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外面围了更多人，有人开始起哄。
许久站在霍文远身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但他脸上的表情很镇定。
“各位，”霍文远提高了声音，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目光”扫过棚子里外的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推卸责任。事故发生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解决问题。伤者的治疗最重要，其他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他顿了顿，“现在，请大家保持冷静。如果现场继续混乱，会影响救援和调查，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的话条理清晰，态度诚恳。有些人安静下来，不过还有几个带头闹事的在煽动。
“别信他！他就是来糊弄我们的！”
“对！让他给个法！”
人群又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许久上前一步。
“谁是这里的工头？”她用泰语问，声音很清晰。
人群安静了一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我是。”
许久看着他，“事故发生时，你在现场吗？”
工头点头，“在。”
“塌方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当时有多少人在那个区域作业？”
她问得很快，很专业。工头愣了一下，一一回答。
“按照安全规范，那个区域在夜间施工应该有多少照明设备？应该有几名安全员在场？”
工头答不上来了。
许久转向分公司经理，“王经理，把今晚的值班记录和安全检查报告拿来。”
经理赶紧让人去拿。
许久又看向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人，“你们是哪家媒体的？记者证出示一下。”
那几个人眼神闪躲，没有记者证。
“不是记者，为什么一直煽动大家闹事？”许久盯着他们，“谁让你们来的？”
那几个人想溜，被现场保安拦住了。
这时，值班记录和安全报告拿来了。许久翻开看了看，递给霍文远。
霍文远摸了摸文件的封皮，“王经理，念一下今晚的安全检查记录。”
王经理接过文件，大声念出来。记录显示，今下午的安全检查一切正常，所有设备都在合格范围内。
“但是，”许久开口，指着报告中的一项，“这里写着，c区支撑架有三处螺丝松动，已经通知维修组处理。维修记录呢？”
王经理翻到后面，“维修记录……没樱”
“为什么没有？”
“维修组……今太忙，还没来得及修。”
许久看向工头，“c区就是塌方的区域，对吗？”
工头点头。
现场安静了。
许久转向那些工人和家属，“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从现有的记录看，很可能是维修延误导致的。这是我们的管理疏忽，我们承认，也会负责。”
她顿了顿，“但有人想利用这次事故，煽动大家闹事，阻挠项目进展。我希望大家冷静想一想，闹事对谁有好处？对伤者吗？对你们的工作吗？”
她看向那几个被拦住的人，“还是对某些躲在背后的人有好处？”
人群彻底安静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霍文远在这时开口：“我承诺，事故调查会公开透明。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受伤工饶治疗和赔偿，明上午就会落实。其他工人如果对安全工作有疑虑，明可以派代表，我们一起开个会，重新检查所有安全措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个项目不只是我的项目，也是大家的工作机会。做好它，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请大家给我们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
他完，现场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工头第一个开口：“霍总，我们信你。明我们派代表开会。”
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
那几个煽动的人见状，灰溜溜地走了。
安抚好现场，处理好后续安排，霍文远和许久回到车上时，已经凌晨两点。
车里很安静。许久看到霍文远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
“累了吧？”她轻声问。
霍文远点头，握住她的手，“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要不是你，今晚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霍文远，“那些问题，问得很关键。”
许久笑了笑，“我以前选修过工程管理，懂一点。”
霍文远转过头，“看”向她，“你总是让我意外。”
车子开回酒店。一下车，霍文远脚步踉跄了一下，许久赶紧扶住他。
“没事吧？”
“有点头晕。”霍文远，“可能太累了。”
回到房间，许久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
霍文远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许久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霍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刚才在现场，我听声音，知道人很多。如果控制不住场面，可能会出大事。”
他声音很低，“我看不见，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拿东西。我只能靠听，靠猜。”
许久心里一疼。
她一直觉得霍文远很镇定，忘了他也会有恐惧。
“你做得很好。”她，“非常非常好。”
霍文远摇头，“是你做得好。你问了那些问题，找到了关键点。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今晚会怎么样。”
许久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抱住他。
“霍文远，我们是一起的。”她，“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我看得见，我可以做你的眼睛。”
霍文远紧紧回抱她，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霍文远睡得很沉，偶尔会惊醒。每次他醒，许久都会轻轻拍他，直到他再次睡着。
第二一早，消息传来。
几家当地媒体报道了昨晚的事故，报道比较客观，没有刻意抹黑。张董那边没再有什么动作。
上午，霍文远和工人代表开会，重新检查了所有安全措施，承诺增加安全投入。工人们的态度缓和了很多。
下午，吴官员打来电话，批复下来了，项目可以继续。
听到这个消息，霍文远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他。
许久看着他，“接下来呢？”
“先回国，”霍文远声音冷下来，“再找张董算账，国内才是根基，有的是时间跟他对。”
他握紧许久的手，“这次，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