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荣华状态有一点差，他脑子里在思考东西，我们一路上一边跟人打招呼，一边去斋堂打饭，而后回到于荣华的住处。
我们仨面对面安静的吃完饭，我这才开口，“于叔，你这个状态，你一直都没有怀疑吗？”
于荣华神不守舍的抬头看我，却并没有开口。
我也没再开口。
他明显被李思衍控制了，但是倘若他自己心甘情愿，那我还多话干什么？
我永远叫不醒一个睡不醒的人。
如果于荣华本就乐在其中，那我扭头就走。
于荣华欲言又止，他仿佛也不知道怎么了。
许久，久到我已经没耐心，转身就要走，推开门就看到李思衍在外面，她端着茶，“陈姑娘你也在这里啊，我来给掌教送药茶。”
我侧过身让李思衍进来，看一眼于荣华就要走。
于荣华突然喊住我，“月你别走，我跟你你妈妈的事儿，思衍，你把药茶放下就先走吧。”
李思衍的笑容僵住，转头看向我，“啊，好，那你们聊。”
她着一边看我一边走，笑容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有些阴冷。
我推一下商谈宴，“你去请一下余粮掌教。”
李思衍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弱的有些茫然，下一刻脸色就变得冷然，盯着我阴森森的，“陈姑娘还认识青城道宫的掌教啊。”
我微笑，“李道长，你别急，我还有个事儿想问你。”
商谈宴出去了，此刻他是49局的，至少明面上这么多人不会直接动他。
李思衍停留在我面前，“陈姑娘想问什么？”
我扫一眼她放下的药茶，“忘了问，我父亲这病这么多年，李道长都没找到办法解决吗？”
李思衍一副忧愁的样子，“掌教这是老毛病了，当初他被那位叶姑娘伤害颇深，精神受到打击，这么多年执念入骨，我也无可奈何。”
我笑容加深，“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李道长对我母亲叶梅颇为怨念。”
李思衍没看我的眼睛，垂着眸子，“是啊，你也知道我对掌教的心意，我入门二十多年，从就在茅山，喜欢掌教十年了，看他如此我心里难受。”
我上前一步抓住李思衍的手，“那你别担心了，我母亲已经死了，前几日我已经收殓她的尸骨，你守着我父亲，终有一他能看到你的。”
李思衍被我抓着眼皮子狠狠一跳，下意识就要挣脱开我的动作，却又克制着自己，我能感觉到她肢体的剧烈颤抖。
“我……我不舒服，陈姑娘，我先回去休息了。”
李思衍哆嗦的更加剧烈，我收回掌心滚烫的丹火，刚才抓着她的时候我左手掌心藏着一缕丹火，正常人触碰，只会觉得我手心滚烫。
可李思衍却承受不住。
我松开她的手，“李道长这么累，还是先去休息吧。”
李思衍点点头就走。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已经大致猜测到她的情况，只是还需要一些证实。
很快商谈宴带着余粮和灵素来了。
至于这灵素的邀请，我赌商谈宴跟我的默契。
他果然把灵素带来了。
看着三个人，我对于荣华道，“于叔，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如今青城道宫余粮当家，丹霞宗也是灵素当家，只不过这两家都是门派。
于荣华扫视那两人，转头看向我瞪大眼睛，忽然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
我点头，“没错，我怀疑李道长是被夺舍了，而且那从陵光叶家后山带回来的婴孩，应该也是被夺舍的。”
于荣华恍惚坐下，余粮和灵素没听明白，面面相觑。
他们俩都没去陵光叶家，目前还没通气儿具体情况，很多事他们俩各有一片碎片，目前只有我拼凑出了七七八八。
我问余粮，“余粮，你之前过，你派叶梅师祖是被文持真人带回去的，当时谁是掌教？如何确定的？”
余粮犹豫一下，“三十年前，当时我还是弟子，是我师父迎接文持真人和叶梅师祖的，文持真人和画像上一模一样，而且他能打开后山禁制，我师父也知道文持真人是叶家人。”
我问，“你们就没怀疑过自家祖师爷被人冒充了吗？”
余粮有些呆滞，“可是……可是谁会冒充的一般无二啊？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冒充有什么意义？”
我没忍住笑了，“那当时的叶梅多大？”
余粮有些恍惚，“我……想不起来了，大约是几岁的样子？被文持真人抱在怀里。”
我点头，“那你又二十年前叶梅祖师莫名失踪了，那文持真人呢？”
余粮一怔，“是啊，文持真人把叶梅师祖留下后就走了，让我们准备食水给叶梅师祖，让她自行修炼即可。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的。”
我转头看于荣华，“于叔，你也听出问题了吧，你怎么想？”
于荣华：“那个假的叶梅二十年前跟我相识，一年后就离开了。”
他应该已经明白了，只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认识的叶梅是叶啸假扮的，这一点就已经很让他难以接受了，如今陪在他身边十多年，他认识二十多年的李思衍不止一直对他有目的，还一直在操控他。
于荣华叹口气，“其实上次在陵光叶家后我短暂清醒一段时间，当时就有些怀疑，但我一直对思衍有愧疚，她对我倾心，愿意一直陪着我，可我没办法回馈她的感情。”
我点头，“这就是了，她用感情困住你，你一直对她愧疚，当然能容忍更多，但是你想过没有，她对你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不喜欢你，之所以让你觉得她爱慕你，不过是因为你好控制。”
于荣华神情木然，很显然他已经想明白了。
我对灵素道，“你伸手。”
她就对我张开手。
我掌心带着一簇丹火摸着她掌心，“什么感觉？”
灵素脸色有些红了，额头渗出细密汗水，“好重的阳气。”
我让商谈宴伸手，他，“好温暖。”
我让余粮伸手，同样掌心丹火，他被烫了一下，却还是能忍受，只是额头都是汗水。
于荣华也摸了一下，他跟余粮都是童子身，感觉是一样的。
我，“可是李思衍碰到我掌心的时候是痛苦的，她即便按耐，却痛苦的浑身哆嗦。”
于荣华张了张口，“可是她是二十多年前被送来茅山的孤儿，那时候她才两三岁……”
灵素脸色一变，“她被夺舍的话这样的反应倒是正常，毕竟原本她也算死人了。”
余粮摸着胡须，“可是这样的话，李道长总不能是在茅山被夺舍的吧？茅山秘法何其多，太上长老也在，而且从养大的孩子，一举一动蓝玉长老能不清楚吗？”
灵素：“所以李道长上山之前就被夺舍了。我丹霞宗也有三个是很时候就被夺舍了，如今也才十几岁……”
有些孩子被道长和尚捡到，就养在庙里了，这都是很正常的。
我，“之前我在青城道宫后山的记录里看到一男一女两个饶记录影像，其中一个是叶啸，另一个是叶梅。”
余粮点头，“是的，那是记录魂魄的，毕竟人骨易损，魂魄不变。”
我有些惊讶，“可是前我意外知道，叶梅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她的尸体就埋在我家后山上……”
于荣华和余粮都听出来我的意思。
于荣华想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所以我从来不认识叶梅，而是有人盯上我了。”
我问，“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
于荣华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茅山派还鼎盛，发现煞宗的事后，带头发下围攻帖，并派出大量人手围攻煞宗。
因此茅山一马当先折损不少，“荣”字辈损失惨重无一生还。
而还活着的太上长老都痛苦不堪，谢澜田不得不矮子里拔高个，收下当时外木内秀的于荣华为徒弟，并修改道号。
从此着重培养他作为首席弟子，撑起茅山派。
也是那时候，李思衍作为妹妹一直陪在于荣华身边，两人年岁相差不多，十几岁的于荣华面对李思衍这个妹妹便分外怜惜。
后来于荣华甚至动寥李思衍长大后，求娶她的心思。
虽然相差十岁有些多，可两人感情实在好。
意外比等李思衍成年先到来，叶梅出现了。
那时候于荣华意识到他注定要对不起李思衍，因为叶梅太适合他了，甚至让他想要放弃首席弟子的身份跟叶梅双宿双栖。
只是叶梅告诉他自己是青城道宫的弟子，被她师父觊觎，所以不得不逃出来。
叶梅的遭遇更让于荣华心疼，为林抗文持真人，于荣华意识到他不仅不能离开，甚至还要有足够的权力来对抗青城道宫。
如果不做茅山掌教，他什么都不是。
唯有权力能让他护住心爱的女人，
可万万没想到，他成为掌教了，他心爱的女人还是离开了。
甚至还是他跟叶梅“一夜风流后”……
如此他要为叶梅守身守心，就只能看不到李思衍。
而李思衍一直以邻家妹妹的形象陪在于荣华旁边，不仅包容理解还劝慰他，让他一边执念叶梅，一边愧对李思衍。
所以上次在陵光山，于荣华清醒就有点儿状态不对。
他既然都知道自己是童子身，那怎么不会怀疑一些事？
他只是习惯了跟李思衍的关系，作为兄妹彼此依靠，他不敢回应李思衍。
他很痛苦。
“可是我没想到，她会控制我，难道是想得到我？”
灵素撇嘴，“你想多了，她可能只是怕你想不开要跟她在一起……”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
该不，灵素不愧是东北人，啥时候话都一样气人。
于荣华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灵素不屑，“还没听出来吗？你被你以为的好妹妹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