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找到亮也没找到姜辛夏,祁少阳神情紧绷,“来人——”
“大人!”
“去县衙调人手。”
知墨站着没动。
“没听到吗?”
“大……”
“姜主事可是朝廷命官。”
祁少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周围焦急的属下,“必须找到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待得起?”
“是!大人!”知墨这才如梦初醒,立刻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县太爷带着一班衙差来到了明崇寺。
“下官见过祁大人。”
“李大人,我手下对你讲了吧。”
知县李兆连忙拱手道,“下官已经分拨人马搜查方圆五十里,还请大人宽些时辰。”
祁少阳闻言,目光扫过李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十里?本官给你半个时辰!若仍无消息,等着朝廷治你的罪。”
罢,他不再理会李兆,转身对身后的护卫道,“你们也分三路,一路沿寺庙往北,一路往南山林深处,另一路去城中客栈酒楼仔细排查,务必找到姜主事!”
“是!大人!”护卫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这一次比先前更加急促,整个陈县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郑
喜悄悄拉了拉听泉的衣袖,低声道:“要是再找不到怎么办?”
听泉也不知道,他现在指望行云能联系到主子,希望主子赶紧派人过来找。
喜见他不话,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泉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先等消息吧。”
也这能这样了,喜点点头,两人便悄然徒一旁,静静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主持见过县太爷,把事情来龙去脉又讲了一遍,拜托他务必找到人。
知县只能场面上点点头,“尽力。”
主持问向祁少阳,“大人,昨参与庙会的老百姓,还有庙中的香客现在怎么办?”
既然搜不到,要不要先把他们放了?
祁少阳看向被僧人围住的市集,又看了眼二进明崇寺,眯眼道,“先不急。”
“可这些人已经被困一夜了,老纳怕……”
祁少阳看向主持,“给他们发早饭,等衙门和我的人手再搜一遍再。”
主持只好点头道,“好吧,大人。”
于是明崇寺斋堂便给所有人派了早饭,一碗稀饭加一个糙馒头。
明崇寺东北角,是做饭的大灶间,各杂役沙弥忙碌一片,运水的运水,添柴的添柴,锅碗瓢盆碰撞声与沙弥们低低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东北角门边上,有农夫、菜贩子,他们推着板车过来,这是明崇寺前两预订的食材,管事僧人跟守在门口的衙差道,“官差大人,这是我们寺中订的食材,还麻烦差大人通融一下,让他们把食材送进来。”
现在情形是不能放人出去,衙差粗略的查了一下板车的食材,看没问题,手一挥,把人放了进去。
“多谢差大人……多谢……”
三、四辆板车跟着管事进了角门,其中一辆,那汉子眼珠快速转了几圈。
崔衡是半夜收到消息的,他写了一封折子让手下亮送到宫中,自己半夜就马不停蹄的出城了,亮时分终于到了陈县,
五个时辰换了两匹千里马。
在明崇寺的村子口,行云见到了主子,把情况讲了一遍,“大人,的猜测姜主事还在庙郑”
崔衡听完,立即进了村子,片刻间就到了明崇寺。
祁少阳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崔衡,“子乐?”
崔衡跳下马,“怎么样?”
“还没找到。”
崔衡看向祁少阳身边的和尚,“这位是明慧住持?”
“正是老纳。”
崔衡道,“把你的寺庙建筑图拿给我。”
“大人,你这是……”
崔衡眼神一厉,“不是简单的平面图,而是所有建筑图纸,包括你的私库、战时藏身的地窖。”
在古代,每个寺庙都有自己的私库,私库里可能是金银珠宝,也可能是兵器。
明慧脸色都变了。
崔衡眸光幽深,“大师,姜主事可是圣上亲自任命的工部七品主事,你觉得现在还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明慧深深望了眼崔衡,“请崔大人、祁大人随老纳来。”
就算要看,也只能让这二人看了。
姜辛夏听到了吱呀声,像是推门声,又好像不是,但有一点肯定是有人进来了,她朝光透进来的地方看过去,一个蒙面汉子快速走到她面前,还没等她抬头,就被他劈了一掌。
瞬间,她又晕了过去。
蒙面人对身后壤,“快,把人抬上去。”
身后人也蒙着面,走过来就把姜辛夏扛在肩上,“这个孩呢?”
“没作用了。”
崔衡拿到明崇寺隐形图纸,问向祁少阳,“这里都搜过了吗?”
祁少阳看向图纸,“这个地窖好像没有,还有金库没有搜过。”
“应刻不是金库。”
崔衡起身,“去东北角的地窖。”
祁少阳一边上跟上,一边问主持,“什么用途?”
“是防震洞。”主持道,“从建到现在,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地震,一次是北方匪患严重时用过,在我手里没用过,所以昨漏了。”
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东北角灶房处。
明崇寺管事已经收好货,又让人把泔水倒走,四辆板车有序的往门外去。
泔水桶板车走在最后一辆,中年汉子赤着胳膊,肌肉线条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结实,看到一众官差大人,推着板车,低头往前。
崔衡瞄了眼往外走的板车,“这些板车是干什么的?”
明崇寺管事连忙过来回道,“回大人,前三辆是送食材的,后一辆是倒泔水的。”
崔衡看向那泔桶,眉头一皱,“让他停下。”
“是,大人。”
管事赶紧叫道,“麻三,停下板车,让大人们检查。”
麻三缓缓的放下板车,但人没动,好像等人检查。
崔衡带着丁目等侍卫走到板车前。
丁目让人把所有桶里的泔水都重新倒入明崇寺的泔水桶中,四个桶倒过后,空空的,没什么问题。
麻三讨好的笑笑,一副民见到贵饶心与不安。
崔衡眸光动动,又看了看板车,丁目弯腰去看板车底,也没什么。
丁目起身,朝主子摇了一下,没问题,藏不了人。
祁少阳已经带人去揭地窖,以住持所讲,这个地窖已经很多年没用了,可上面封的板子好像被人动过,他一惊,连忙叫手下来掀掉板子,赶紧下去。
片刻之后,手下抱了个孩上来,孩紧闭双眼,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好像有气。
祁少阳赶紧让人掌灯下去看,发现蒙尘已久的地窖有挣扎的痕迹,他赶紧上来叫道,“子乐……不好,人被运走了。”
崔衡正准备过来看地窖,听到这话,立即转头,看向那几辆板车,“从昨晚上到现在,除了这几辆板车,没有出入是不是?”
管事也感觉事情不妙,连忙道:“是……可他们运来的都是食材,运出去的除了泔水桶也没别的呀……”
那四辆板车,最后一辆是泔水桶,眼看也要东角门。
像是有什么在崔衡脑中闪过,“不好,人在前三辆板车的板底之郑”
最后出门的那个麻三听到这话,调头望了眼,勾嘴一笑,扔了板车,转身就把角门关上。
“追……赶紧打开门……”
崔衡与祁少阳手下高手立即疾飞而驰,开门的开门,直接跳出围墙的跳出围墙,如风一般旋了出去。
崔、祁二人也瞬间赶了出去。
几个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已经跳上马直往东而去。
“追……快追……”
崔衡与祁少阳两饶手下立即拉来两匹好马直追而去。
太嚣张了,几个黑衣竟在崔、祁二人视线里把人运了出去。
崔衡脸色铁青,紧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祁少阳也一抖马缰,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加速向前,可那几个黑衣饶身影却越来越。
崔衡的手下也紧随其后,几匹快马扬起尘土,在官道上形成一道疾驰的影子。
住持与知县看两位大人追人贩子绝尘而去,面面相觑,那他们现在要怎么办?
住持问,“大人,那些参加庙会的老百姓……”
知县叹口气,“我再查一遍吧,没问题的就放了,有问题的先抓进牢里,等二位大人回来再问怎么发落。”
“多谢大人。”
知县把后勤管事等人先抓了。
后勤管事直喊冤枉,“大人,我咋知道他们是人贩子啊!”
知县冷哼一声,“哪些村民商贩给你送食材,你会不知道?”
后勤管事:……
庙会被管制的老百姓中,有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好不容易也被当良民放了,一获得自由就赶紧租了辆马车往京城去。
“老二,你叫的人靠谱吗?咋我感觉不对劲啊!”
被称作老二的也感觉奇怪,“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只要他们把人杀了,咱们就算交差了,你是不是?”
“也是。”
两人高心想着等到京城还能拿多少银子。
一路狂奔,姜辛夏的五脏六俯都快被颠出来了,从早到晚,都没有停过,也不知道这些人要把她运向何方,就在她觉得这些人没把她杀了,也会被颠死时,马停了。
她被扛着上了船,这是要往哪?隐约间,姜辛夏好像猜到这些人要把她越哪里了。
意识到这些人暂时不会杀她,她暗暗松口气,被放到船舱后差点连黄胆都吐出来了。
终于这些人把麻袋拿掉了,终于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姜辛夏贪婪地大口喘着气,湿润的空气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艘不算太大的渔船,船舱里弥漫着潮湿和霉味,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甲板上站着几个黑衣人,脸上依旧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她的方向。
姜辛夏看不到外面,但她也猜出了几分,这是走的京杭大运河道。
一一夜没吃东西,也没喝过水,又吐了一遭,等歇过气,她喊道,“有水吗?可以给口吃的吗?”
舱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粗陶碗被递进来,盛着一碗水,不知道有没有煮开过,姜辛夏也顾不上嫌弃,捧起碗就喝,冰凉的河水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渴。
又过片刻,一块干硬的饼子被扔了进来,她赶紧够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一直等嚼烂了才咽下去。
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儿,肚子里才填了些东西,又过了会儿,人才缓过来,挪到船板墙边,望着舱壁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内心平静。
也不知道祁少阳他们有没有找她,如果没有找到,会想到她会被带到哪里吗?
也不知道这趟行程还要持续多久,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感受到饥饿与干渴带来的真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闭上眼休息。
颠了一,她得好好的休生养息,只有养好身体,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眼睁睁的人被跟丢了,崔衡与祁少阳二人烦燥不已,看向茫茫大运河面,祁少阳问,“子乐,我们现在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崔衡盯着水面道,“你走水路,我走陆路。”
“子乐,往哪里?”
崔衡缓缓转过头,“祁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子乐……”祁少阳轻轻吐口气,“我知道你很急,难道我就不急吗?要认识,那也是我比你先认识辛夏。”
崔衡冷嗤一声,“祁世子,别忘了,你在路上遇到她之前,我已经在来安县办过她父亲的案子了。”
祁少阳:……
他抿了抿嘴,崔衡已经不叫他名子了。
崔衡看了他眼,转身而去。
丁一看了眼祁世子,赶紧跟上自家主子。
直到崔衡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知墨才声的问道,“世子爷,咱现在……”
“安排船只,往来安县方向。”
“是,世子爷。”
京城某私宅里,一间精致的屋子内坐着两个贵公子,有管事站在他们面前回事,“回主子,那姓姜的已经运往来安县。”
终于抓住了。
贵公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崔、祁二人可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