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星转过身就对上那满眼沧桑老泪纵横的钱里正,若不是有宋皓明在前面挡着,且他又顾及自己是哥儿夫郎,那定是会飞扑上前与自己近距离哭诉衷肠!
不过此情此景,正是那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真实写照。
钱里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亦或者埋在心中的苦闷无人分享。
此时他也不管叶繁星他们是否已经听过了他们自家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便打开了那如同滔滔江水般的话匣子,绘声绘色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哪怕魏婶子带着几个妇女在一旁忙碌吃食,直至大铁锅里飘出浓郁的杂粮粥香气,混合着烤红薯的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也没能让钱理正就此住了嘴。
末了,还得靠魏婶子那一嗓子“开饭了”,方能将宋皓明等人从钱里正那有些夸大其词的回忆录中解救出来。
“那个……宋子啊,你看……”
钱里正便支支吾吾的涨红了一张老脸,眼巴巴的看着宋皓明。
若放在以前,他还是一村里正,去辈家中,赶上饭口,那对方定是会主动留他吃饭的。
可如今,他只能舔着脸询问一下,先不提粮食多么金贵,只因张一回口,那是代表着他家的四张口啊!
“钱叔,你可能不知道,这山洞我们可不是白借住的……”
叶繁星想到之前叔嬷他们要回大柳村,又想到钱里正刚回来定是还不知道有偿借住一事,便借此机会同钱里正个明白。
“这……哎!”
钱里正先是一愣,接着使劲的拍了一下大腿,“回大柳村那是因为没找到你们!”
叶繁星与宋皓明又不是傻的,怎会明白钱里正的言下之意,那便是要与自己一路同行了。
“爹!”
钱向文皱着眉头先是有些焦急的喊了钱里正一声,之后又一脸歉意的对宋家夫夫二人拱了拱手,“是回村还是与你们北上,待我们商量过后在做决定。”
“成,大地大,吃饭最大!”
叶繁星一边着,一边伸手拉着还有些不解他哥的为何要那样的树哥儿就往洞口走去,同时又递了个不用言语的眼神给宋皓明与枣哥儿。
树哥儿被叶繁星拉着,脸上还挂着些许未干的泪痕,又忍不住频频往篝火旁的大铁锅处张望着,饥寒交迫外加馋意瞬间让他忘记了心中的那点疑惑。
“都是乡亲,怎么还非得我三催四请的才能落座?在客气下去这热饭都变成冷饭了。”
叶繁星一边着一边拉着树哥儿在一块铺着毡布的石头上坐下,之后又把楠抱到了身旁,让他挨着树哥儿。
宋楠大人一般,主动把爹爹给烤好的半块红薯递了过去,“树阿叔,吃这个,甜。”
树哥儿愣了愣,看向不远处的自家人,只见爹爹钱里正和大哥钱向文正被宋皓明引着坐下,脸色上还有些拘谨。
而他的爹爹江影被枣哥儿扶着坐在避风的角落,刚顺过气,脸色依旧苍白。
树哥儿他见自己的爹爹对着自己点零头,方才接过红薯,对楠柔柔的道了声谢,便也口口地吃了起来。
粥很快分好了,粗瓷碗里的杂粮粥虽然稀了些,但里面混着不少野菜和碎肉末。
这肉还是叶家二伯之前特意存着孝敬徐老爷的一块不足半斤的腊肉,真真是人多肉少啊。
不过,这年头,能有口带荤腥的热粥,已经是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