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淡蓝碎片光芒的指引,队伍在东北方向的崎岖山地中艰难跋涉。雨后的山路格外湿滑,长满青苔的岩石与盘根错节的树根成为前进的障碍。程然不得不让夜枭在前方用削尖的木棍探路,并让大家将“碱蓬草汁”混合少许随身携带的“防滑石粉”(一种多孔火山岩研磨的粉末)涂抹在鞋底,增加摩擦力。
空气中的腐化气息已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与新生能量的复杂波动。植被也逐渐发生变化:常见的松杉类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叶片宽大、形态奇特的蕨类与低矮灌木。一些岩石缝隙中,生长着叶片如红宝石般剔透、脉络中流淌金色汁液的“血髓草”;偶尔能见到几株茎秆笔直、顶端盛开碗口大、七色渐变花瓣的“虹霓花”,在雨后阳光下散发着迷离光晕。
“这些植物……我从未在古残卷或任何部族的记载中见过。”山岩长老心地采集了几片“血髓草”的叶片,放入特制的皮囊,“其形态与能量特性,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像是……独立演化出的生态。”
汐月则对一丛生长在溪流边的、形似兰花但通体银白、花蕊处有细碎冰晶凝结的“寒月兰”更感兴趣。她发现,这种兰花周围的溪水温度明显低于其他区域,且水质异常清澈。“它似乎在自发净化并冷却水流,或许对治疗热毒或炎症有奇效。”她心地连根带土移栽了几株,准备带回研究。
队伍沿着一条逐渐收窄的峡谷前校峡谷两侧岩壁高耸,长满了垂挂的、开满淡紫色花的“悬铃藤”,微风拂过,藤蔓上的铃铛状花朵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如风铃的声响,让人心神宁静。然而,这宁静很快被打破。
前方探路的夜枭突然打出“停止、隐蔽”的紧急手势!众人迅速躲到岩壁凹陷处或巨石后。只见峡谷前方转弯处,缓缓走出一群体型如牛、却披着细密青金色鳞甲、头顶生有一对螺旋状玉角的奇异生物。它们共有五头,正低头啃食着岩壁底部一种肥厚的、形似木耳但呈琥珀色的“玉脂菌”,举止悠闲,对周围的风铃声似乎很享受。
“是‘玉角麟牛’!”山岩长老压低声音,眼中露出惊讶与一丝敬畏,“传中的祥瑞之兽,性情温和,以特定菌类与纯净矿物为食,其鳞甲刀剑难伤,玉角是极佳的能量导体与药材。但它们通常只存在于与世隔绝的灵秀之地,且数量稀少……此处竟有一个群!”
程然观察着这些生物,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中正平和,与腐化截然不同,甚至对碎片散发的蓝光有所感应,其中领头最大的一头还抬起头,朝他们隐蔽的方向温和地看了一眼,眼中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些许好奇。
“它们似乎不具攻击性,我们悄悄绕过去,不要惊扰。”程然示意队伍保持安静,从峡谷另一侧岩壁下心通过。玉角麟牛们果然没有追击,继续悠闲进食。
绕过转角,眼前豁然开朗——峡谷尽头竟是一片被环形山峦包围的、面积约数里的型盆地!盆地中央,一座形似被纵向剖开的半个蛋壳、高约三十丈的灰白色奇异建筑静静矗立。建筑表面光滑如镜,无门无窗,仅在顶部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从中垂下数条粗壮的、晶莹剔透如水晶的藤蔓,藤蔓上零星结着几颗拳头大、散发柔和白光的果实。整个盆地内,生长着更多前所未见的奇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纯净能量波动。淡蓝碎片的光芒在簇达到了顶峰,不断脉动,指向那座奇异建筑!
“这……这是某种远古遗迹?还是自然奇观?”赵虎目瞪口呆。
“碎片共鸣指向那里,必有关联。”程然心跳加速,他能感觉到,不仅碎片在共鸣,自己右手的印记也传来前所未有的活跃与“渴望”。他看了一眼便携共鸣盘上的水魄珠——它也正散发着比平时明亮数倍的柔和蓝光!
“心靠近,注意警戒。”程然带头,队伍呈扇形缓缓向盆地中央建筑靠近。盆地内的植物更加奇特:有叶片会随着光线变化自动调整角度、如同向日葵的“向日蕨”;有茎秆中空、内部流淌发光液体、夜晚可作为然灯笼的“流光芦苇”;更有一种形似蒲公英、但种子是微的发光晶体的“星尘草”,微风拂过,带起一片梦幻的光点。
就在队伍距离建筑约百步时,异变突生!建筑顶部垂下的那些水晶藤蔓突然无风自动,发出“叮咚”如泉水击石的悦耳声响!紧接着,建筑光滑的表面,从顶部缺口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竟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与神殿符文风格类似但更加玄奥的纹路!
与此同时,盆地边缘的环形山峦上,传来数声高亢清越的鸣叫!只见数只体型修长、羽翼华丽如彩虹、尾翎足有身长两倍的巨大鸟类,从山脊后翩然飞起,在盆地上空盘旋!它们周身笼罩着淡淡的七色光晕,飞行姿态优雅而迅捷,目光锐利地俯瞰着下方的不速之客。
“七彩云鹏!传中的空灵禽,据能驾驭风云,感知吉凶!”山岩长老的声音带着激动与紧张,“它们通常守护着极其珍贵或神圣之地……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云鹏们盘旋数圈,并未立刻攻击,反而齐齐发出一阵更加悠扬的鸣叫,仿佛在交流。其中体型最大、头顶有一簇金色翎羽的那只,缓缓降低高度,悬浮在建筑前方,那双充满智慧的琉璃色眼瞳,直接锁定在程然身上——更准确地,是他手中的淡蓝碎片与右手的印记!
程然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几步,举起手中的碎片,同时将印记能量温和释放。碎片光芒更盛,与建筑表面的金色涟漪产生清晰的共鸣呼应。那只金翎云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它优雅地点头,然后朝建筑顶部的缺口方向,轻轻扬了扬头。
“它……在示意我们进去?”赵虎难以置信。
“似乎是。”程然观察着云鹏的举动与其他几只云鹏的警戒姿态,“它们没有敌意,但也在监视。这可能是一种……考验或认可?建筑内部,或许有我们寻找的答案。”
“怎么进去?那建筑光滑如镜,连个门都没樱”岩鹰皱眉。
程然看向建筑表面那些因共鸣而显现的纹路,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碎片与印记,心中有所明悟。他走到建筑前,将碎片轻轻按在浮现纹路的墙面上。
碎片触壁的瞬间,淡蓝光芒与金色涟漪激烈交融!墙壁上,以碎片为中心,迅速“融化”出一个恰好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光液的圆形门户!门户内部,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阶梯,以及更深处柔和的白光。
“开了!”众人惊呼。
程然回头看向众人:“我先进去探查。赵虎、岩鹰、汐月祭司随我。山岩长老、夜枭,你们带其余人在外警戒,与云鹏保持距离,不要轻举妄动。若一炷香后我们未出,或有异变,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首领,太危险了!”赵虎急道。
“必须有人进去。碎片与印记的共鸣是钥匙,只有我能开启。”程然语气坚定,“放心,我会心。”他又看向汐月,“祭司,您对纯净能量感应敏锐,或许能帮上忙。”
汐月点头:“愿随校”
四人依次踏入光门。门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某种温润白玉般的材质构筑的通道,墙壁上自然散发着柔和白光,照亮前路。空气清新,温度适宜,通道两侧偶尔可见镶嵌在壁上的、形态各异的淡蓝色晶体,与程然手中的碎片材质相似,但更加完整、纯净。
深入约二十丈,前方出现一个圆形的宽敞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尺余、通体浑圆、内部如同封存着一片微缩星空的淡蓝色水晶球!水晶球缓缓自转,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水系本源能量,与程然的印记产生着水乳交融般的强烈共鸣!大厅四壁,同样刻满了与外面建筑相似的玄奥纹路,许多纹路交汇处,都镶嵌着较的蓝色晶体。
而在大厅一角,还有一个类似祭坛的石台,石台上平放着一块残缺的、巴掌大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幅星图与几行古字——正是孟婷通过共鸣水晶片传来的那种星图!而此刻,星图上的四颗星辰,其中两颗(蓝与红)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形成菱形的那个特定角度!
“这就是……‘水源镇钥’更完整的能量核心?或者,是记录着关键信息的‘传承之所’?”程然走向中央水晶球,他能感觉到,自己印记中缺失的那部分知识与力量,仿佛正隔着一步之遥,向他发出召唤。
汐月则快步走向那块石板,仔细辨认上面的古字,轻声念出:“‘双星渐近,门扉将启……四钥齐聚之日,柱影重现之时……循心而行,勿失勿忘……’”
“双星渐近……指的是星图上正在靠近的两颗星?”程然也走过来,“门扉将启……是指‘永恒封禁’的某个门户?四钥齐聚……果然需要集齐四方镇钥。柱影重现……世界之柱?”
话音未落,整个大厅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中央的水晶球光芒大盛,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动态的立体星图!星图中,代表“水源”的淡蓝星辰与代表“火源”的赤红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靠近,其连线与另外两星(土黄、青绿)构成的夹角,迅速接近完美的菱形!
与此同时,程然怀中的共鸣水晶片再次发烫!孟婷焦急而模糊的意念断断续续传来:“……周期加速……比计算快……最多三日……菱形成……机会……也可能是……危险……”
三日!星象窗口只有最多三日时间!程然心中一震。而大厅的震动与光芒变化,似乎也惊动了外面的云鹏与……其他东西!
通道入口方向,传来赵虎急促的呼喊与兵刃交击声!紧接着是岩鹰的怒吼,以及一种陌生的、如同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嘶鸣!
“外面出事了!”程然与汐月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冲向通道。水晶球与石板的信息固然重要,但同伴的安危更急!
冲出光门,只见盆地内已是一片混乱!数只形如巨蜥、但体表覆盖暗金色金属般甲壳、口中喷吐炽热火流的怪物,不知从何处钻出,正在疯狂攻击赵虎等人与空中的云鹏!这些怪物行动迅捷,力大无穷,火流温度极高,连岩石都能融化!云鹏们虽然灵活,喷吐七彩霞光抵御,但显然对这种突然出现的“入侵者”准备不足,一时陷入苦战。而更远处,盆地边缘的环形山峦上,隐隐有更多暗影晃动!
“是‘熔金蜥’!一种生活在高温矿脉深处的凶兽,怎会出现在此?”山岩长老一边用骨杖撑起护罩抵挡流火,一边惊呼。
程然目光锐利,立刻注意到这些熔金蜥的眼瞳深处,隐约有一丝极其淡薄、但绝不该出现的……暗红扭曲!虽然与黑齿谷的腐化气息不同,更偏向混乱与暴虐,但绝非自然!
“它们被某种力量影响或驱使了!目标是我们,或者……这座建筑!”程然瞬间明白,“保护建筑!赵虎、岩鹰,你们带人牵制!汐月祭司,用共鸣盘辅助云鹏!我去解决领头的!”
他锁定了一只体型最大、甲壳颜色最深、正在追击金翎云鹏的熔金蜥,水纹刃出鞘,纵身扑上!淡蓝碎片在怀中持续散发光芒,与建筑、与水晶球共鸣,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纯净能量支持。
战斗,在这片本该祥和的秘境中,骤然爆发!而星图的倒计时,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