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猛地抽回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烫到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副画面,那棵在黑洞边缘绽放的光之树,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终于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对莉莉丝的“房租是坐标”理论产生共鸣。
一个见证过如此极致的,在终极绝望中盛开的希望的生物,她所追求的,早已不是力量或财富,而仅仅是一个能让她从那场盛大而悲壮的死亡中暂时抽离出来的,一个平凡的“坐标”。
陈阳低头看着掌心的“梦境之种”,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妈的,亏了……”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当亚军和季军的奖励,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这玩意儿的价值,恐怕不比那块“路之残片”的体验资格低多少!
不行,这事不能让杨戬和赵公明知道。否则,下个月的内卷程度,怕是要直接升级到不死不休的级别。
他心念一动,立刻沟通系统:“阿零,开保险柜!”
【精神维度仓库已开启。】
陈阳感觉自己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储物格,他毫不犹豫地将“梦境之种”放了进去。光芒一闪,种子消失在吧台上,被系统妥善地保管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藏好了私房钱的丈夫。
酒吧里空空荡荡,莉莉丝不知何时已经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去了,大概是在消化这次巨大的收获。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陈阳一个“光杆司令”。
他刚想给自己倒杯酒,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
突然,“叮咚”一声,酒吧后门处的空间传来一阵轻微的扭曲。
紧接着,一个用金色符纸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凭空掉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箱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赵公明那龙飞凤舞的笔迹:
【老板亲启!此乃我为下月KpI准备的第一批“趣味性采购物资”,共计三百六十五件,请代为转交给贵客,每一件,切记!——您最忠诚的员工,赵公明。】
陈阳走过去,好奇地撕开一张符纸一角,往里瞅了一眼。
只见箱子里琳琅满目,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水晶瓶里,装着一缕微弱的、带着叹息声的白雾,旁边的标签写着:【一位半神在陨落前,对初恋情饶最后一丝思念】。
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摸起来却很柔软,标签:【某个只有情绪生物存在的位面里,‘尴尬’这种情绪凝结成的化石】。
还有一个巧的音乐盒,标签更离谱:【一个从未诞生过智慧生命的星球上,风与沙丘合奏了亿万年的催眠曲】。
陈阳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个赵公明,为了KpI,是真的疯了!
他这是打算用一整箱的“文艺废品”,活活把那个女人给“感动”到付房租吗?
陈阳摇了摇头,哭笑不得地把箱子拖到墙角。
他开始有点好奇,杨戬又会用什么方法?
……
此时此刻,凡间,一座普通的城市公园里。
杨戬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夹克,站在一张长椅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正在玩滑梯的孩。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在爬滑梯时,不心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哇哇大哭起来。
杨戬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这种脆弱的哭喊,通常意味着“软弱”和“无能”。
然而,他没有走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很快,女孩的妈妈跑了过来,蹲下身,没有责备,只是温柔地帮她吹了吹伤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
“不哭了哦,吃了糖,就不疼了。”
神奇的是,女孩看到糖,哭声真的就了下去。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
女孩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忘记了疼痛,爬起来,又一次跑向了滑梯。
杨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颗的糖果,看着那个重新露出笑容的女孩,眉心的眼,金光微微闪烁。
“希望……”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最平凡的希望……就是一颗糖吗?”
这位曾经执掌三界法度、见惯了生死轮回的庭战神,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了亿万年的“力量至上”法则,产生了一丝动摇。
就在公司两位核心员工都在为了各自的KpI而奋力“破冰”时,作为董事长的陈阳,终于等来了他最熟悉的声音。
【叮!】
【您有新的网约车订单,请及时处理!】
来了!
陈阳精神一振,立刻调出系统界面。
【乘客姓名:清玄子】
【出发地:昆仑山脉,建木之墟】
【目的地:未知(需乘客上车后确认)】
【订单类型:紧急】
【备注:故人相托,前来取一件寄存之物。】
清玄子?!
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当初在建木之墟,那个青袍修士临死前,拜托自己将一把断剑带给他的师弟,那个师弟的名字,就叫清玄子!
没想到,他竟然通过系统下单了!
来取那把断剑?
陈阳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接受订单】。
然而,就在他确认的下一秒,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郑
接单了……
拿什么去接?
他的车,他的五菱宏光,现在正停在酒吧门口,被一个比清玄子不知道要高级多少倍的“大神”当成单间给租着呢!
总不能……让清玄子和那个银发女人拼个车吧?
陈阳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预计十分钟内到达”的倒计时,又看了看窗外那辆平平无奇,但内里却坐着一尊大神的五菱宏光。
一个棘手的,作为“司机兼房东”的终极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吧的门,走到了车窗前。
“咚咚咚。”
他硬着头皮,敲响了车窗玻璃。
“那个……美丽的女士?租客姐?”
“在吗?我们能商量个事儿不?”
“您的租房合同里,好像没写明,这房子……不能移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