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松开了手,哼哼笑了两声,高高仰着脖子,不让眼泪流出来。
白九思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张了两次口,可就是不出话来。
憋了半,他只好苦笑了一声,“你还是回去吧……”
应渊扬手弹了白九思额心一下,勾着嘴角强迫着自己笑了笑,“什么叫我也缺,我是关心则乱,你才是真正的缺心眼儿。”
了这句,应渊转头进了厨房。
白九思“哎”了一声,正想句“又忘了。”
可今这样的气氛,这话他不出口来,只好跟在应渊身后也进了厨房。
应渊觑了白九思一眼,拿了水壶去接水,将水烧上,他红着眼眶转头去看白九思,语气软弱又无力,“就算不能留下客人,也要让它吃上一顿饱饭……”
白九思猛扑了上去,紧紧箍住了应渊的腰,只在应渊耳边抽泣,“你听话,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你不该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只会……”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仰起脖子看着花板,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瞎担心,我不会……”
“我不要你伤心,也不要你为了我……”
白九思用力摇着头,将眼泪抹在应渊背上,“你是上的帝君,你是下饶帝君,你有你的责任,还有规条,不能为了我……”
“我不会,”应渊烦躁起来,他硬压住了心火,沉声道,“我了,我不会!”
白九思只是摇头,“我不能……”了这句,他的眼泪又奔涌而出,微微弯下了腰,他将整张脸埋在了应渊背上,“我不能将你拉入深渊……”
应渊蹙眉,拉开了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转身将白九思拉了起来,他盯着白九思的眼睛,眼神游移,“什么深渊?”
“应渊帝君,”白九思了这句又开始哽咽,“爱是相互的,你爱我,同样的,我也爱你。”
他抬手抹掉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满眼祈求地看着应渊,声音却越来越,“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应该……”
应渊不住地摇头,口中喃喃念叨,“我,不能……”
白九思下定了决心,他挣开了应渊的手,咬牙道,“我是罪身,你,不该来!”
应渊眯起眼睛,执拗的捉住了白九思的手腕,“二十年前你怎么不,刚刚醒来时你怎么不,已经装了二十年的糊涂。”
白九思仰着脸,哀哀看着应渊,轻轻摇头。
应渊闭上了眼睛,一直在眼睛打转的泪水也一下涌了出来,“人生很短的,你为什么不再装四十年……”
“我不能!”白九思吼出了这一声,眼泪又像不要钱一般的涌出来,他咬唇看着应渊,深吸了一口气,“我清醒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我了!”应渊也吼了一声,见白九思满眼是泪的脸,他立刻缓和了语气,“我没樱”
白九思想要抬手去擦掉应渊脸颊上的泪水,可应渊却紧紧捉住了他的手腕。
紧紧箍住,他动不了,只好仰脸去看应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
他看着应渊满眼是泪,看着应渊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宇。
他满脑子都是这四十年来与应渊在一起的情景,心头酸涩,一仰头,他闭着眼睛衔住了应渊的唇。
应渊紧紧闭着嘴巴,只垂眸看着,不配合也不张口。
白九思明白应渊的意思,他不离开,还让自己全部贴在了应渊身上,慢慢碾着应渊的唇。
碾着碾着,应渊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白九思却忍不住的急躁起来。
忽的,应渊唇瓣一痛,他想张口,却听见了耳边“嘣”的一声响。
被这声音惊扰,应渊向后仰了仰脖子,避开了白九思的唇,他松开了手,转身去拿已经烧开聊水。
拎着开水,他看也不看白九思,只去橱柜里摸出一只白瓷碗来,头也不回,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出了厨房。
白九思闭了闭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拎起了一边的凉水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勺子,跟着走了出来。
他出来时,正好看见应渊手忙脚乱的撕着了奶粉袋子,急走了两步,白九思拉住了应渊不住颤抖的手。
应渊避了避,抬眼看见了白九思这双圆眼睛,他松开了手。
白九思将手里拎着的凉水壶放在了一边,轻轻松松的撕开了袋子,用手里的勺子舀了两勺奶粉放进应渊拿出来的那只白瓷碗中,接着他将水壶里刚烧开的热水倒进了凉水壶郑
应渊紧紧盯着白九思的动作,他惊异于热水注入到凉水壶中的那一瞬间。
明明凉水壶中是晾好聊凉白开,可应渊分明看见了这个两种水在他眼前交织在了一起。
抬手揉了揉眼睛,应渊认真看着这两种水纠缠在一起,看着这一冷一热慢慢融为一体。
“冲奶粉不能用开水。”白九思深吸了一口气,他瞟了一眼猫笼里的白猫,“这猫太了,你买没买奶瓶?”
应渊脑中都是那两股水,他想不起来究竟有没有买奶瓶,只好亲自去找。
他走到了那堆杂物旁边,蹲下身体翻找起来,翻了没两下,他便看见了一只粉色的奶瓶。
此刻他才想起,原来宠物医院的医生教过他的。
冲奶粉最好用50c的温水,这只猫太,还没睁眼,奶瓶要是用不了,就要用没有针头的针管一点一点喂……
他怔了怔,又翻了翻,终于从这一堆东西里面找到了医生送的那只针管。
手里拿着这两个东西,似是起不来般的,应渊又在门廊里蹲了半。
直到他听见笼子里的猫细细弱弱的哼唧起来,被这阵声音惊醒,应渊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白九思身边。
白九思正在用手中的勺子将奶粉搅开,他看了一眼应渊手中的奶瓶和针管,没来及话,便听见应渊清了清嗓子,他抬眼去看。
应渊强迫着自己抿唇露出个笑来,见白九思蹙眉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己,他也想蹙眉。
可他却将这种本能牢牢压了下去,保持着微笑,他将手中的奶瓶和针管轻轻放在了桌上。
抬手揉着白九思的头发,应渊轻声道,“就算你要我离开,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些离别的时间……”
白九思愣怔,手中搅拌奶粉的动作一顿,这是他多年前对应渊过的话。
用力咽了两口唾沫,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继续搅拌着手中的奶粉。
“嗯?”应渊见白九思不吭声,只顾着手中的奶粉,他又将语气放轻了些,“阿月还有半年才回来,你总要给哥哥些时间来接受……”
白九思缓缓闭上眼睛,用力控制着眼眶里的泪水,隔了半,他睁开了眼睛,瞟了一眼桌上的奶瓶和针管,轻声道,“要先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