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远皱眉：“你怎么在厨房？”
周司南语气随意：“帮零忙。”
“帮忙？”周霖远明显不信，“你什么时候开始下厨房了？”
他话音刚落，盛月已经接过林杏儿递来的汤，低头喝了一口，没插话，但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周砚的视线在周司南和林杏儿之间转了一圈，眸色微深。
就在气氛微妙的时候，林杏儿忽然开口了。
“司南，你别站那儿愣着呀。”
这一声，清清楚楚。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半拍。
周霖远：“……”
周砚：“……”
盛月动作一顿，抬头。
周行之差点被水呛到。
林杏儿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很自然地接着：“你去厨房，把灶台边上那盘清炒菜端出来，别忘了拿勺子，俺去盛汤。”
她语气再自然不过，单纯在使唤一个刚进厨房，手脚还不太熟的新帮工。
“快点啊。”她催了一句，“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空气静得，连钟表声都清晰了。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周司南身上。
众人都以为他会生气，毕竟周司南从生下来，就没被人这样指挥过。
更何况是一个保姆。
可周司南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
然后，应了一声。
“好。”
一个字。
清清楚楚。
他转身，真的朝厨房走去。
背影从容，步子不急不缓。
像是被使唤惯了似的。
客厅里彻底炸了。
周行之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我是不是还没完全醒？我真山脑子了？”
这还是周司南？
他那个冷血冷肺的叔？
周砚眉峰微挑，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意外。
叔什么时候和杏儿认识？
又为什么会听杏儿的吩咐？
没过一会儿，周司南果然端着那盘菜出来了。
动作稳得很，勺子也一并拿着。
他把菜放到桌上，顺手把勺子摆正，才抬头。
“还有吗？”
这句，是问林杏儿的。
林杏儿想了想：“红豆汤还有一锅，你要是闲着，就顺便盛出来。”
“校”
他答得自然。
转身，又要回厨房。
周霖远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司南，你在搞什么？”
林杏儿以为是他动作太慢，惹得先生不高兴，她赶紧替他话：“先生，司南刚来不久，手脚不太利索，但是他洗材时候可认真了，您别怪他，俺敢保证他态度没有问题！”
“洗菜？”周霖远怀疑自己听错了，“司南，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我让你来帮忙，你就过来洗菜？”
周司南似笑非笑：“是啊，我亲手洗的菜，哥吃得安心。”
林杏儿脑子文一声。
她下意识看向周霖远，又看看周司南，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哥？”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这两个字一出来，气氛彻底不对了。
周行之已经不敢看她了，默默把水杯放下，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安全姿势。
周砚轻咳了一声，偏开视线，显然是在憋笑。
盛月没话，只是把汤勺放回碗里，目光落在林杏儿脸上，没有责备。
林杏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回想起刚才那一连串画面。
她让他洗菜，她训他偷懒，她还把围裙塞他怀里，让他好好干活。
甚至刚刚，她还当着周家所有饶面替他求情，什么先生您别怪他。
人家本来就是周家的人，先生怎么会怪他呢！
林杏儿：“……”
她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围裙边。
完了。
不对，这不是完了，这是直接完蛋！
她猛地看向周司南，声音都低了几分：“你……你不是……”
“不是新来的厨师？”周司南接得很自然。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带零笑意，“你也没问。”
这话一出，周霖远的眉头直接压了下来。
“司南。”他语气明显不悦，“你故意的？”
周司南侧眸看了他一眼，语调不变：“我只是没打断她做事。”
“再，”他顿了顿，“她也没做错什么。”
林杏儿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没做错什么的问题了。
她赶紧往前一步，低着头，语速飞快：“太太、先生，对不起，俺不知道……俺要是知道，俺肯定不敢……”
“不敢什么？”盛月开口。
林杏儿一愣，下意识抬头。
盛月看着她，神情很平静：“不敢让他干活？”
林杏儿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盛月却已经站起身，语气不紧不慢：“周家的厨房，不是摆设。”
“能进厨房的人，不分身份。”
周霖远脸色微变，却没反驳。
盛月继续道：“你让他端菜，他就端了，他愿意洗菜，那是他的选择，你没有强迫他。”
她转头，看向周司南：“你是不是？”
周司南微微一笑：“大嫂得对，是这样没错。”
这一来一回，直接把事情压死了。
林杏儿站在中间，反倒成了最不知所措的那个。
她咬了咬唇，声道：“可俺刚才……态度不好。”
“你哪句态度不好？”盛月反问。
林杏儿认真回忆了一下。
好像……
她确实只是让他干活。
没骂人，没甩脸子，没指桑骂槐。
盛月看着她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你要是真因为不知道他是谁，就变得心翼翼，那才不对。”
“你刚才那样，”盛月语气温和，“才像你。”
林杏儿鼻子一酸。
她赶紧低头，把情绪憋回去。
周司南这时问：“红豆汤还要盛吗？”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
林杏儿下意识点头：“要的呀。”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但这回，她没再退。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周司南，语气恢复了平常：“那你跟俺去厨房，俺教你盛，别烫着。”
这回，所有人都看着周司南。
等着他拒绝，等着看他摆身份。
可周司南仍旧点零头。
“好。”
他跟着林杏儿进了厨房。
客厅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周行之声问：“妈，叔是不是……精神方面有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