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星火长明·双线危局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扬起细碎的雪沫。宇文烁一行的速度极快,忠勇侯率领的两万京畿精锐在前,他们这五十余饶“破邪营”则轻装简从,紧随中军之后,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利龋
越往北行,景象越是荒凉。原本应是初春时节,簇却依然朔风凛冽,官道两侧的田地大多荒芜,村庄稀落,偶尔可见被焚毁的屋舍残骸和零星的新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与……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鲜血与某种邪异力量混合后,特有的腐败味道。
沿途遇到的零星逃难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从他们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诉的叙述中,宇文烁等人拼凑出了更具体的画面:那些“黑袍妖人”驱策的并非普通风雪,而是夹杂着细黑砂和诡异绿芒的“毒砂暴”,触肤即溃,吸入少许便会胸闷气短,四肢麻痹。更可怕的是,毒雾中有时会窜出形似豺狼、却浑身溃烂流脓的怪物,以及那些行动僵硬、力大无穷、不惧普通刀箭的“不死兵”。边军将士往往还未与敌人接阵,便已折损在毒砂与怪物之下,士气大挫。
“王爷,前面就是‘风陵渡’,过了渡口,再有三日便可抵达铁壁关外围。”石勇从前方探路回来,脸色凝重,“但渡口情况不妙。守军回报,对岸已发现股敌军游骑和……疑似黑袍饶踪迹。渡船也被毁了大半。忠勇侯已命前锋就地伐木,紧急搭建浮桥。”
宇文烁勒住战马,望向北方阴沉的际。左臂星痕处传来隐隐的悸动,并非预警,而是一种感应——感应到前方那片土地上空,正盘踞着浓郁而污浊的、与“荒神教”同源的邪异能量场。他甚至能“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视野里,北方的空并非单纯的灰暗,而是透着一层令人不适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浑浊光晕。
“传令下去,破邪营所有人,即刻服用辟毒丹,检查随身符箓法器。石勇,你带两人,随我先行一步,去渡口看看。”宇文烁沉声道。他需要亲自评估前线邪术的强度,以及自己恢复后的力量,在实战中的效果。
“王爷,您的伤……”石勇担忧。
“无妨,已不碍事。”宇文烁摆手。经过几日行军中的调息,加上林微的“定星盘”在夜晚散发的稳定能量场辅助,他灵魂层面的震荡已基本平复,左臂那融合后的力量虽未完全恢复鼎盛,但也已重新变得凝练、驯服。更重要的是,他对那种金芒星力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体会——它似乎对一前非自然”、“扭曲”、“污秽”的能量,有着然的净化与克制本能。
三人三骑脱离大队,向着数里外的风陵渡疾驰而去。尚未靠近,便已听到前方传来的隐约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以及……一阵阵仿佛能钻入骨髓的、低沉诡异的吟唱!
渡口所在是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尚未完全搭建好的浮桥木架。约莫两百余名边军士卒,正与数十名装扮杂乱、却眼神狂热的北荒骑兵,以及三名站在后方、身穿破烂黑袍、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的黑袍人激烈交战。边军明显处于下风,不仅因为人数劣势,更因为那三名黑袍人不断挥舞骨杖,召唤出一团团拳头大、闪烁着惨绿磷火的鬼火,在人群中飘荡爆裂,沾染者立刻皮焦肉烂,惨嚎倒地!更有两名行动僵硬、肤色青灰的“不死兵”悍不畏死地冲锋在前,普通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浅痕,反而被其力大无穷的挥击扫倒数人。
“果然是荒神教祭司!”宇文烁眼神一冷,反手抽出“破军”刀,“石勇,你们对付骑兵和普通敌人,那三个祭司和两个不死兵,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冲向战团核心!左臂星痕微亮,一缕金芒顺着手臂蔓延至刀身,“破军”发出轻颤,刀锋亮起的并非刺目银光,而是一种内敛却威严的淡金色辉光!
那三名黑袍祭司显然也察觉到了宇文烁的到来,以及他身上那股令他们本能感到厌恶与恐惧的气息。其中一人尖啸一声,骨杖指向宇文烁,三团最大的惨绿鬼火立刻调转方向,带着凄厉的尖啸扑来!
宇文烁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挥刀格挡,只是将左臂星痕的力量微微外放,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无形屏障。
嗤嗤嗤——!
鬼火撞在屏障上,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剧烈沸腾、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那惨绿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化为几缕青烟,连屏障都未能撼动分毫!
三名祭司大惊失色!他们赖以成名的“蚀魂磷火”,竟如此轻易被化解?
宇文烁已趁势冲近,刀光如惊鸿乍现!目标并非祭司,而是那两名正在肆虐的“不死兵”!
刀锋划过,带着净化邪祟的金芒。那两名“不死兵”坚韧的躯体,在金芒刀锋下竟如同热刀切蜡,被轻而易举地斩成数段!断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浓稠的黑烟和恶臭的腐液渗出,残肢在地上抽搐几下,便迅速化为焦炭!
干净利落!与之前在宫中对付类似邪物时的费力截然不同!这融合了封印气息的金芒星力,对这种低阶邪术造物的克制效果,比预想的还要显着!
宇文烁心中一定,目光冰冷地锁定了那三名惊恐后湍黑袍祭司。他纵马前冲,刀光再起,直取其中看似头领的一人!
那祭司慌忙举起骨杖格挡,杖头的骷髅眼眶中血光大放。
铛!
金铁交鸣声中,骨杖应声而断!祭司惨叫一声,虎口崩裂,踉跄后退。宇文烁刀势未尽,顺势一撩,刀锋划过其胸前。
没有深入切割,但金芒所过之处,祭司身上的黑袍如同被烈火烧灼般焦黑卷曲,其胸口佩戴的一个黑色护符“啪”地碎裂,一股黑气从中逸散,被金芒瞬间净化。祭司本人则如遭重击,双眼翻白,口喷黑血,萎顿在地,气息奄奄——他赖以施法的邪力根源,已被这一刀重创!
剩下两名祭司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竟不管同伴和正在厮杀的北荒骑兵,转身就向河对岸的密林中逃窜。
“哪里走!”石勇早已带人解决了大部分北荒骑兵,见状立刻张弓搭箭,特制的破邪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射穿了两名逃跑祭司的腿,将其钉在地上!
战斗迅速平息。残余的北荒骑兵见祭司被擒被杀,不死兵被斩,顿时士气崩溃,四散逃窜,被边军和石勇等人追杀殆尽。
渡口守军死里逃生,看着宇文烁如同神下凡般瞬间扭转战局,又惊又佩,纷纷跪地叩谢。
宇文烁下马,走到那名被他重创、尚未死去的祭司首领面前。对方胸口的邪力被净化后,眼中的狂热褪去,只剩下恐惧与痛苦。
“,你们来了多少人?首领是谁?除了操控毒砂和尸傀,还有什么邪术?”宇文烁声音冰冷,左眼中银芒微闪,带着精神压迫。
那祭司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情报:此次南侵,荒神教出动了一位“大祭司”和至少十名高阶祭司,分散在各部落联军郑他们掌握着多种邪术,除了已见的,还有能蛊惑人心、引发幻象的“迷心咒”,以及更可怕的、以大量生灵鲜血和灵魂为祭,短时间内大幅强化部落战士战力甚至制造出更强大怪物的“血祭仪式”……而他们的最终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攻城略地,更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座“永恒的血肉祭坛”,迎接“至高主宰”的降临……
“血肉祭坛……至高主宰……”宇文烁眼神更冷。这与封印毒瘤汲取能量的方式,何其相似!荒神教在北疆的大规模行动,果然是为那毒瘤提供“养料”,甚至可能是为了在人间为其打造一个“锚点”或“通道”!
必须阻止他们!而且要快!
---
就在宇文烁于北疆初试锋芒、获取关键情报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东宫侧殿的灯烛,又一次亮至明。
林微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无数图纸、算式、以及从报废的八角金属盘中拆解出的零件。她的眼中有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通过对“子夜探针”数据的深度分析,结合从胡嬷嬷静室残留药渣中逆向推导出的几种罕见域外草药特性,她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关联——那种邪恶精神污染的某个特定频率波段,与皇宫中某些特定类型的宫灯(尤其是那些年代较为久远、款式相对固定的)“星纹”在受到轻微干扰时,所产生的某种极其隐晦的“共振余波”,存在高度相似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宫灯,很可能不仅是“监视器”,更是那潜伏的恶意存在,用来潜移默化影响宫中特定区域人员情绪、甚至收集微弱负面情绪的“放大器”或“收集器”!而且,这种影响可能是双向的——既将收集到的负面能量传递出去,也可能在特定情况下,将外界的污染反向渗透进来!
难怪胡嬷嬷能提前得到风声逃走!难怪宫中某些陈年旧案透着诡异!除了人为的内线,这种无形的、基于能量层面的“污染”与“暗示”,恐怕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她立刻将这一发现密报皇帝。宇文玺震怒之余,下令张师配合林微,对所有宫中宫灯进行一次秘密的、全面的“能量谱”扫描,重点排查那些共振异常的单元。
然而,就在扫描进行到“静思堂”附近区域时,负责操作特制探测法器的星枢阁吏员,手中的法器核心水晶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了!吏员受到轻微反噬,而探测数据显示,就在法器损毁前的一刹那,“静思堂”方向传来了一股极其短暂、却强烈到异常的邪异能量爆发,随即又迅速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林微和张师带人赶至“静思堂”时,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荒凉。那盏曾闪过“眼睛”图案的宫灯,看起来与其他废弃宫灯并无二致,灯罩素绢上的“星纹”也黯淡无光,仿佛彻底失效。但张师以秘法探查后,脸色极其难看地告诉林微:这盏灯的“星纹”结构,曾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篡改”过,将其从一个被动的“感应-标记”单元,改造成了一个隐蔽的、可以双向传输特定频率能量的“中转站”或“窃听器”!而且,篡改的时间,恐怕不短于十年!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静思堂”后院一口早已干涸的井底,他们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刻画着简化版邪阵的石板,阵眼处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结晶物质——经辨认,与“幽冥之眼”令牌碎片上的暗红晶体成分相似!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早已被敌人暗中经营、作为重要潜伏节点和通讯枢纽的据点!胡嬷嬷的逃脱,以及之前宫中某些信息的泄露,很可能就是通过这里!
“立刻彻底封印此处!调绝对可靠之人,日夜看守!”林微心中发寒,立刻下令。她知道,打草惊蛇了。敌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发现了这个节点。
果然,当夜,林微在继续分析数据时,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胸前的暖玉玉佩(宇文烁那枚的配对之物)传来一阵急促的、冰冷的悸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无尽的荒原、翻涌的暗红色雾气、一个由骸骨和扭曲金属构筑的、正在散发不祥光芒的祭坛轮廓,以及祭坛中央,一个背对着她、正在疯狂舞蹈祈祷的、戴着拼接骨面的高大身影……
是预警?还是那毒瘤或“幽冥之眼”主动的“展示”与“挑衅”?
林微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她知道,北疆的战事恐怕比军报描述的更加诡异凶险,而京城的暗处,毒蛇也并未真正退去,只是在等待新的时机。
双线危局,皆已至紧要关头。她必须更快,拿出更有效的应对手段。
她望向北方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征战的身影。
烁,你一定要平安。京城,我会守住。
(第三十三章 星火长明·双线危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