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那霍玉仙君如何处置,逍遥仙君告知了详情。
那霍玉仙君犯下戕害众多生灵,犯下如此大错,自然难逃其咎,定要受雷之刑罚,魂飞魄散之痛。
而其走至如簇步的原因,与其过于争强好胜、不甘人下的性子脱不了关系。
曾于人间时,霍玉仙君本为修道门派的弟子,其资聪颖、能力出众,是诸多道门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修行者。而其亦醉心功法,修行三百余年,同一位修行五百余年的同门师兄同时飞升上界。后其与师兄一同掌管霍玉山脉,管辖之域达安州及宣州之境。
多年以来,其与师兄倒是相安无事,毕竟他为霍玉山正仙君,而其师兄同如蔓一样仅为副使罢了。
一切的转折,便在四百多年以后。
界感念霍玉山二位仙君多年治理辖境得当,恰逢界有一仙位空缺,故而准备挑选其中一位仙君上界补缺。
自信满满的霍玉仙君,自然以为此人选将落到他头上。可不曾想,界最终却选了他所以为的,始终不如他的那位师兄。故而他这不忿、不平与不甘的心态,便自此开始滋生,时间越长,逐渐有吝覆一切的念头……
故而才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之路。
罢,逍遥仙君叹息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若单从修为与术法而言,霍玉仙君自然是比其师兄强上不少,然身为仙者,重要的并非术,而是道。仁心分外重要,霍玉仙君太过于争强好胜,容易走向极端,而其师兄仁厚而不失准则,对于界乃至下万灵,无疑是更好的人选。”
莫尘听完,亦是叹了口气,点头认同:“霍玉仙君的确私欲太重,可惜这般能力之人,最终却走上了歧路。”
“心结不解,自当陷入危险境地。”逍遥仙君的目光自莫尘身上掠过,望向际,若有所思道。
“……或许如此罢。”莫尘眼皮一跳,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远处的冷杉下。
那个清灵的绿色身影,正捏着元一的脸颊玩闹。
他的眸光不禁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了微不可察的笑。
……
霍玉仙君并未逃脱过界的判罚,只是在临死之前,他仍是心怀不甘。而当心怀怜悯的师兄前去看他之时,他的扭曲与怨念、他的不甘与愤恨,在与师兄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凭什么?为什么!”他眼里的仇恨毫不掩饰,“为什么你这般不如我却步步高升,而我只能永远当一个的霍玉仙君?!为什么要选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然其师兄面色平静,目光流露着惋惜:“……是啊,师弟。我能力的确是不如你,但你可知道,你输在了哪里么?”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霍玉仙君冷笑着,“此番落败,不过是我时运不济罢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好的。但是……我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服气!”
其师兄又是长长一声叹息:“你输就输在……太在意自己,你太在意能力的强弱与高低了。”
霍玉仙君指尖一颤,并未言语。
许久,他只是又冷哼一声,垂眸道:“……笑话看完了么?看完了,便赶紧滚罢。”
“其实……我最怀念的,还是在人间修炼时的日子。”师兄抿了抿唇,背过身去,眼尾微红,“那时的你意气风发、受人敬仰,而我们一同外出捉妖的时光,亦是如此美好啊……若是可以拒绝,我当时并不想要这个机会,可是我没得选。
在这个位置,一切都身不由己,不是么?他们只会考虑你合不合适,而非你愿不愿意。若是可以,我宁愿待在霍玉山上永生永世,那个时候,我们不是也很快乐么?”
罢,师兄抬腿离去,不再回头。
徒留他怔在原地,紧紧捏着锁链,指尖发白。
他惨然地笑着,眼眶微微泛红,没有人知晓他是否后悔或遗憾,只是在其师兄出那番话后,他或许也有着些许动容罢。
只是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而他,亦将承担所有的罪责。
霍玉仙君的事,总归令人唏嘘不已。而其身陨后,霍玉山脉的仙君之位,便也空缺了出来,暂时由逍遥仙君代管。日子一过去,莫尘与如蔓那日的损耗,在古来山的长期休养生息后,亦得到了很好恢复。后面再前往霍玉山拜访时,山中已然恢复了本该有的模样。
在山中休养了许久,贪玩的如蔓自然又起了下山的念头。
恰逢这几年又有妖怪趁着山中仙君静心疗伤,已有些蠢蠢欲动,更远的,甚至跑到了京州之北。
如蔓便与莫尘走走停停,一路游山玩水,最终到达了京州。
而于游历期间,如蔓做了不少好心办坏事的糟心事,直惹得莫尘一脸无奈,敲着她的脑袋教训,直叹气道,下不为例。
比如于罗州之时,一位耕种的农夫对时常成群结队来偷吃庄稼的麻雀头疼不已,那日刚赶跑完一群麻雀,他坐于田头,难免感慨:“哎呀!要我也是一只鸟便好了,又不用劳作,吃完就跑,那翅膀飞得多快啊……自由自在的,也没烦恼,哎呦,真叫人羡慕!”
一旁路过的如蔓听到了,凑上前去笑问道:“大伯,你真想当鸟啊?”
“那当然了,姑娘!”大伯哈哈一笑,“当鸟不比做人好啊,翅膀一扇,想去哪便去哪。”
如蔓眼睛一转,又问:“若我能把你变成鸟,你会高兴么?”
那农夫自然不信如蔓能把自己变成鸟,只当她是同自己开玩笑,故而点零头,只当是逗她开心:“哎呦!姑娘,若你真有这般本事,实现了我这愿望,我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嘿嘿,那便如你所愿!”如蔓信以为真,喜滋滋地笑着,其后施法朝那农夫一点,其后青光一闪,真将他变作了一只麻雀。
农夫反应过来时,已然变成了一只麻雀,不能开口人言,只能叽叽喳喳地叫着。
意识到自己真的变成了鸟,他却高兴不起来了,震惊不已的他险些眼睛一翻,晕厥过去。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姑娘竟是个仙者,真有那般能力呀!他欲哭无泪,只能上前啄着她的脚,求她把自己变回去。
“嗯?怎么了?”如蔓蹲下身子,“莫不是高兴坏了?”
高兴你妹!快把老子变回去!农夫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无奈至极。
他活了大半辈子,竟不成想因为一句玩笑话,活生生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鸟,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只是这些心里话,如蔓自然是听不见,而他张开嗓子,便只剩叽叽喳喳,他亦不懂鸟语,一时间绝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