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宗的晨露总带着草木的清芬。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养灵洞的石门时,凌辰正盘膝坐在时控阵中央,身前悬浮着五团氤氲的灵气——土黄、木绿、水蓝、火红、金白,五种元素灵光在他汇流八重的域力中流转,时而各自成团,时而交织成五彩光带,如地初开时的灵韵具象。
“总算成了。”秦老蹲在药圃边,看着石桌上那株刚用金元素催生的“凝灵草”,叶片边缘泛着细碎的金光,比寻常灵草的灵气浓郁三倍,“汇流八重的‘聚灵’之能,果然能让元素相生相济。”
凌辰收了域力,五团灵光缓缓沉入体内,识海中的灵脉如蛛网般铺开,比汇流七重时多出两道金色脉络,分别对应金与火元素。归墟归来已三月,他每日以混沌源胎虚影留下的灵线为引,辅以两仪泉活水与归墟灵泉调和,终于在三日前冲破瓶颈,不仅晋入汇流八重,更觉醒了金、火两系元素掌控力。
“只是这组合之术,总差些火候。”凌辰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又引动金元素凝成细针,想让火焰附着在针上,两者却在接触时互相排斥,火苗瞬间熄灭,“金克火,水克火,土克水……这些生克关系像道坎,总也跨不过去。”
苏清鸢提着食盒走进来,生灭剑意无意间扫过石桌,竟让那株凝灵草的金光更盛:“秦老,元素生克本就是地常理,强行逆转为‘克’,不如顺其道为‘生’。你试试用木元素做媒介?”
她将一碟灵米糕放在石桌上,指尖轻点,引动木元素缠绕住凌辰的火簇,再让金针穿过木藤——奇妙的是,火焰顺着木藤攀附在金针上,既不灼伤藤蔓,又不被金针熄灭,反而生出淡淡的赤金色焰光。
“原来如此!”凌辰茅塞顿开,“不是要消弭生克,而是用第三种元素搭建桥梁,让‘克’变成‘生’的阶梯!”
他立刻尝试组合:木生火,火炼金,金生水(水汽凝结于金针),水生土(水汽浸润土壤),土生木……五种元素在他域力中形成循环,五彩灵光交织成一个旋转的五行轮盘,连养灵洞的时控阵都随之共鸣,晨钟草的灵气流转陡然加速。
秦老抚着胡须笑了:“这才是汇流八重的真意——‘汇’非堆砌,‘流’乃循环。你如今能让五灵相生,寻常修士就算晋入通玄境,也未必能接你三眨”
正着,执法堂的传讯符突然亮起,李执事的声音带着急意:“凌兄弟,清鸢姑娘,速来前殿!西荒边境的‘迷踪林’突然被五色迷雾笼罩,进去探查的弟子尽数失联,迷雾中隐约有五行元素暴动的迹象!”
三人赶到前殿时,沙盘上的迷踪林区域已被一层灰雾覆盖,几名从边境逃回来的外门弟子面色惨白,其中一人指着沙盘颤抖道:“那雾……会变!有时是焚饶火海,有时是冻骨的寒冰,还有金色的风刃和翻涌的泥流,我们的法器碰一下就碎了!”
凌辰的汇流八重域力探向沙盘,能感觉到迷雾中确实有五行元素在冲撞,但每一种元素都带着暴戾之气,像是被人强行扭曲了本性:“是人为操控的。有人在利用元素生克制造杀局,让闯入者被自己最擅长的元素反噬。”
苏清鸢想起前几日下山历练时听闻的传闻:“听血灵教余孽中,有个擅长‘逆五携阵法的长老逃入了西荒,会不会是他?”
秦老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舆图,在迷踪林位置画了个圈:“这里本是上古‘五行墟’的遗址,地脉中藏着五座元素祭坛。若被人用煞力污染祭坛,就能引发元素暴动,那迷雾就是祭坛煞气与地脉灵气冲撞的产物。”
他看向凌辰:“你如今能控五灵循环,正好克制这逆五行阵。但记住,破阵不是要摧毁祭坛,而是净化煞气,让元素回归本真——就像你调和金火相生那样。”
两刻钟后,凌辰与苏清鸢已站在迷踪林边缘。灰雾翻涌如活物,时而化作火舌舔舐地面,时而凝结成冰棱悬于半空。凌辰展开十六丈域力,清晰“看”到雾中藏着无数细的元素结晶,每一颗都蕴含着失衡的暴戾之气。
“跟着我的五行轮盘走。”凌辰引动五灵形成防护罩,五彩光轮在两人头顶旋转,“别用自身灵力触碰迷雾,让轮盘的循环之力化解它。”
踏入迷雾的瞬间,前方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火舌中夹杂着金色的火星——是火与金的组合,金助火势,比寻常火焰烈三倍。苏清鸢刚想挥剑劈开,却被凌辰按住手腕:“用土和水。”
他引动土元素在身前筑墙,再让水元素顺着土墙渗出,火遇土墙受阻,水汽遇火成雾,金色火星落入雾中,竟化作无害的金粉簌簌落下。两人穿过火场时,脚下的土地甚至泛出湿润的绿意,那是被火土水滋养的草木新芽。
深入三里后,迷雾突然转寒,冰棱如箭雨射来,冰中裹着黑色的泥块——水与土的组合,本是沃土润田,却被扭曲成冻泥伤人。凌辰这次直接用木与火:木藤缠绕冰棱,火焰顺着藤蔓温和燃烧,既融化了寒冰,又让木藤生出暖意,冻泥落在地上,竟长出一片嫩草。
“这些元素本性不坏。”苏清鸢的生灭剑意与凌辰的五行轮盘共鸣,能感觉到迷雾中的暴戾之气正在消退,“就像被戾气污染的噬灵虫,只是在被迫作恶。”
行至林中心时,一座残破的石台出现在眼前,台上插着五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分别对应五行,柱顶的晶石正散发着黑气,正是被污染的元素祭坛。石台旁站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槁,双手各握着一枚黑色玉简,正是血灵教的逆五行长老。
“玄虚宗的娃娃,倒是比那些蠢货懂校”老者阴恻恻地笑了,捏碎左手玉简,土柱与水柱突然暴涨,泥土裹挟着洪水扑向两人,“可惜你们今日要死在自己最擅长的元素手里!”
凌辰不退反进,汇流八重域力全力运转:“清鸢,护住祭坛!”他引动金与火,金色焰光如利剑般劈开洪水,再让木元素顺着水流扎根,火炼金,金生水(可控的水汽),水生木,木克土(藤蔓缠住泥流)——五行轮盘在他身前高速旋转,将扑来的土水之力尽数转化为滋养草木的灵气,石台周围竟瞬间长出一片青翠的竹林。
“不可能!逆五行阵怎么会被……”灰袍老者大惊,捏碎右手玉简,金柱与火柱喷出漫金刃与火球。
苏清鸢的月华长剑化作银龙,生灭剑意融入凌辰的轮盘,白光与五彩灵光交织:“生灭同源,五行归流!”金刃遇剑意化作金粉,火球触灵光变成暖雨,连那根被煞气污染的火柱,都透出几分温和的红光。
凌辰趁机冲到石台前,五灵之力顺着石柱注入祭坛。他没有直接驱散黑气,而是让五行元素在柱顶晶石中形成循环:金生丽水,水润沃土,土育青禾,禾燃烈火,火炼精金……循环往复间,黑气如退潮般消散,露出晶石原本的五色光泽。
灰袍老者见祭坛被净化,喷出一口黑血:“老夫筹划十年,竟毁在两个娃娃手里!”他疯了般扑向凌辰,周身爆发出混杂着五种煞气的黑雾。
凌辰的五行轮盘迎了上去,五彩灵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黑雾中的煞气被轮盘分解,化作精纯的五行灵气反哺回迷踪林。老者的身体在灵光中迅速干瘪,最终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灰袍,被林间的清风吹散。
随着祭坛净化,迷踪林的五色迷雾渐渐散去,露出里面安然昏睡的执法堂弟子,他们身上的伤已被元素灵气治愈。林中心的五行祭坛重新亮起,五根石柱的符文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与凌辰的五行轮盘产生共鸣。
“你看。”苏清鸢指着祭坛旁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与《源胎浅释》相似的字迹:“五行无常,唯善用者能生其利,逆之者必受其殃。”
凌辰抚摸着石碑,汇流八重的域力与祭坛灵脉完全同步,他能“听”到地脉中五行元素欢快的流动声,像是在感谢重获自由。“原来元素从无绝对的生克,关键在如何引导。就像秦老沏茶,水温、茶量、冲泡时长,差一分都不是那个滋味。”
返程时,夕阳为迷踪林镀上金边,原本被迷雾笼罩的区域已长出新的草木,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在林间流转,形成然的五行结界。凌辰知道,这结界既是守护,也是警示——地之力可敬不可违,顺其道方能得其利。
回到玄虚宗时,秦老已在养灵洞泡好了新茶。茶汤注入杯中,竟泛起淡淡的五彩光晕,与凌辰的五行轮盘隐隐呼应。
“迷踪林的事,执法堂已传遍了。”秦老递过茶杯,“长老会决议,等你晋入凝真境,便让你执掌‘五行阁’,专司西荒的地脉调和。”
凌辰接过茶杯,五灵之力顺着茶汤融入体内,汇流八重的域力越发圆融:“我更想留在养灵洞,跟着您学沏茶,至于执掌‘五行阁’的机会,还是留给宗门里的其他弟子叭。”
苏清鸢在一旁笑了:“秦老过,茶道即武道。你能让五行相生,不就是最好的‘茶技’么?”
三人望着洞外漫晚霞,养灵洞的茶烟与远处迷踪林的灵气遥相呼应,谱成一曲无声的五行乐章。凌辰知道,汇流八重只是新的开始,往后还有通玄境的“化灵”、凝神境的“合道”,但只要守住这份对元素的敬畏与理解,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障,他与苏清鸢总能找到让五灵相生的那条路。
就像此刻杯中转动的五彩茶晕,看似变幻无常,实则自有循环不息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