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紧贴着江玄的后背,寒意刺骨。
王强蜷缩在角落,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和带血的咳嗽,那只被黑雾擦赡手臂散发着不祥的灰败气息。
空气中浓雾的嘶嘶声如同永恒的诅咒,远处那低沉的咆哮虽然被地形阻隔变得沉闷,却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江玄紧握着那道出现裂痕的瓷娃娃,指节发白。
保命底牌就这么消耗了,代价惨重。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王强的伤口和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再投向浓雾深处那如同恶魔之眼的水坑。
他开始复盘,袭击并非直接来自浓雾本身,而是通过水面倒影发动。
王强看到凉影中的“鬼脸”,触发了规则,引来了致命的黑雾攻击。
那黑雾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污染性(王强的状态)。
但关键在于,攻击是基于“看到”才发动的!
水面平静时,鬼脸只是存在,并未攻击。当王强“看”到它,攻击立刻降临!
瓷娃娃抵挡了黑雾的物理\/能量层面的致命攻击,但对精神污染和规则层面的“褪色”效果似乎无能为力(王强被“看到”的瞬间已经开始褪色)。
浓雾并非攻击的直接来源,但它提供了遮蔽,隐藏了那些不可视之物的本体,同时制造了幻觉(孩童哭声),干扰心神,降低饶判断力,诱使人犯错(比如去看水面)。
江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词:诡异。雾隐村的危险核心,可能不在于物理存在的诡怪,而在于规则和基于认知\/感知触发的诡异现象!
浓雾是载体,是放大器,但真正的杀机,源自那些无法被直接观测、却通过媒介(如倒影、声音)施加影响的“唯心”存在!它们的攻击,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褪色)和精神!
这个推断让江玄心头寒意更甚。
物理防御无效,因为攻击超越了物质层面。
精神防御至关重要,却又难以捉摸。
而最致命的陷阱,往往是那些利用人心弱点(恐惧、好奇、同情)的规则!
“王强,” 江玄声音低沉沙哑,“看着我!”
王强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到江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听着,” 江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伤很重,但死不了!刚才那东西,是冲着你‘看’了水里的倒影来的!
记住,从现在起,任何反光的东西,水滴、金属碎片、甚至可能光滑的石头、冰面…绝对!不能看!把你的眼睛管好!就当自己瞎了!明白吗?!”
王强被江玄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点点头,嘶哑道:“明…明白…不…不看…”
“很好。”
江玄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心地避开伤口,将王强那条灰败的手臂草草包扎固定,尽量减少活动带来的痛苦。
“省点力气,我们得离开这里。那东西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别的。”
他站起身,将裂开的瓷娃娃心收好,另外五个完好的瓷娃娃则被他更深地藏在贴身口袋——那是准备给林牧他们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他再次感知铜镜,灼热感指向水坑方向依然强烈,但侧后方石壁深处似乎有一条相对“平静”的路径?
“跟着我,看脚下,别抬头乱看!”
江玄再次强调,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王强,朝着铜镜感知中威胁稍弱的方向,蹒跚地深入峡谷。
峡谷幽深,两侧石壁高耸,湿滑冰冷。
浓雾在这里被压缩,反而形成了一条相对稀薄的“通道”,能见度提升到十几米。
脚下是碎石和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无声。只有水珠从岩壁渗出的滴答声,以及王强粗重痛苦的喘息。
江玄的精神高度集中,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四周:
过卖无意义的嘶嘶声,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风声的变化?石子的滚动?远处是否有异动?
分辨空气中腐朽甜腻浓度的细微变化,警惕任何突然增强的源头。
脚下地面的软硬、干湿程度,岩壁的温度和湿度变化。
时刻感受胸口灼热的指向和强度,作为无形的“威胁雷达”。
视觉受限,仅用于观察脚下路径和前方几米的地形,绝不抬头看高处可能存在的反光水痕或光滑岩面,更不主动寻找任何光源或可疑物体。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王强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江玄身上,意志在崩溃边缘挣扎。
走了不知多久,峡谷前方似乎变得开阔。浓雾依旧,但铜镜的灼热感却奇异地减弱了许多,指向也变得模糊不清。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甜味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尘土和枯木混合的气息。
江玄停下脚步,眯起眼向前望去。
透过稀薄的雾气,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地面上不再是碎石,而是铺着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一些枯黄的杂草。
几栋低矮、同样破败但结构相对完整的石屋散落在周围,门窗大多破损或被杂物堵塞。这里一片死寂,没有油灯光,显然无人居住。
最关键的是,江玄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雾气似乎… 更“惰性”一些?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区域,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这里的雾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流动非常缓慢,甚至给人一种“沉淀”下来的感觉。
“这…这里是?” 王强虚弱地问。
“可能是…以前的安全区。” 江玄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石屋和石板路。他想起了之前暂住的破屋,以及村民居住区边缘那推进的雾气。
“安全区在流动。这里曾经是安全的,但后来被放弃了。现在…或许因为位置偏僻,或者‘它’的注意力转移了,这里的威胁暂时很低。”
他搀着王强走到一间看起来最结实、门窗相对完好的石屋前。
门板半倒,里面黑洞洞的。江玄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仔细检查。
门口地面厚厚的灰尘,只有一些动物爬行的痕迹,没有近期的人类脚印。
门框和墙壁没有刻意堵塞缝隙的痕迹,也没有油纸糊窗的残留。
空气只有陈腐的灰尘味,没有血腥或药草味。
铜镜灼热感降到进入雾隐村以来的最低点,只是微温,甚至感受不到温度。
“暂时在这里休整。” 江玄做出决定。王强的状态需要处理伤口和休息,他也需要时间思考。
屋内一片狼藉。
简单的石床塌了一半,一张破桌子翻倒在地,角落里堆着一些朽烂的草席和看不出原貌的杂物。
厚厚的灰尘覆盖着这里的一牵
江玄将王强心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角落,撕开包扎检查伤口。
灰黑色的坏死区域没有扩大,但也没有好转迹象,散发着微弱的腐臭。
王强精神萎靡,眼神呆滞。
江玄觉得王强可能很难活下来了,但是同为参与者,江玄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轻易放弃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