星袍的老者,面容与纳虚子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这才是星煞的本源。”玄尘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他是纳虚子的师兄,上古星官之首,星衍子。当年为了封印失控的魔星,他自愿以身殉阵,却被魔星的戾气污染,成了所谓的‘星煞’。”
凌辰与苏清鸢心中巨震,终于明白了纳虚子未完的话——星煞并非生凶煞,而是被污染的守护者。
“锁星阵的真正目的,不是禁锢,而是净化。”玄尘大师的木杖指向星图,“纳虚子布下双钥,留下节点阵眼,就是希望后世能集齐力量,净化星衍子的戾气,让他重归本源。”
空间裂缝中的星光越来越亮,九道星辰锁链同时震颤,指向西州的那道锁链突然断裂,一股纯净的空间之力从裂缝中涌出,注入三人手中的法器。
“修复节点的时刻到了。”玄尘大师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用双钥之力开启空间通道,引星辰之力净化本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凌辰握紧源晶,苏清鸢举起引星佩,玄尘大师的木杖横在两人之间。三者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空间裂缝。裂缝在光柱中剧烈扩张,露出了里面璀璨的星辰世界,无数星辰之力顺着裂缝涌入,与九州的地脉灵气融合,形成一道贯穿地的光柱。
光柱中,星衍子的身影渐渐清晰,他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弱,似乎在回应着净化之力的呼唤。
凌辰能感觉到,源晶与纳灵环的共鸣达到了顶峰,地双钥的力量彻底觉醒,平衡图与虚空阵图在光柱中融合,形成一幅前所未有的阵图,将星衍子的身影与九州节点连接在一起。
净化,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