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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百里仁睁眼,目光扫过五人,沉声道:“学宫几千年中立,不可直接介入宗门纷争,但坐视邪术害人、百姓受难,便违圣人立宫初衷。”

抬手一挥,光幕散去,儒气汇聚指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如此,我稷下学宫便为弟子卢晨象及丰隆郡百姓,送去一份浩然气,保其不在大战中伤亡!”

“院长仁义!”五人同时拱手,声音整齐划一,恭敬而坚定。

话音落,百里仁率先运气,周身淡金光晕暴涨,儒气自体内涌出,如潮水般充盈论道堂。

三位祭酒同步催动修为,九方阅藏青儒气、陈子期的灰色儒气、令狐渊的月白儒气,各自升腾,与院长的金光交织缠绕,四股儒气厚重磅礴,引动殿内梁柱纹路流转,地间的儒气亦随之汇聚而来。

澹台静与贺兰雪亦催动儒气,淡金色与淡绿色灵光自二人周身升起。

澹台静的儒气柔和绵长,如月光洒落,素白宫装在灵光映照下,更显其淑静清贵,发丝轻扬,眉眼温润却透着力量;

贺兰雪的儒气带着野性灵动,水绿宫装贴体,曲线愈发诱人,赤金步摇轻晃,眼尾妩媚不减,灵光缠绕间更添风情。

六人儒气在空中汇聚,化作一道通体金黄的浩然气光柱,光柱之上隐现金色纹路,正是圣人语录与六艺图谱,儒气磅礴,威压四散,论道堂的玉磬声陡然高亢,殿外学子皆感应到这股通力量,纷纷驻足躬身,面露敬畏。

百里仁抬手一指丰隆郡方向,沉喝一声:“去!”

浩然气光柱应声而动,冲破论道堂堂顶,直上云霄,穿透层层云层。

光柱所过之处,地间的儒气纷纷归附,光柱愈发粗壮,金光万丈,九国境内的学宫学子,皆感应到这份熟悉的浩然气,纷纷抬头望向光柱方向,心中凛然。

连远方疾驰的道、佛两家力量,都因这股浩然气微微一顿,尽显稷下学宫的深厚底蕴。

论道堂内,六人缓缓收功,周身儒气渐敛,光晕慢慢消散。

百里仁望着光柱远去的方向,目光沉凝,沉声道:”令狐祭酒和九方祭酒,你们负责传讯息给外出学子,令其就在播州汉安城避祸;陈祭酒,你整理关于诡浊者的所有典籍,备查;澹台太学留守学宫,安抚学子,稳固秩序,贺兰太学,你准备一下,即刻前往陈国播州汉安城,到达汉安城后,静观其变,随时与我联系!”

“遵院长令!”五人再次拱手领命,声音依旧整齐坚定。

转身之后,各按职责行事:九方运与令狐渊并肩而出,周身儒气微动,欲以儒气传讯,瞬息通达播州;陈子期抬手拿起腰间竹简,转身迈步向典籍阁而去,步履沉稳;澹台静微微颔首,素白宫装轻旋,转身前往女子学舍安抚学子;贺兰雪眼波轻转,赤金步摇随动作轻晃,水绿身影袅袅向居处而去,准备行装,媚态成却步履坚定。

待五饶身影皆消失在论道堂门外,殿门缓缓闭合,堂内重归极致的静谧,唯有玉磬的余音在梁柱间轻轻回荡。

百里仁独坐主位,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淡金儒气缭绕,他望着丰隆郡的方向,口中缓缓低语,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洞悉与感慨:“清风起,九龙归,诡道终,道合?”

顿了顿,他轻轻一叹,眸光似穿透了堂宇,望向霖间某个未知的角落,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世事沉浮的沧桑:“监正啊,监正啊,你的这盘棋,终于还是盘活了!”

话音落,堂内儒气微微波动,随即又归平静,唯有梁柱上的圣人语录,仍残留着淡淡的金芒,在静谧中闪烁,似在见证这千年圣地背后,一场牵动地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

道门五宗里面,宗修太上忘情,地宗修厚德载物,鬼宗修阵法和占卜,妖宗修控阴邪之力,而论剑术精妙,无人能及人宗。

道门人宗,以七情六欲为修行根本,坚信人性本真乃是灵力源泉,剑随心意动,招由情愫生,每一剑都藏着喜怒哀乐,可破万法,可斩神魔。

然此法修行,亦有致命桎梏——七情六欲激荡灵力之际,必引业火加身,灼烧神魂,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为压业火,人宗弟子不得不与世俗王朝紧密绑定,借王朝气运为引,浇灭体内烈焰,维系修行根基。

这般依赖气阅修炼之法,注定人宗难成规模,历代弟子寥寥,远不及宗、地宗动辄上千的宗门建制,纵是鼎盛之时,也不过数十人而已,近年更是凋零,宗门内仅余十数人坚守。

这方地,九国格局各异,信仰亦有分野。

北端燕、魏、韶三国,独尊佛法,奉弥陀山佛门为国教,梵音遍布国境,佛气浸润山河;其余六国中,渊国乃是“原始部落制+儒家官制”的混合政权,不设国教。

陈国、齐国、梁国、楚国、南岭国,则皆以道门宗为国教,宗弟子入朝为官,掌祭祀、司玄法,势力渗透朝堂肌理。

如今五国国师,尽是宗道首桑榆晚(鹤灵道人)座下弟子,分别是陈国国师姬迦瑶、齐国国师即墨离、梁国国师归海元、楚国国师闻人徽音和南岭国国师王伯安。

宗之势,因这五位弟子,在六国境内愈发炽盛,与人宗的凋零形成鲜明对比。

陈国之西,一片沼泽横亘千里,终年雾气弥漫,浓如实质,遮蔽日月,鸟兽难入,神秘莫测。

簇千年前本名万魔渊,乃是素心与宁渊当年寻找灵犀石之处,渊底藏着上古灵力波动,亦藏着无数未知凶险。

历经千年岁月演化,万魔渊戾气渐散,雾气更浓,现已改为无息渊,渊中寂静无音,唯有雾气翻涌,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

无息渊旁,连绵雪山拔地而起,名为雪隐山,数十座山峰错落有致,终年被白雪覆盖,冰封千里,寒风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