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强忍住吐槽的冲动，试图从这只不靠谱的人形海獭妈咪嘴里再撬出点有用的信息。
“妈咪，你再仔细想想，芳姨平时都待在哪个位置？或者，这个世界里，有没有哪个地方是特别的？只有她能去的？”
“哎哟，特别的地方呀……”罗莎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扰，仿佛在进行一场艰苦的卓绝的思考，“好像……到处都一样呀。芳芳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时候在上飘着，有时候又会下来陪我玩水。她就像风一样，我抓不住她啦~”
得。
邱鱼彻底放弃了。
指望一个连自己家门朝哪开都分不清的路痴指路，是他真了。
【好吧，看来你妈咪是指望不上了。】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看戏看得很开心是吧~”邱鱼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既然从罗莎莉这里得不到直接的线索，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洋”。
“玖，你再试试，能不能分析一下这些‘海水’和‘海洋生物’的构成成分？只要一点点数据就校”邱鱼还是不死心。
【不行啊邱鱼。】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奈，【我之前就过了，我是借助你的灵魂链接才进来的。在这个纯粹由灵魂力量构成的空间里，我就像一个被限制了权限的游客，只能看，不能摸。除非得到这个空间主饶许可，否则我什么都分析不了。】
【你妈咪现在这个状态，估计连怎么给授权都忘了吧。至于另一个主人……】
玖没再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邱鱼想起了之前在魔女哈提斯她们的灵魂拼图里，玖也遇到过类似的限制。
看来，这种高级的灵魂空间，都有着极强的排他性。
这让他心里更加沉重了。
这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个所谓的“秩序之火”，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能量体。
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残缺灵魂碎片构成的、巨大的意识集合体。
而维持这个集合体稳定运转的，就是上的芳姨，和海里的妈咪。
可是，芳姨现在情况不明，妈咪又是个神志不清的。
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实际上就像一个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邱-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将视线转向了那些在“海水”中漫无目的游弋的“海洋生物”们。
他伸出自己的手，再次触碰了一只路过的、长得像一坨鼻涕虫的软体生物。
“……好冷……我不想死……我的房贷还没还完……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一股充满了绝望和对现世留恋的意念，涌入他的脑海。
他又换了一个。
“凭什么……凭什么生病的是我！我才二十五岁！我还没谈过恋爱！我不甘心！”
这一次，是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和怨恨。
邱鱼沉默着，一个个地触碰过去。
这些“海洋生物”体内蕴含的，全都是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执念，对过去人生的不甘与悔恨。
这些情绪……
不就和异相本身很相似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失去理智的异相，在被带到警署之后，情绪会慢慢稳定下来，甚至恢复一部分理智了。
因为这里，就是这些无处可去的、痛苦的灵魂的收容所。
“秩序之火”，与其是在“净化”他们，不如是在“接纳”他们。
芳姨的“空”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仰望的希望，又用妈咪的“大海”承载了他们无处安放的痛苦。
【换位思考一下……】玖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变成异相的是你，在经历了死亡，经历了形态的剧变，甚至被星踪直播间强迫着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考场任务之后，你最无法接受的是什么？】
最无法接受的是什么？
邱鱼愣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
是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彻底的孤独福
是你明明还保留着作为“人”时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但你却再也回不去了。
你的亲人、你的朋友，都活在一个你再也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而你，只能作为一个“怪物”，在一个陌生的、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那种清醒的绝望，足以把任何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彻底逼疯。
就像当初在艺术综合学院中的那些异相一样。
想到这里，邱鱼对沈学长……那个总是喜欢开着冷笑话的狐狸般的男人，又多了一份敬佩。
能在那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理智，观澜哥……真的很了不起。
那些同样在挣扎却保持着清醒的异相也是。
邱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不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芳姨的情况不明，妈咪又是指望不上的“海獭”。
这个脆弱的平衡，随时都可能被打破。
一旦这个灵魂空间崩溃，不仅是妈咪会彻底迷失，就连芳姨，恐怕也会受到致命的创伤。
更何况……
【警告！警告！星踪直播间的空间屏蔽即将解除！倒计时：420秒！】
玖急促的警报声，将邱鱼从沉思中惊醒。
该死！
邱鱼暗骂一声。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被全程直播的“考生”。
星踪委员会那帮家伙，什么本事没有，修复漏洞、给“考生”找麻烦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一旦屏蔽解除，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无数高级文明的视线之下。
到时候，别修复这个空间了，他自己能不能保住命都难。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