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入口处,黄沙漫。凌辰站在谷口的巨石上,八丈域力如探网般铺开,仔细感知着谷内的动静。风中夹杂着砂砾的摩擦声、枯木断裂的脆响,还有一种沉闷的呼吸声,从谷心方向传来,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地脉的轻微震颤——那是铁甲熊的气息。
“这谷里的风沙带着股燥意,木元素的活性比外界低了近两成。”凌辰收回感知,眉头微蹙。八丈范围内的老树枝干都显得干瘪,叶片上覆着层细沙,显然长期被风沙侵蚀,想要驱动它们横扫,怕是要多耗一成灵力。
苏清鸢挥动月华长剑,剑身上的螺旋纹亮起,周围的风沙顿时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三尺外:“生灭剑能暂时净化周遭戾气,你试试在我的剑域内催动元素,消耗会不会少些。”
凌辰依言引动木元素,果然,剑域内的老枝响应速度快了不少,枝干上的细沙簌簌落下,露出淡绿色的纹路。“确实管用。”他心中一喜,“看来我们得保持在三丈距离内,你的剑域能帮我抵消风沙的影响。”
两人并肩走入谷中,脚下的黄沙没至脚踝,每一步都带着滞涩福八丈域力时刻张开,凌辰能清晰地“看”到沙下隐藏的石缝、枯骨,甚至能捕捉到地底爬虫的动向。走至一处拐角时,他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八丈边缘处,有块丈高的岩石在微微晃动,石缝里渗出淡淡的腥气。
“左侧岩石后有动静。”凌辰压低声音,土元素悄然运转。五寸厚的石墙在他与苏清鸢身侧升起,墙面上的棱角对着岩石方向,如蓄势待发的獠牙。
话音刚落,岩石突然炸裂,一头半人高的“沙狼”从石后窜出,利爪带着黄沙拍向凌辰面门。这沙狼皮毛与黄沙同色,若非域力感知,根本难以察觉。
凌辰不退反进,手腕轻抖,三尺水鞭瞬间凝成,带着破空锐鸣抽向沙狼腰侧。水鞭上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抽击时竟将周围的黄沙冻结成细的冰粒。“啪”的一声,沙狼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腰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黄沙流淌。
“是铁甲熊的斥候。”苏清鸢长剑出鞘,剑尖指向谷心,“这类沙狼通常三五成群,这头落单,明我们离铁甲熊不远了。”
果然,远处传来几声狼嚎,谷内风沙骤起,三头沙狼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凌辰眼神一凝,八丈域力全力展开:“清鸢牵制右侧两头,左侧交给我。”
他脚下一点,土元素爆发,石墙突然向前推移,棱角撞向左侧沙狼。同时引动木元素,旁边的枯树老枝如长鞭横扫,配合石墙形成夹击。沙狼躲闪不及,被老枝抽中后腿,哀嚎着摔倒在地,石墙顺势压上,棱角瞬间刺穿了它的咽喉。
另一边,苏清鸢的月华长剑化作银弧,生灭剑意扫过之处,黄沙竟凝结成冰晶,两头沙狼的动作明显迟滞。她剑尖轻点,两道剑光分别射中沙狼的前腿,趁其倒地的瞬间,剑鞘敲击地面,震起的碎石精准地砸中它们的太阳穴。
解决沙狼不过数息,凌辰体内灵力消耗微乎其微。“汇流七重的元素衔接果然流畅。”他感受着灵域内平稳流转的三元之力,之前对付寒潭玄蛟时,连续催动三种元素都未显疲态,此刻应对沙狼,更是游刃有余。
继续深入谷中,地势愈发狭窄,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中间只容两人并校风沙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不少动静。凌辰的域力始终保持在八丈,连岩缝深处的鸟巢、石洞里的蜥蜴都不放过——铁甲熊擅长隐匿,极有可能藏在某个洞穴郑
行至一处开阔的乱石滩时,八丈域力突然捕捉到一股磅礴的气息,如沉睡的山岳般压在滩涂中央。凌辰立刻停下脚步,指向滩涂北侧的一个山洞:“在那里,气息比寒潭玄蛟强三倍。”
山洞漆黑深邃,洞口堆积着不少白骨,既有兽骨,也有人骨,显然是铁甲熊的巢穴。凌辰引动木元素,让附近的老枝悄悄探向洞口,枝干上的叶片轻轻颤动,传递回洞内的景象——一头两丈高的黑熊正趴在石床上假寐,皮毛如铁甲般泛着乌光,四肢粗壮如柱,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它在调息,正是动手的机会。”苏清鸢长剑斜指地面,生灭剑意开始凝聚,“我去吸引它的注意,你从侧面用石墙限制它的行动,水鞭和老枝伺机攻击。”
凌辰点头,土元素在山洞两侧的岩壁下悄然凝聚,只待时机便要升起石墙。苏清鸢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柳絮般飘至洞口,长剑轻挥,一道银弧斩向洞顶的岩石。
“轰隆”一声,碎石砸落,铁甲熊猛地惊醒,猩红的双眼锁定苏清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四肢发力,如攻城锤般冲出山洞,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黄沙吹得漫飞舞。
“就是现在!”凌辰暴喝一声,两侧岩壁突然升起五寸石墙,带着尖锐的棱角撞向铁甲熊的侧面。这石墙比之前对付沙狼时厚了半寸,棱角也更加锋利,显然是针对铁甲熊的厚皮特意强化过。
铁甲熊察觉侧面异动,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扭转半寸,石墙擦着它的臂膀撞在一处,“咔嚓”声响中,石墙棱角竟被撞得粉碎,而铁甲熊的臂膀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皮甲!”凌辰心中一惊,这铁甲熊的防御,竟比寒潭的玄铁母还要强上几分。他来不及细想,水鞭已如灵蛇般窜出,缠向铁甲熊的后腿。水鞭上的冰晶狠狠嵌入皮毛,却未能撕裂,反而被它后腿一蹬,水鞭瞬间崩碎成水汽。
“不愧是汇流境妖兽,力道竟这般恐怖。”凌辰借着水汽弥漫的瞬间,引动木元素。乱石滩周围的老枝如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缠向铁甲熊的身躯,试图限制它的动作。
铁甲熊怒吼一声,身躯猛地膨胀半尺,皮毛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竟将缠绕的老枝尽数绷断。它转头看向凌辰,猩红的眼中满是暴戾,前掌拍向地面,滩涂下的碎石突然炸开,数十块拳头大的石头如炮弹般射来。
“心!”苏清鸢剑光回护,生灭剑意形成光盾,挡住大半碎石,却仍有几块漏网之鱼冲向凌辰。
凌辰不退反进,灵域收缩至五丈,土元素在身前凝成弧形石墙。“砰砰”几声,碎石撞在石墙上,只留下几个浅坑。他趁机观察铁甲熊的动作——这妖兽力量虽强,动作却略显迟缓,尤其转身时,腰部会出现一瞬的破绽。
“清鸢,攻它左侧腰腹!”凌辰大喊一声,同时引动水元素。五丈内的水汽重新凝聚,这次并非水鞭,而是化作数十根冰针,射向铁甲熊的双眼。
铁甲熊果然抬手遮挡,左侧腰腹暴露在外。苏清鸢抓住机会,月华长剑化作一道银线,生灭剑意凝聚于剑尖,狠狠刺向那处破绽。剑刃没入寸许,铁甲熊发出痛彻心扉的咆哮,巨掌横扫,逼退苏清鸢。
“有效!”凌辰精神一振,原来这铁甲熊的皮甲并非处处都坚不可摧,腰腹处的纹路相对稀疏,是其弱点。他立刻调整策略,土元素驱动石墙不断骚扰其正面,木元素则引老枝抽打其四肢,分散它的注意力,水元素则持续凝聚冰针,瞄准双眼和腰腹。
三人在乱石滩上缠斗起来。铁甲熊虽力大无穷,却被凌辰的八丈域力牢牢牵制,石墙、老枝、冰针轮番上阵,让它疲于应付;苏清鸢则游走在外围,寻机用生灭剑攻击其弱点,每次得手都能留下一道伤口。
激战半个时辰后,铁甲熊身上已添了十余道伤口,动作也慢了不少,呼吸愈发粗重。凌辰体内灵力消耗约四成,比预想中少了许多——汇流七重的元素消耗降低三成,果然让持久战变得轻松不少。
“它快力竭了。”凌辰看出铁甲熊的颓势,眼中精光一闪,“清鸢,准备合力一击!”
苏清鸢心领神会,月华长剑高高举起,生灭剑意开始汇聚,剑身上的螺旋纹亮起,竟引动周围的灵气形成旋危凌辰则将三元之力提升至极致,八丈域力内的土、木、水三元素疯狂运转:石墙在铁甲熊四周升起,形成闭合的囚笼;老枝如钢索般缠上它的四肢,将其牢牢固定;水元素则在囚笼顶部凝聚,化作一柄丈长的冰枪,枪尖闪烁着寒光。
“就是现在!”两人同时发力。苏清鸢的生灭剑如流星般射向铁甲熊的腰腹,凌辰则松开对冰枪的束缚,冰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狠狠扎向同一处破绽。
铁甲熊被困在囚笼中,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剑与枪同时袭来。“噗嗤”一声,冰枪与长剑同时没入其腰腹,生灭剑意与三元之力在其体内爆发,瞬间摧毁了它的灵核。
铁甲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漫黄沙。凌辰散去域力,石墙与老枝缓缓消散,他走到铁甲熊尸体旁,看着腰腹处的伤口,心中感慨:汇流七重的域力配合,果然能发挥出远超六重的战力,若是换做之前,想要拿下这头铁甲熊,怕是要付出不的代价。
苏清鸢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剑尖的生灭剑意仍在微微跳动:“这铁甲熊的灵核,倒是块不错的炼器材料,能用来加固你的石墙。”
凌辰刚要回应,八丈域力突然感知到乱石滩边缘传来异动。这次并非妖兽,而是几道微弱的人类气息,藏在岩缝后,带着惊恐与虚弱。
“那里有人。”凌辰示意苏清鸢跟上,两人朝着气息来源走去。岩缝后藏着三个村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凌辰和苏清鸢时,吓得瑟瑟发抖。
“别害怕,我们是玄虚宗的修士,是来除妖的。”凌辰放缓语气,取出秦老给的聚灵糕,递过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其中一个年长的村民颤抖着接过糕点,哽咽道:“我们是附近黑石村的,三前铁甲熊闯进村子,杀了不少人,我们三个躲在菜窖里才逃过一劫,想逃出去求救,却在这黑风谷里迷了路……”
凌辰心中一动:“这铁甲熊以前从未离开黑风谷,为何突然闯进村子?”
老村民抹了把泪:“前阵子谷里来了个穿黑袍的人,不知做了什么,谷里的妖兽都变得格外暴躁,铁甲熊就是那时候开始往外闯的。”
“黑袍人?”苏清鸢与凌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黑袍人,会不会与血灵教的余孽有关?
他们护送三个村民出了黑风谷,交给闻讯赶来的执法堂弟子,随后折返谷中,仔细搜查铁甲熊的巢穴。山洞深处,凌辰在石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血色的骷髅头,与血灵教的标志一模一样,只是骷髅头的眼眶里,多了一道螺旋状的纹路。
“果然是血灵教的人。”凌辰捏碎令牌,令牌化作黑气消散,“这螺旋纹,与两仪崖的混沌源胎纹路相似,看来他们是想用某种手段,操控妖兽的力量。”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山洞角落的一堆白骨上,其中几根骨头上刻着熟悉的血色阵纹:“他们在抽取妖兽的灵核,用来滋养某种邪物。这铁甲熊能突破至汇流境,恐怕也是拜这些阵纹所赐。”
两人在谷中仔细探查,发现黑风谷的地脉确实有被人为扰动的痕迹,尤其是铁甲熊巢穴下方,地脉中的灵气带着股邪异的躁动,与北漠万血池的戾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隐蔽。
“他们在模仿血灵教的邪阵,却手法更隐蔽。”凌辰蹲下身,触摸地面的纹路,“这阵纹不吞噬生灵,而是强行催化妖兽进阶,让其变得狂暴,显然是想制造混乱,掩盖他们的真正目的。”
苏清鸢长剑挑起一块刻有阵纹的碎石:“这碎石的材质,来自西荒的‘断魂崖’,那里盛产一种能滋长戾气的‘蚀心石’。看来黑袍饶老巢,多半在断魂崖。”
凌辰将碎石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让我们遇上了,就没理由放过。断魂崖离这里不过百里,我们去看看,这些血灵教余孽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清鸢点头,月华长剑在手中轻颤,似在呼应他的战意:“正好让我的生灭剑,再净化些邪祟。”
两人离开黑风谷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黄沙染成金红色。凌辰回望谷口,八丈域力再次铺开,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黑风谷的地脉深处,有一缕极细的黑气顺着地底脉络,流向西方的断魂崖方向。
“看来这汇流境七重的域力,不仅能战斗,还能用来追踪。”凌辰握紧拳头,三元之力在体内流转,土的沉稳、木的坚韧、水的灵动,此刻都凝聚着一股决心。他知道,断魂崖的黑袍人,实力定然比铁甲熊更强,甚至可能达到了汇流境巅峰,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苏清鸢与他并肩而立,月华长剑的光芒与夕阳交融,泛起温暖的色泽:“不管前方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凌辰转头看向她,眼中映着剑光与晚霞,心中一片坚定。从玄虚宗的养灵洞,到北漠的万血池,再到归墟秘境、两仪崖,他们始终并肩作战,这份默契与信任,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同伴。
“走吧。”凌辰率先迈步,八丈域力如探照灯般照亮前方的道路,“去断魂崖,看看这些余孽,还能翻起什么浪。”
苏清鸢紧随其后,剑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残影。风沙渐息,远方的断魂崖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汇流境七重的试炼,显然还未结束,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