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对敌?”屠凯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地盯着邱鱼,仿佛想从这只黑猫的脸上看出一点否定的意味。
那可是他的兄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最后一块面包的家人。
让他对他们动手?
这怎么可能!
然而,邱鱼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直接回答白迈的问题,而是了一句更让他们心凉的话。
“如果有那样的机会,对我们来,能有这样的机会,已经算考场的一种仁慈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屠凯和白迈的头上,让他们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仁慈?
和自己的兄弟兵戎相见,这算哪门子的仁慈?
屠凯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无法理解邱鱼的话。
但白迈却在短暂的震惊后,慢慢地品出了这句话里深意。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邱鱼看着他们,在心里默默地补充完了那句话的后半段。
他之前收集的情报,足以能见识到这“考场”的残酷。
第一公寓和第二公寓,记忆和肉体,绝对是比这里危险百倍的修罗场。
被困在里面的那些人,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谁也不准。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仁慈”的结果,是他们还活着,只是被考场用某种方式控制了心智,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
这样,他们作为敌人出现时,邱鱼他们至少还有机会将他们“无力化”,将他们制服,或许……或许在考场结束后,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这是一个“有机会”的选项。
而更坏的,也是更可能发生的情况呢?
他们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被公寓里的其他考生杀死,被怪物吞噬,被规则抹除。
然后,他们的尸体被考场利用,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或者,考场干脆就直接复制了他们的样貌和能力,制造出一批让屠凯和白迈无法下手的“敌人”。
到那个时候,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他们的兄弟,而是一具具披着熟悉外皮的杀人工具,一群必须被彻底摧毁的存在。
甚至……还有最糟糕的可能。
考场会逼着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以此来完成某个恶劣的“考题”。
所以,如果他们遇到的敌人,真的只是被控制了心智的活人,那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残酷考场给予他们的、最后的一点“仁慈”了。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屠凯这个平时霸道强硬的帮派首领,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他双手抱着头,手肘撑在桌面上,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喵老板的,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他自己本身可能就是那些蠢蛋们的救命稻草了。
屠凯快速切换心情,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白迈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严肃。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玩味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去安慰屠凯,因为他知道,任何安慰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能下得去手吗?
对着那些曾经和他勾肩搭背,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
答案是……必须能。
如果犹豫,死的就是自己,是屠凯……
一想到这里,白迈的决绝就不容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迈缓缓地站起了身。他没有再看桌上的食物,而是转身走向了墙边,那里靠着他新得到的武器——一根沉重的白骨长棍。
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棍身。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我明白了。”
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屠凯那双因为压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听完邱鱼的话后,死死地盯着桌面,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餐桌上异常明显。
白迈和羊仔他们都紧张地看着他,谁也不敢出声。
突然,屠凯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旁边的羊仔吓得一哆嗦。
“他妈的!”屠凯大吼了一声,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绝望和混乱,反而充满了某种豁然开朗的气势,“老子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白了,不就是那帮不长记性的臭子们欠收拾了,得咱们亲自上手,把他们揍到清醒为止,是这个意思吧!”
邱鱼平静地看着他,轻轻晃了晃尾巴。
“对嘛!这事儿我擅长啊!”屠凯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之前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一个个的,在帮派里的时候就不好好听话,借外债!现在跑到外面去,翅膀硬了,忘了谁是老大了!行,太行了!老子正好手痒了!”
他这么一喊,整个屋子里的沉重气氛顿时被吹散了不少。
羊仔和潆苏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凯哥得对!”潆苏一握拳头,那比羊仔大腿还粗的胳膊上肌肉虬结,“要不是那群蠢货不听指挥,非要把那点破债务留着,咱们至于被动成这样吗?他们就是活该被揍!”
她看向屠凯和白迈,杀气腾腾地补充了一句:“凯哥,白哥,你们到时候只管放开手脚抽他们,抽个半死都行!只要还留着一口气,我保证把他们都给拉回来!”
羊仔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声嘀咕:“就是就是,这次我可不会再客气了,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看着瞬间斗志昂扬的众人,反倒是之前最先冷静下来的白迈,此刻有点泄了气似的,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他刚才在钻什么牛角尖呢?这种塌下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一个人扛。
他们现在可是一个团队,一个有霸道总裁当打手,有金刚芭比当奶妈,还有一个神神秘秘但绝对靠谱的喵老板当核心的团队。
他看了一眼咋咋呼呼,已经开始跟羊仔和潆苏讨论到时候先揍谁、用什么姿势揍的屠凯,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这家伙,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但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安心。
“行了,既然要教训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也算我一个。”白迈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斯文又带点狡猾的模样,“工会的规矩,是时候让他们用身体好好记一记了。”
邱鱼见大家的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点零头。
他很清楚,面对接下来的困境,最怕的就是内部先乱了阵脚。只要思想统一,大的困难也总有办法。
“喵~(既然大家都想通了,那我就再一件事。)”
邱鱼跳上桌子,用精神链接对他们道,“喵~(之前沈观澜他们艺术学院的人,在公寓里接到过强制的考场任务,受到了惩罚。)”
他将沈观澜他们遇到的,那个无法拒绝,分化意图十分明显的任务陷阱,简单地跟屠凯他们了一遍。
听完之后,刚刚还斗志满满的屠凯几人,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真他妈的阴险。”屠凯骂了一句,“这些异相本来就够惨了,考场还想让他们故意踩陷阱?”
妮雅他们的情况考场肯定知道,故意发布这种任务不就是要那些异相在将来的对他们下死手吗?
毕竟谁也不想受罚。
“这手段确实很恶心。”白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考场很擅长利用人心的弱点。我们之后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单纯的武力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