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古战场的风，比北漠的寒更烈，带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凌辰与苏清鸢站在断壁残垣前，脚下的石板缝里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三百年前的血，早已浸透大地，连时光都没能将其完全洗去。
“这里的煞气比预想的重。”苏清鸢握紧素心剑，生灭剑意不自觉地外溢，在周身凝成一层银白护罩，“寻常修士进来，不出半个时辰就得被煞气侵体。”
凌辰展开灵域，五十丈范围内的异动尽收眼底。他指尖划过空间晶石，感受着其中与混沌碎片的共鸣，指向左前方一片塌陷的城楼：“在那边，气息最浓。”
两人踏着碎石前行，断箭、锈甲、半埋在土里的长刀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枯骨。苏清鸢的生灭剑意不断净化着靠近的煞气，银白剑光所过之处，黑雾般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
“心脚下。”凌辰忽然止步，弯腰从土里拾起一块残破的令牌，上面刻着“煞盟”二字，边缘还沾着未散尽的黑气，“是当年煞媚人。”
苏清鸢凑过来看了一眼，剑眉微蹙：“煞气附着了三百年还没散去，难怪这里会成为混沌晶石的温床。”
穿过坍塌的瓮城，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中央立着半截石碑，碑前散落着数十块黑色碎石——正是混沌晶石的碎片。它们嵌在泥土里，不断吸收着古战场的煞气，表面的纹路泛着诡异的红光。
“比北漠那块碎得多。”凌辰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入手冰凉，比北漠的混沌晶石更沉，“煞气已经渗入石质，看来在这里埋了不少年头。”
苏清鸢拔出素心剑，剑尖轻挑另一块碎片，生灭剑意注入其中：“试着净化看看。”
银白剑光包裹住碎片，却见碎片上的红光骤然暴涨，竟反噬出一股更强的煞气，逼得苏清鸢后退半步。“好强的煞气，比之前遇到的都霸道。”
“三百年战场煞气的沉淀，哪是那么容易净化的。”凌辰将空间晶石取出，贴近混沌碎片，两者接触的瞬间，空间晶石突然亮起蓝光，混沌碎片的红光竟被压制了几分，“看来得靠它辅助。”
他将空间晶石嵌入石碑的凹槽——那里恰好有个形状吻合的缺口，像是特意为其预留。晶石落位的刹那，蓝光顺着石碑纹路蔓延，所过之处，混沌碎片的红光纷纷黯淡。
“果然有关联。”苏清鸢眼中闪过喜色，“我们合力试试，你用空间晶石引导，我以生灭剑意净化。”
凌辰点头，灵核内的本源之力涌入空间晶石，石碑上的蓝光愈发炽烈；苏清鸢则挥剑划出一道圆弧，生灭剑意如瀑布倾泻，层层剥离混沌碎片上的煞气。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震颤，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刃相接的脆响。
“有人来了。”凌辰警觉地望向入口，灵域铺开，捕捉到十几道气息——其中几道带着熟悉的阴冷感，是煞媚余孽。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苏清鸢皱眉，素心剑斜指地面，“难道也盯上了混沌碎片？”
马蹄声越来越近，为首的是个独眼男人，脸上刻着青色图腾，正是煞盟现任首领，人称“青面煞”。他看到凌辰手中的空间晶石，眼中爆出贪婪的光：“果然有混沌本源！拿下他们，晶石归我！”
身后的煞盟教徒立刻拔刀冲来，他们身上都缠绕着浓郁的煞气，动作快如鬼魅，显然是常年浸泡在煞气中修炼的邪修。
“心他们的煞气侵蚀！”苏清鸢提醒道，素心剑挽出一朵剑花，将最先冲来的两名教徒逼退，生灭剑意扫过，教徒身上的煞气如同遇到烈火的油脂，滋滋作响。
凌辰则催动空间晶石，石碑上的蓝光化作屏障，挡住侧面袭来的攻击。他抓起一块混沌碎片，注入本源之力，碎片瞬间化作数道冰棱，射向青面煞：“想抢？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青面煞狞笑一声，徒手捏碎冰棱，煞气凝聚成一柄鬼头刀，当头劈来：“玄虚宗的娃娃，三百年前你们宗门没能灭了我煞盟，今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刀风裹挟着冲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凌辰不退反进，空间晶石蓝光暴涨，将煞气刀硬生生挡在半空：“三百年前煞盟败落，三百年后你们也一样是输家！”
苏清鸢趁机绕到青面煞身后，素心剑直刺其背心，生灭剑意凝聚于剑尖，带着净化一切的锐势。青面煞察觉身后风声，反手一道煞气鞭抽来，却被苏清鸢以剑鞘格挡，剑势丝毫不减。
“铛！”剑尖刺在青面煞的护体煞气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转过身，独眼死死盯着苏清鸢：“生灭剑意？有点意思，可惜还不够强！”
煞气如潮水般涌向苏清鸢，她脚尖点地，身形如蝶穿花，避开煞气的同时不断寻找破绽。凌辰见状，将空间晶石抛向空中，双手结印：“清鸢，借你剑意一用！”
苏清鸢会意，素心剑划出一道银弧，生灭剑意与凌辰的空间之力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带。光带所过之处，煞气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
“合璧阵？！”青面煞脸色剧变，“你们竟能引动玄虚宗的镇派阵法！”
“不止呢。”凌辰嘴角上扬，空间晶石突然爆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光带，“这姜—空间生灭！”
光带骤然暴涨，如同一条贯通地的光柱，将青面煞和残余的教徒尽数笼罩。惨叫声此起彼伏，煞气在光柱中寸寸瓦解，青面煞不甘地嘶吼：“我煞盟不会就此罢休——”话音未落，便被光带彻底净化，连一丝黑气都没留下。
光柱散去，古战场的煞气淡了许多，混沌碎片上的红光彻底熄灭，露出原本的莹白。凌辰接住落下的空间晶石，发现它比之前更加通透，显然吸收了煞气的力量又完成了一次蜕变。
苏清鸢收剑回鞘，额角渗着细汗：“没想到煞盟还有余孽藏在南域。”
“清理干净也好。”凌辰将混沌碎片一块块收好，“这些碎片蕴含的本源比北漠那块更纯，或许能帮我们解开平衡玉的封印。”
夕阳西下，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苏清鸢望着边的晚霞，忽然道：“你，祖师剥离的混沌本源，会不会不止散落在北漠和南域？”
凌辰点头：“很有可能。或许玄虚宗的历史，就是一部追寻混沌本源的历史。”他握紧空间晶石，“不管散落在哪里，我们都要找到它们。”
“嗯。”苏清鸢应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总有一，我们会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晚风拂过古战场，吹起漫尘埃，那些沉睡了三百年的枯骨仿佛在低语，诉着被遗忘的过往。凌辰与苏清鸢并肩走出废墟，背影在夕阳下愈发挺拔——他们知道，这趟南域之行只是开始，更多的秘密还在前方等待，但只要双剑合璧，便无惧任何迷雾。
玄虚宗的钟声遥遥传来，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见证。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