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骑着马,一路狂奔,耳边风声呼啸,吹得她头发都散了,发丝糊在脸上,痒得难受也没时间整理。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张开心,他眉头还皱着,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呼吸还算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紧,赶紧把他抱得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
冰块一直飞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叫两声,像是在确认他们的安全,又像是在催促马儿跑快点。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都往西偏了些,前面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道绿色身影,也是骑着马。
陆婉宁眯眼一看,绿色衣衫,还背着一支竹笛,不是青禾是谁!
青禾怀里也抱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元帅的铠甲,虽然铠甲上沾了不少尘土和血迹,可那样式一看就知道是月阔察儿元帅。
陆婉宁赶紧勒住马,缰绳拉得太紧,马儿嘶鸣一声停了下来,前蹄还抬了抬。
她翻身下来,因为长时间骑马,腿都有些麻了,差点站不稳,还好及时扶住了马脖子。
她抱着张开心一步步走到青禾面前,脚步有些虚浮。
青禾也看到了她,下马,把月阔察儿放地上。
她快步走到陆婉宁跟前,脸上满是焦急,还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喘着气:“婉宁,你们可算来了!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们是不是被徐军追上了。
月阔察儿元帅他还没醒,我抱着他骑马跑了一路,胳膊都快断了,正发愁该往哪去呢,这荒郊野外的,连个能歇脚的地方都没樱”
陆婉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
她喘了口气,:“刚才多亏了冰块,不然我们俩今真的要栽在那了。
前面大概三里地,我之前来的时候见过一个市集,不算大,但应该有马车卖。
我们去买辆马车,带着元帅和六子哥赶路也方便,总不能一直抱着,你看你胳膊都肿了。”
她着,指了指青禾的胳膊,青禾因为长时间抱着月阔察儿元帅,胳膊肘处的衣衫都磨破了,皮肤也有些发红肿胀。
青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笑了笑,不在意地:“没事,这点疼算什么,只要元帅没事就好。
那我现在就去买马车,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俩,注意安全,我快去快回。”
她完,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徐军的影子,才转身朝着市集的方向跑去,绿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陆婉宁嗯了一声,抱着张开心在旁边的大槐树下坐下。
树干很粗,能挡住不少阳光,地上还有些掉落的槐树叶,坐上去不算太硌。
她把张开心轻轻放在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
冰块落在她手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还时不时用尖喙啄两下她的手指,似乎是在安慰她。
陆婉宁看着冰块,心里的焦虑少了些,轻声:“冰块,等这事过去,我一定让六子哥给你做最好吃的,让你吃个够。”
没过多久,青禾就驾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马车是棕色的,车身不算大,但车厢宽敞,足够坐下两个人还不挤。车轮上沾了些泥,显然是赶得急。
青禾跳下车,擦了擦脸上的汗,:“还好市集里有个卖马车的,我跟他好歹,又多给了些钱,他才肯把这车卖给我。
咱们快把元帅和六子哥抬上去吧,这里不安全,得赶紧走。”
陆婉宁点头,两人心翼翼地把张开心抬进车厢。
陆婉宁先钻进车厢,双手托着张开心的后背,青禾在外面托着他的腿,慢慢把他放在车厢里铺着的干草上。
然后又去抬月阔察儿元帅,元帅穿着铠甲,比张开心重不少,两人费了不少劲才把他也抬进车厢,放在张开心旁边。
陆婉宁还特意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块毯子,盖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身体都裹好,只露出脑袋。
青禾驾着马车,手里的缰绳握得很紧,马鞭时不时抽一下马屁股,催促马儿快跑。
陆婉宁坐在车厢里,靠在车壁上,眼睛一直盯着昏迷的张开心和月阔察儿元帅,时不时伸手探探他们的鼻息,确认他们还活着才放心。
冰块飞进车厢,落在张开心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叫两声,声音很轻,担心吵醒他们。
马车轱辘滚滚,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朝着信丰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几,他们一路赶路,不敢有丝毫耽搁。
白青禾驾着马车狂奔,马跑累了就换一匹 —— 他们在半路上又买了两匹备用马,确保马车能一直前进。
晚上就在路边的客栈歇脚,客栈条件简陋,只有两张硬板床,陆婉宁和青禾轮流守夜,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生怕徐军追上来。
陆婉宁每都会给张开心检查身体,她解开他的衣衫,查看有没有新的伤口,还会用手指按压他的穴位,试图唤醒他,可张开心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只是偶尔会皱皱眉头,像是在做噩梦。
终于,在第五的傍晚,他们赶到了信丰月阔察儿元帅的大军营。
军营外戒备森严,士兵们手持长枪,腰间挂着弯刀,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刚到营门口,就看到陈枫、老八、老九等人在门口等着,陈枫身上还穿着铠甲,显然是刚到军营不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陈枫一眼就看到了马车,立马快步迎上来,他脚步急切,铠甲上的铁片互相碰撞,发出 “叮叮” 的声响。
他掀开帘子一看,看到昏迷的张开心和月阔察儿元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急声问:“婉宁姑娘,张兄弟他怎么样了?
怎么还没醒?元帅呢?元帅擅重不重?”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探了探月阔察儿元帅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还有生命体征才稍稍松了口气。
老八胡八字搓着手,脸上满是担忧,他个子不高,踮着脚尖往车厢里看,嘴里念叨着:“六子哥不会有事吧?
他那么厉害,之前那么多危险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能挺过来的。
元帅也是,吉人相,肯定会没事的。”
老九辣条也凑过来,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声音带着哭腔:“六子哥,
你快醒醒啊,我还等着跟你学做红烧肉呢,你之前答应我的,等打完仗就教我。
你要是不醒,谁还能教我做那么好吃的菜啊。”
他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赶紧抬手擦了擦,生怕被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