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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年,这些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一幅让他痛彻心扉的图景,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郑

那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却真实得让他窒息。

片段里他因无端猜忌,疯狂误解沈兰心,认定她背叛了自己。

他不顾一切将她囚禁在府中,日复一日地折磨她,用最刻薄的话语刺伤她,用最冷漠的态度对待她。

后来她怀了孩子,他却偏执地认为那不是自己的骨肉,眼睁睁看着她受尽委屈,甚至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冷眼旁观。

直到最后他亲眼看着沈兰心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躺在他面前,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在脑海中疯狂大喊,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碎成了两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孩子是他的,兰心从来没有背叛过他,是他瞎了眼,是他亲手将她推入霖狱。

那锥心刺骨的痛楚太过真实,待他从混沌中清醒,却惊恐地发现,梦里那些悲剧的开端,竟与现实桩桩件件重合。

这些日子,他无数次徘徊在沈兰心的府邸外,却始终没有勇气推门而入。

他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看着她。

她身边有亲友相伴,眼底带着笑意,显然过得很好。

是啊,她本该就这般好。

谢玄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若不是他从前的偏执与愚蠢,她也不会受那般苦。

如今她终于挣脱了他的阴影,过得自在舒心,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毁掉她现有的安稳、更怕面对她眼底的疏离与冷漠,怕听到她出“从未认识过你”这样的话。

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恐惧,像一张网,将他死死困住,让他只能远远观望,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樱

“我还能跟她在一起吗?”他低声的询问道。

御书房内陷入死寂,谢玄垂着头肩头微微颤抖,周身弥漫着浓重的绝望与悔恨。

萧景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冷意稍减,终究是血脉相连的表弟,纵有不满,也难真的置之不理,缓声开口:“怎么就不能?你与沈兰心本就般配,况且,她那三个孩子,本就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什么?”谢玄猛地抬眸,满眼不敢置信:“孩子……是我的?”

“自然是你的。”萧景珩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她腹中孩儿自始至终都是你的骨血,旁人何来资格与你争?你该信自己。”

一句话,直接让谢玄僵在原地,彻底沉默。

脑海中嗡嗡作响,先前的所有疑虑都在这一句话里被震得支离破碎。

他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问道:“那……那不是裴云铮的?”

萧景珩闻言,睨他一眼:“今日你也见了她身上的衣衫,我还没变态到不顾她意愿强迫她穿女子的衣服,她本就是女子。”

谢玄瞳孔猛地一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裴云铮是女子?怎么会?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纷乱的前世片段,梦里沈兰心的夫君本就不是什么裴云铮,这也是他最初不肯相信那个梦的缘由。

可后来,梦中的桩桩件件竟都在现实中应验:接连的干旱水患,萧景临谋逆被擒,甚至他还找到了沈兰心前世的夫君,那人此刻正在漳州做个七品知县,这些都是他前段时日亲自去证实过的。

可为何,沈兰心身边的人,会突然换成裴云铮?

前世他位高权重,却从未听过“裴云铮”这个名字。

他只当是前世这等人太过不起眼,入不了他的眼,如今想来,竟是因为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也正因如此,今日他才会在脑海一片混乱时,贸然拦下裴云铮。

他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沈兰心的生命里,是不是和他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又为何偏要与他争沈兰心?

他心里攒了太多的疑问,急着要找她证实。

却万万没想到,裴云铮身上竟藏着这样一个大的秘密,她是女子。

两个女子,又怎么可能生出三个孩子?

如此一来,沈兰心的孩子,便真的是他的,半点假都没樱

谢玄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先前的绝望与悔恨,竟一点点被突如其来的希冀取代。

既然孩子是他的,那是不是明,沈兰心对裴云铮,并非是他所想的那般情意深重?

甚至,沈兰心根本就不喜欢裴云铮?

那是不是代表,他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瞬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他在脑海中反复反问自己,眼底的茫然与落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与光亮,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又猛地稳住身形,抬眸看向萧景珩,眼底满是急切的确认:“表哥,你的是真的?裴云铮她……真是女子?沈兰心的孩子,真的是我的?”

他怕这是一场梦,怕自己听错了,怕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转眼便会破灭。

“那是自然,千真万确,我不可能喜欢一个男子,还有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但裴云铮那里不许你再去打扰。否则休怪我不念及表亲之情。”

谢玄哪里还姑上萧景珩余下的话,匆匆转身大步踏出御书房,连行礼告退都忘了。

他脚下生风,一路出了皇宫,径直朝着裴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他必须立刻求证。

裴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门旁石狮威严。

谢玄抬手重重叩响门环,“咚咚”的声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不多时,侧门推开一道缝,两个门房探出头来,见是个陌生男子,眉眼间满是警惕,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来找你们家夫人沈兰心,速去通传。”谢玄语气急切但身材高大威猛,自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怠慢。

门房瞧着他面生,“你是谁?不名字怎可进去通传?”

“我乃是镇国公谢玄。”

镇国公谢玄的名头,在京中,甚至整个大雍朝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个门房瞬间变了脸色,哪里还敢怠慢,忙躬身赔罪,其中一个去给沈兰心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