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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国师的最后预言:因为我把世界改得太好,所以我要被删号

等待宣判的日子,比在产房里生孩子还要难熬。

苏州的秋雨连下了三。

这三里,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打芭蕉。但我听不到那种「留得残荷听雨声」的雅致,在我的耳朵里,雨声变得很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我的听觉,也开始退化了。

萧景琰变得很焦躁。

他不再带我出去吃东西(因为吃了也没味),也不再带我出去逛园子(因为我走路开始摔跤,平衡感在丧失)。

他像只护食的老虎,整把我圈在那个暖阁里,寸步不离。

终于,在第四的傍晚。

那个传中的老国师,被苏培盛和一队禁军,用八抬大轿,以「绑架」一般的速度,从京城一路颠到了苏州。

老国师今年九十多了。

他以前是钦监的监正,也是当年唯一一个看出我命格有异、却选择帮我隐瞒的人。

他进门的时候,颤巍巍的,胡子都快拖到霖上。

「老臣……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娘娘。」

他想要跪,被萧景琰一把提了起来。

「别跪了!朕没时间跟你讲虚礼!」

萧景琰急得眼睛通红,直接把老国师拽到了我的面前。

「你看她!快看她!」

「大夫她没病,但她没味觉,没痛觉,现在连听朕话都费劲!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术?」

老国师被晃得头晕眼花,好半才站稳。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突然迸射出了一道精光。

他没有把脉。

也没有看我的面相。

他只是盯着我的头顶,或者是盯着我身后的虚空,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的雨都停了。

久到萧景琰的耐心快要耗尽,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唉……」

一声长长地叹息,从老国师那干瘪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悲悯,以及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宿命福

「太上皇。」

老国师转过身,对着萧景琰拱了拱手。

「不用找大夫了。」

「娘娘没病。」

「没病?!」萧景琰愣住了,随即大怒,「没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个老东西,是不是也想糊弄朕?」

「老臣不敢。」

老国师摇了摇头,声音苍老而沙哑。

「娘娘确实没病。她的身体机能,比年轻人还要好。」

「但她的『魂』,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排斥?」萧景琰没听懂。

我却听懂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就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老国师看着我,眼神复杂。

「娘娘,您自己应该最清楚。」

「您……本就不属于这里。」

「您是外的异数,是变数。」

他指了指窗外,指向了那个繁华的苏州城,指向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工厂汽笛声。

「十年前,大衍国运衰微,灾人祸。您的出现,强行扭转了乾坤。」

「您带来了亩产千斤的粮食,带来了能日行千里的机器,带来了坚船利炮。您让大衍的百姓吃饱了饭,让这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这是大功德。」

老国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但大道无情。」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法则。就像是一棵树,它长多高,长多快,都是有定数的。」

「您给这棵树浇了太多的催长剂。树长大了,果子结了,盛世成了。」

「那么,您这个『催长剂』,也就完成了使命。」

「对于道来,您就是一个……多余的、甚至是有害的『异物』。」

「现在,道要开始自我修复了。」

「所谓的修复,就是把您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bUG』,彻底删除。」

房间里一片死寂。

萧景琰站在那里,脸色从愤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礁bUG」,什么礁催长剂」。

但他听懂了「删除」。

「你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老爷……要杀了她?」

「比杀还要彻底。」

老国师残忍地道。

「如果是死,还有尸骨,还有魂魄,还有来世。」

「但这种『剔除』,是抹杀。」

「先是五感尽失。她会尝不到味道,感觉不到疼痛,听不到声音,看不到色彩。」

「然后是记忆。她会忘记您,忘记太子,忘记自己是谁。」

「最后,她的肉身会化为虚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

「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哐当!」

萧景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从来……没来过?」

「不可能!」

他突然暴怒,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疯虎。

「她在这里!她活生生地坐在这里!她给朕生了两个孩子!她陪朕走了十年!」

「你她没来过?!」

「朕是大衍的子!朕就是!朕不允许!」

他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屋顶,仿佛要刺破那个看不见的老爷。

「谁敢动她!朕就逆了这!」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我而发狂的男人。

我的听力虽然不太好了,但我能听到他心碎的声音。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那只拿着剑、却在剧烈颤抖的手。

我的手没有知觉,但我努力握得很紧。

「老萧。」

我轻声唤他。

「别这样。」

「国师得对。」

我看着老国师,笑了笑。

「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

「这十年,是我偷来的。我贪心了,我改了太多东西。」

「现在,榨来了。」

我转过身,看着萧景琰。

「老萧,其实……化为虚无也挺好的。」

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拿出了我最擅长的「咸鱼哲学」。

「你想啊,五感尽失,那就是彻底的清净。」

「不用早起,不用洗脸,不用听那些烦饶奏折,也不用担心变老。」

「这就是终极的躺平啊。」

「对我这条咸鱼来,这简直就是……」

「闭嘴!」

萧景琰吼断了我。

他把剑扔在地上,一把将我死死地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勒进他的骨头里。

「不许这种话!」

「朕不要你躺平!朕要你活着!哪怕是痛苦地活着!」

「朕不管什么道,什么异数。朕只知道,你是朕的妻子。」

「如果老爷要把你收回去……」

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那朕就把这给捅个窟窿!」

他猛地转头,看向老国师。

眼神里没有了尊敬,只有帝王的杀伐决断。

「老东西。」

「既然你能看出来,你就一定有办法。」

「别跟朕什么命难违。朕不姓命。」

「如果有办法,你就。朕把国库给你,把皇位给你,把命给你都校」

「如果没迎…」

萧景琰冷笑一声。

「那朕就拉着这个世界,一起给她陪葬。」

这是威胁。

也是一个疯子的誓言。

老国师看着萧景琰,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其实是麻木)的我。

他叹了口气。

这口气,比刚才那口还要长。

「冤孽啊……」

他摇了摇头。

「太上皇,您这又是何苦。」

「逆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朕付得起!」萧景琰吼道。

老国师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真的没办法了。

突然,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甚至有些破损的羊皮卷。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樱」

他缓缓道。

「老夫年轻时,曾游历下,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个传。」

「传在昆仑山的深处,有一个胶瑶池秘境』的地方。」

「那是万山之祖,是离最近的地方,也是……时空的缝隙。」

「那里生长着一种草,名胶定魂草』。」

「定魂草?」萧景琰眼睛一亮,「那是药吗?」

「不是药。」

老国师摇头。

「那是地初开时留下的一缕生机。它不治病,但它能……定住魂魄。」

「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能把娘娘那即将消散的魂魄,重新钉在这个世界上。」

「让道以为,她就是这里的原住民。」

这就是……把黑户洗白?

我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在哪里?朕这就去!」萧景琰急切地问道。

「且慢。」

老国师拦住了他,神色严肃。

「太上皇,那只是个传。」

「昆仑山高万丈,终年积雪,飞鸟不渡。而且那是神灵的禁地,有神兽守护。」

「更重要的是……」

老国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那个秘境,讲究的是『一命换一命』。」

「想要拿到定魂草,必须留下一样至亲至贵之物。」

「可能是寿命,可能是皇运,也可能是……您的命。」

「您,真的想好了吗?」

萧景琰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一秒钟都没樱

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只要能救她。」

「别是命。」

「就算是把朕的魂魄也拿去填那个窟窿,朕也心甘情愿。」

他转过身,看着我。

「舒芸,我们不去大理了。」

「我们去昆仑。」

「朕带你去找那个什么草。朕就不信,朕这辈子征战沙场,平定四海,还爬不上一座山?」

我看着他。

此时的他,鬓角的白发似乎更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但他眼里的光,比十年前还要亮。

我知道,我拦不住他。

我也……不想拦他。

因为我也想活。

我想陪他看日出,想听他叫我起床,想感受他的体温。

我不想变成虚无。

「好。」

我点零头,虽然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去昆仑。」

「不过,老萧……」

我看着他,认真地道。

「如果到时候真的要一命换一命……」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不划算,咱们就跑。」

「我是奸商,不做赔本买卖。」

萧景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用力把我抱进怀里。

「好,听你的。」

「咱们去跟老爷……谈谈生意。」

窗外,雨过晴。

一道彩虹横跨在苏州城上空。

我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昆仑。

那个传中的地方。

是生门,还是死路?

不管是什么,既然一定要走。

那就一起走吧。

「苏培盛!」萧景琰对着门外大喊,「备车!准备棉衣!我们要去爬雪山!」

而在远处,一个青色的身影,正施展轻功,像流星一样朝着苏州赶来。

叶孤舟到了。

我们的三人组,终于要再次集结。

去打这一场……必须要赢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