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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牙。”

卫渊走到近前,开口唤道。

一个虎背熊腰,发如钢刷的身影立刻从恶人营前列大步走出。

瞎掉的一只眼给他那张狰狞面容平添了几分狠厉。

“大人!”

王大牙在卫渊面前低垂头颅,姿态卑微得有些不可思议。

黑熊般的身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身后原本有些散漫的恶人营兵卒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所有目光聚焦而来,眼神中充斥着敬畏与恐惧。

“点齐你麾下兵卒,穿戴整齐,拿好兵刃随我入城。”

卫渊语气平淡。

“我需要你帮我将城里一些欺行霸市的泼皮无赖全数拿下,押回断江堡。”

王大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又瞬间压了下去,沉声道。

“末将遵命!”

“不过,若遇抵抗…”

卫渊嗤笑一声,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必你们动手,只需押送即可。”

“诺!”

片刻功夫,

一行人马便直奔城内。

卫渊骑着妖马,十分悠闲地走在最前。

恶人营的兵卒虽甲胄破烂,但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煞气却让街上百姓纷纷避让。

更有甚者直接关上房门不敢出来。

所有兵卒全程保持安静与规矩,甚至对颇有姿色的民女都能目不斜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们始终忘不掉卫渊独身斩杀两只大妖的残忍画面。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平日那点凶悍狠戾,在这位年轻守捉使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卫渊骑在马上冷眼旁观。

他本就存了借机观察的心思,想看这些恶徒入城后会不会按捺不住凶性,正好杀几个立威。

然而…没樱

一个都没樱

“前辈…前辈来了,快醒醒!”

草鞋帮门口,抱胸站立,正闭眼憩的苏九罗猛然睁开眸子,顺着一阵脚步声望去的他瞬间清醒过来。

赶忙拍打身边倚在门框,睡的正香的孟全。

孟全被吓的打了个激灵,赶忙擦掉口水,左右望去。

“谁?谁来了!”

“那前辈来了!”

苏九罗的眼神之中隐约闪烁一抹绝望之色。

“他…他果真是这观江城的守捉使,这下完了,听前些日子,他可是带人将两只来犯的三境大妖给斩了,还将附近几个门派的弟子全部擒走。”

“如此莽人…你我还哪有什么离开的机会了?”

“先别想这些了。”

孟全用力搓了搓脸,低声道。

“起码你我的性命还在不是吗?这位虽手段凶悍,但明显不是什么嗜杀之人,等消息送到巡狩营后,定会有人前来救我等,放心吧。”

罢,

他咧嘴露出笑脸,朝着卫渊所在方向迎去。

“前辈,这边,人都在这里!”

卫渊勒紧缰绳,大手一挥,跟在后面手持铁索的一众恶卒便鱼贯而入。

他扭头看着身侧的孟全,开口道。

“芽呢?”

“禀前辈,芽已经和她母亲团聚了,此刻,应该早就回家了。”

“对了,芽临走时还让我告诉您,等前辈何时有空可以去城西的鱼坊寻她,让她娘亲给您熬鱼汤喝。”

卫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而后迅速收敛,又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

……

哗啦啦!

一串串鼻青脸肿的泼皮被铁链拴着押出草鞋帮的总部。

王大牙上前抱拳复命。

“大人,凶徒共计二百二十五人,已经尽数落网。”

卫渊点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帮派泼皮和一众恶卒。

“押回去,全部编入屯田营,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或想跑…”

他没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所有泼皮和恶卒都浑身一颤。

“前辈…”

苏九罗吞了口唾沫,僵硬笑着迈步向前。

“那…那我们两个…”

“嗐!”

卫渊拍了拍额头。

“差点忘了,你们也同我一起回堡,帮我做了事,自然不能亏待你们。”

“这两百余位泼皮,你们俩人分一分,以后便替我监工,不必干活。”

罢,

卫渊便掉转马头,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两人虽然万般不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能一同跟着队伍离开。

队伍押人穿城而过时,这观江守捉城竟莫名陷入寂静。

街旁商户下意识缩脖子,贩手抖差点打翻货物。

边军兵家的凶名早已在市井流播。

看到这些活煞星入城,百姓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恐惧避让。

卫渊见状也不恼,只是让苏九罗言明这些泼皮的身份。

当他吐出帮派名号,以及他们所做的“好事”之际。

百姓终于敢开口窃窃私语了。

“听清了吗?抓的都是’莽撞会‘的那帮杂碎?”

“看中间那个额头带疤的!就是他前几日打断了老陈头儿子的腿!”

“王赖子,就是他将我刚开的店砸了。”

渐渐的,窃语变惊呼,一众百姓的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街角卖炊饼的老汉手捏擀面杖,眼睁睁看着经常白吃他饼,稍有不顺便掀摊子的两个混混被恶卒拽着向前。

一旦他们两个有什么动作,恶卒立刻用刀鞘猛劈。

他嘴唇哆嗦,浑浊老眼迸出泪光,枯瘦大手紧攥擀面杖,像是终于出了一口多年的恶气。

酒楼掌柜悄悄掀开门板,看到平日收例钱还调戏自己女儿的毒牙帮头目,正被人用盾,顶着后腰踉跄走过时。

猛地合门背靠,大口喘气,随即,又忍不住扒开门缝继续看,压在心中多年的巨石仿佛一下子便消失不见,只剩下“轻松”二字

巷口的两个孩童被大人拉回屋里,胆大的从窗户偷看。

他们也认得几个被铁链串起的人。

如今,这些“大恶人”全都蔫头耷脑。

一个扎着冲辫的女孩扒着窗台脆生生喊。

“活该!叫你们欺负人!”

稚嫩的声音一出,

更多窗户打开,更多门板后探出眼睛。

看着横行街里的泼皮像待宰牲口一般在昔日欺压过的街面狼狈走过,百姓情绪如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曾被强占店铺,家破人亡的老妇人颤巍巍走出屋檐,对着兵卒押送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额头血肉模糊也恍若未觉。

“青大老爷开眼了啊!这些挨千刀的终于被抓起来了。”

“什么青大老爷,这是断江堡的守军!骑大马的那个我见过,正是咱们新来的守捉使!”

“以前的兵老爷哪个不是睁只闭眼,甚至还收他们孝敬!只有这位大人真给我们做主啊!”

“别了,心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