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肉瘤被能量光束击中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萎缩或死亡,反而进入了更加狂暴的状态。它剧烈地收缩、膨胀,表面那些粗大的“血管”搏动得几乎要爆裂开来,更多的鼓包在表皮下方蠕动、凸起。
“噗!噗噗!”
接连几声破裂的轻响,三四股腐蚀性更强的暗黄黏液从不同角度射向陈宇。他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到一台倾倒的仪器后面。黏液击中仪器金属外壳,立刻腐蚀出深深的凹坑,刺鼻的白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不能待在原地!陈宇意识到这团肉瘤的攻击范围正在扩大,而且它似乎能精准定位自己的位置。他猛地从仪器后探身,朝着肉瘤中心连续扣动扳机。
“咻!咻咻!”
三道能量光束精准命中,打得肉瘤组织汁液飞溅,焦糊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几乎充满了整个舱室。肉瘤的蠕动出现了一丝迟滞,但紧接着,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变化发生了。
被击赡部位并没有坏死,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鲜的、带着粘液的粉红色肉芽迅速生长,填补着碳化的伤口。更可怕的是,陈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握枪的右手传来一阵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刺痛和麻痒福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但那感觉却真实存在,仿佛……仿佛他自己的细胞也在对某种信号产生反应。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外星传承核心,突然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信息流。没有完整的语言,只有一些破碎的图像和强烈的警示意味——那是关于“基因污染”、“强制共鸣”、“高风险同化”的警告。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团肉瘤停止了喷射黏液。它整体的搏动节奏开始改变,从之前的狂乱无序,逐渐变得……规律起来。咚……咚……咚……低沉而有力,竟然隐隐与陈宇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开始同步!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陈宇感到一阵恶心,视野边缘出现了细微的闪烁斑点。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是辐射?还是这东西发出的某种生物场?
他踉跄着向后又退了几步,背靠在了冰冷的舱壁上。那肉瘤似乎并不急于追击,它只是在那里规律地搏动着,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陈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着现状。能量武器效果有限,腐蚀黏液威胁极大,这东西还能自我修复,甚至可能影响我的生理状态。硬拼绝对不是办法。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排控制台。如果应急能源核心是关键,那么控制台一定有关闭或者抑制它的方法!也许还能找到关于这鬼东西的资料。
趁着肉瘤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舱壁后冲出,以之字形路线飞快地冲向控制台。果然,他刚一移动,肉瘤的搏动频率就猛地加快!
“咕噜噜——”低沉的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黏液射出。相反,肉瘤表面裂开了几道缝隙,数条顶端带着吸盘、如同粗壮触手般的粉红色组织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卷陈宇的双腿和持枪的右手!
陈宇瞳孔收缩,几乎是凭着一股狠劲,前冲之势不变,身体却强行向左侧倾倒,同时能量手枪朝着最近的一条触手开火。
“咻!”光束削断了触手的尖端,断裂处喷出暗红色的液体。但另外两条触手已经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左脚踝和右臂!
一阵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立刻传来,触手上的吸盘紧紧吸附在防护服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分泌腐蚀性物质。防护服的材料正在被迅速侵蚀!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的、带有恶意的精神冲击顺着触手的接触点,蛮横地冲向他的大脑!
剧痛!并非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意识被撕扯、被污染的尖锐痛楚。无数混乱、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碎片影像在他脑海中炸开——那是这团肉瘤本身蕴含的、来自泰坦系列实验体的疯狂基因记忆!
“滚开!”陈宇怒吼一声,精神高度集中,全力催动脑海中的外星传承核心。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瞬间覆盖了他的体表,尤其是被触手缠绕的地方。这是传承附带的、最基础的精神防护和生物能量隔绝场。
效果立竿见影。那股精神冲击被勉强挡在了外面,虽然依旧让他头痛欲裂,但至少避免了意识被直接污染。同时,触手吸盘对防护服的腐蚀速度也明显减缓了。
但触手的力量极大,死死地拖拽着他,要将他拉向肉瘤的本体。陈宇单膝跪地,拼命抵抗着那股拉力,另一只手举起能量手枪,对准缠绕手臂的触手根部连续射击!
“咻!咻!”
两道光束打在同一个位置,终于将那条触手打断。断掉的触手像失去活力的虫子一样掉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他立刻调转枪口,对准脚踝处的触手。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更多的触手从肉瘤中激射而出!
这一次,足足有七八条!它们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眼看就要将他彻底裹缠。
千钧一发之际,陈宇的目光扫过近在咫尺的控制台。其中一个屏幕虽然大部分区域是雪花,但角落里有几个按钮的图标还依稀可辨——那是一个红色的、代表“紧急释放”的三角符号,旁边似乎标注着“冷却剂”字样!
赌一把!
他放弃了射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能量手枪朝着那个红色图标下方的物理按钮猛砸过去!
“砰!”手枪坚硬的合金外壳精准地砸中了按钮。
控制台内部传来一阵刺耳的继电器吸合声。紧接着,整个能源核心舱室内,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报蜂鸣!
“警告!紧急冷却系统启动!b6区域即将释放液态氮!非防护人员立即撤离!”
头顶的穹壁上,数个原本漆黑的喷口瞬间亮起红灯,发出“嗤——”的加压声。
肉瘤似乎感知到了极大的威胁,所有触手猛地缩回,整个躯体剧烈地收缩成一团,表面的搏动达到了极致。
陈宇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一个金属支柱后面,紧紧抱住。
“嗤——!!!”
冰冷的、白色的雾气如同瀑布般从各个喷口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能源核心区域。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顷刻间凝结成细的冰晶,视野一片白茫茫。
极寒的液态氮接触到我任何物体表面,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中央的能源核心装置表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些跳跃的电弧也变得微弱、迟滞。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团肉瘤。
“叽——!!!”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从白雾中传来,充满了痛苦和愤怒。肉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硬化,那些蠕动的血管和鼓包被冻结在了最后一刻的状态。它的搏动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陈宇躲在支柱后,感受着刺骨的寒意透过防护服传来,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但他不敢松懈,能量手枪已经脱手,他现在手无寸铁,只能死死盯着白雾中那个逐渐僵硬的身影。
液态氮喷射持续了大约三十秒,才渐渐停止。警报声也解除了。舱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冰块碎裂的细微声响。
温度依然极低,哈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陈宇心翼翼地从支柱后探出头。
那团肉瘤已经变成了一坨巨大的、不规则的黑红色冰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一动不动。似乎是被彻底冻结了。
他松了口气,扶着冰冷的支柱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刚才短暂的精神交锋和生死一线的挣扎,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他走到控制台前,捡起掉在地上的能量手枪。手枪外壳上也结了一层薄冰。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低温环境同样危险,而且谁知道这冰冻效果能持续多久。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坨冰雕,准备转身走向铅门破洞。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冰雕底部时,心脏猛地一跳。
冰层之下,靠近能源核心基座的地方,那暗红色的肉瘤组织似乎……并没有完全冻结?隐约还能看到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蠕动?而且,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心跳的“嗡鸣”感,再次隐隐约约地传入他的感知,与传承核心的警示遥相呼应。
这东西……还活着?!液态氮只是暂时抑制了它?
陈宇不敢再停留,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铅门破洞,回到了相对“温暖”一些的通道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他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向那个漆黑的破口,心有余悸。
泰坦-07……基因共鸣……强制同化……威尔逊日志里的警告和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交织在一起。这个b6层,这个所谓的“净土”计划遗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和诡异。那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研究所,更像是一个孕育着未知恐怖的活体巢穴。
他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而且要快。在能源彻底耗尽之前,在那个被冻结的怪物复苏之前,或者在……那个发出闷响的、更庞大的东西找到他之前。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沿着通道继续向记忆中的紧急出口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快,也更沉重。手腕上辐射探测仪的读数虽然因为距离拉远而降低了,但那种源自基因层面的微弱悸动感,却如同附骨之疽,隐隐缠绕不去。这让他明白,危险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如影随形。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标识牌歪斜地挂着,一边指向“生活区”,另一边指向“中央升降梯(已损坏)”和一个箭头向下的“备用竖井通道”。主升降梯肯定是不能用了,备用竖井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他正要走向竖井方向,一阵细微的、似乎是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却从生活区那边的通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但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陈宇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能量手枪再次握紧,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又有东西醒了?还是……一直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