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谷的罡风如鬼哭般呼啸,卷起的黑色煞尘打在凌辰布下的土元素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屏障表面泛起淡淡的黄光,将煞尘弹开三尺,却也在持续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这域外煞风比预想的更烈。”凌辰额头渗着汗,指尖不断引动土元素加固屏障,同时将第二面锁煞旗插入地面。旗面的定灵珠碎屑遇风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光墙与土屏障重叠,总算让罡风的冲击力减弱了几分,“按这速度,日落前最多布完三座阵眼,剩下的两处……”
“我去北边的‘裂风崖’。”苏清鸢的声音穿透风啸传来,她刚用生灭剑意净化了一波靠近的煞灵,剑光上还沾着未散的黑气,“那里地势最高,适合布控东侧阵眼,你专心守住谷心的主阵眼。”
裂风崖是风蚀谷最危险的地段,崖壁常年被罡风切割,布满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流淌着纯粹的煞力,据连汇流境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凌辰望着那里翻滚的灰黑色气流,眉头紧锁:“太危险了,裂风崖的煞力已形成‘煞龙卷’,你的剑意……”
“素心佩能护住我。”苏清鸢拍了拍胸前的玉符,符身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她的生灭剑意交织成一道坚韧的护罩,“你忘了?在黑石城,我们早就试过‘分工布控’。”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凌辰望着她剑脊上流转的灵光——那灵光中既影生”的温润,又藏着“灭”的果决,与素心佩的金光相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他知道,此刻的争执只会浪费时间,只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聚灵玉”塞到她手中:“玉碎则灵脉受损,若撑不住就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去。”
苏清鸢接过玉符,指尖传来玉石的微凉,她对着凌辰颔首,转身化作一道银虹,逆着罡风冲向裂风崖。月华长剑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光尾过处,那些试图靠近的煞灵瞬间被净化,化作无害的灵气融入风郑
凌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崖壁后,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回谷心的主阵眼。这里的地脉灵气已被煞风污染,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他必须先用五灵循环净化出一块干净的区域,才能让锁煞阵的灵力与地脉相连。
“金锐其质,木散其郁,水润其燥,火温其寒,土凝其形——起!”凌辰双手结印,五元素灵光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光球落地的刹那,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带,顺着地脉向四周蔓延。金光所过之处,被煞力腐蚀的岩石恢复坚硬;绿光流淌时,枯寂的崖壁长出细碎的苔藓;蓝光渗透处,泛着毒性的积水变得清澈;红光掠过,冰冷的煞气泛起暖意;黄光覆盖,松散的碎石凝聚成坚实的地面。
短短半个时辰,谷心竟出现一片生机盎然的地,与周围的煞景形成鲜明对比。凌辰趁机将第三面锁煞旗插入中心,旗面升起一道光柱,与之前布下的两座阵眼形成三角之势,光柱交汇处,隐隐出现一个五行符文组成的旋涡,开始缓慢吸收周围的煞力。
“这样一来,至少能暂时稳住煞风的扩散。”凌辰松了口气,刚想歇口气,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他留给苏清鸢的那枚聚灵玉,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警示波动,显然她在裂风崖遇到了麻烦。
裂风崖顶,苏清鸢正被三股煞龙卷围攻。这些由域外煞风凝聚的龙卷风呈灰黑色,中心旋转着无数细的煞灵碎片,碎片碰撞时发出刺耳的尖啸,能直接冲击修士的识海。她的生灭剑意护罩已被撕开一道口,一缕煞风趁机侵入,让她肩头的旧伤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素心佩,借历代剑主之力!”苏清鸢急喝,胸前的玉符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三道模糊的身影——正是玄虚宗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三位素心剑主。三人同时挥剑,三道不同风格的剑意与苏清鸢的生灭剑意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银金色光轮,光轮旋转着切开煞龙卷的中心,将其中的煞灵碎片尽数净化。
趁着煞龙卷溃散的间隙,苏清鸢将第四面锁煞旗插入崖顶的石缝郑旗面亮起的瞬间,她突然发现裂风崖的裂隙深处,竟藏着一颗人头大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着浓稠的煞力,正是这些晶体在持续催生煞龙卷。
“这才是风蚀谷煞风的源头。”苏清鸢的剑意探入裂隙,晶体突然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亮起红光,整个裂风崖开始剧烈摇晃,更多的煞龙卷从裂隙中涌出,数量竟比之前多了数倍,“不好,它在召唤同伴!”
她的识海再次传来刺痛,聚灵玉的光芒越发暗淡。就在这时,一道五彩流光突然从谷心方向飞来,凌辰的声音穿透风啸:“清鸢,退开!”
五灵灵光如潮水般涌来,在崖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将那些新生的煞龙卷牢牢握住。凌辰落在苏清鸢身边,看到她肩头渗出的血迹,眉头瞬间拧紧:“了让你撑不住就捏碎玉符……”
“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苏清鸢指向裂隙中的黑色晶体,“那东西能不断生成煞龙卷,必须毁掉它。”
凌辰的域力探入裂隙,脸色骤变:“这不是然形成的煞晶,里面藏着一丝域外煞灵的本源意识,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的!你看晶体表面的纹路,和黑石城那个面具人胸口的符文很像!”
话音刚落,黑色晶体突然炸裂,无数煞灵碎片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大身影——这身影由纯粹的煞力组成,头部是一颗燃烧着黑焰的骷髅,身体覆盖着由煞灵骨片组成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由煞风凝聚的巨斧,正是秦老提到过的“煞灵王”!
“玄虚宗的娃娃,倒是比预料中来得快。”煞灵王的声音像是无数煞灵在同时嘶吼,手中的巨斧一挥,一道黑色的风刃劈向两人,风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的裂缝,“可惜,你们还是晚了一步,这风蚀谷的煞力,已足够唤醒煞骨原的百万煞灵,用不了多久,断尘关就会变成第二个煞骨原!”
凌辰引动四座阵眼的灵力,在身前凝成五行盾,风刃撞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面瞬间布满裂纹。他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煞灵王的力量,竟比黑石城的混沌煞还要强上一个境界,已无限接近凝真境。
“它的核心在胸口!”苏清鸢突然发现,煞灵王铠甲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颗跳动的红色光点,正是之前黑色晶体的核心,“生灭剑意或许能净化它!”
她的月华长剑化作一道银箭,绕过煞灵王的巨斧,直刺红色光点。煞灵王似乎早有预料,左臂的骨甲突然张开,弹出无数骨刺,将银箭牢牢挡在半空。骨刺与剑光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苏清鸢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
“清鸢,用素心佩!”凌辰突然大吼,同时引动五元素,将四座阵眼的灵力全部灌注到自己体内,五灵灵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对巨大的光翼,“我来牵制它,你凝聚所有剑意,给它致命一击!”
光翼扇动的刹那,凌辰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撞向煞灵王。他故意不设防,让煞灵王的巨斧劈在自己肩头,借着巨力的冲击,将手中凝聚的五灵刺狠狠刺入煞灵王铠甲的缝隙。刺尖爆发的五彩灵光让煞灵王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表面的骨甲开始寸寸碎裂。
“就是现在!”
苏清鸢眼中闪过决绝,素心佩的金光与生灭剑意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地的银金色光柱。光柱无视煞灵王的挣扎,精准地命中它胸口的红色光点,光点在光柱中剧烈颤抖,发出凄厉的尖啸,那些组成煞灵王身体的煞力开始溃散,像是被阳光融化的冰雪。
“不——我的百年谋划!”煞灵王的嘶吼越来越弱,最终在光柱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黯淡的红色晶体,在空中缓缓坠落。
凌辰伸手接住晶体,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晶体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他用域力探查,突然脸色大变:“不好!这煞灵王只是个诱饵,它的本源意识已趁机潜入断尘关,目标是关墙的防御阵核心!”
苏清鸢立刻看向断尘关的方向,那里的际线已泛起浓郁的黑雾,隐约能听到关墙崩溃的轰鸣声。她的生灭剑意突然剧烈震颤,素心佩传来灼热的痛釜—历代剑主的残识在示警,断尘关的防御阵正在被强行破解。
“第五座阵眼……”苏清鸢望着谷心的方向,那里还空着最后一个阵眼的位置,只要布下,五灵锁煞阵就能彻底封锁风蚀谷的煞风,可断尘关的危机已迫在眉睫,根本来不及兼顾。
凌辰将那颗红色晶体塞进她手中:“这晶体能暂时压制煞力,你带去断尘关,我留在这里布完最后一座阵眼。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关墙的核心阵眼,那里刻着历代素心剑主的剑意,一旦被破,西荒就完了!”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五灵灵光在他周身亮起,显然已做好独自面对残余煞风的准备。苏清鸢看着他肩头不断渗出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晶体与素心佩,最终还是转身,化作一道银虹冲向断尘关。
风蚀谷的罡风再次变得狂暴,凌辰望着苏清鸢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面锁煞旗举过头顶。五座阵眼的光柱在他身后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行符文,符文旋转着压向整个风蚀谷,那些残余的煞风在符文的威压下,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渐渐归于平静。
“断尘关……一定要守住。”凌辰喃喃自语,识海中,断尘关的方向传来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他能感觉到苏清鸢的生灭剑意正在与一股庞大的煞力激烈碰撞,素心佩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断尘关的关墙下,苏清鸢刚落地,就看到成片的煞灵正在冲击防御阵。关主浑身是血地拄着长剑,身边的修士已不足百人,防御阵的光芒暗淡到了极致,阵眼处的符文正在被一股黑色的气流缓慢腐蚀——那气流正是煞灵王的本源意识所化。
“苏姐!你可算来了!”关主看到她,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那煞灵意识已毁掉三座副阵眼,再这样下去,主阵眼撑不了半个时辰!”
苏清鸢没有废话,将红色晶体抛向主阵眼。晶体落地的刹那,爆发出淡淡的红光,暂时逼退了黑色气流。她趁机引动素心佩,将历代剑主的残识注入防御阵:“所有还能动的修士,跟我一起注入灵力!素心剑主的传承,绝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月华长剑插入主阵眼的刹那,苏清鸢的生灭剑意与防御阵的符文彻底融合,关墙上突然浮现出无数剑影,与素心剑冢前的剑影如出一辙。剑影呼啸着冲向煞灵,关主与幸存的修士们见状,纷纷燃烧灵力,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阵眼。
黑色气流在剑影的冲击下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主阵眼。苏清鸢望着关墙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煞骨原,忽然明白素心剑主的“素心”究竟是什么——不是对责任的逃避,也不是对杀伐的迷恋,而是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能守住那份“护道”的初心。
风蚀谷的五灵锁煞阵终于完全启动,一道巨大的五行光幕笼罩了整个西荒边境,将域外煞风彻底锁在风蚀谷内。凌辰望着断尘关方向重新亮起的防御阵光芒,终于松了口气,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前,识海中最后闪过的,是苏清鸢执剑而立的身影,那身影与素心佩的金光交织,宛如西荒最亮的星辰。
当暮色笼罩西荒时,断尘关的厮杀终于平息。苏清鸢坐在关墙的断壁上,素心佩的光芒已变得黯淡,生灭剑意也消耗大半,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关主递来一壶灵酒,酒液入喉,带着灼热的暖意:“苏姐,按规矩,你该是下一任素心剑主了。”
苏清鸢望着手中的素心佩,玉佩上的灵光映着她的侧脸,她忽然笑了:“或许吧。但我想先回一趟玄虚宗,告诉秦老,素心剑主的传承,未必只能困在断尘关。”
关墙外,五灵锁煞阵的光幕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光幕下,新生的草芽正从煞骨原的黄沙中探出头来,带着顽强的生机。苏清鸢知道,她的道途才刚刚开始,无论是素心剑主的责任,还是与凌辰并肩的默契,都将在未来的风雨中,慢慢沉淀成最坚定的力量。而这片饱经风霜的西荒大地,也终将在守护与新生中,迎来属于它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