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如蔓与太子刚将书柜重新合上时,书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慌乱之下,如蔓瞬间忘记了隐身的事实,忙拉过太子,迅速蹲在了桌子后头。
片刻后,视线可见一片明黄色的衣角随着从容的脚步微微晃动,并随之移动到了书案前。无须抬眼瞧清其容貌,如蔓与太子自然知晓这是子无疑。
帝王拿起那幅未完成的画作,指尖在上头摩挲着,只是轻声叹息。
只是在叹息后,目光扫过那张白纸之时,不禁微微凝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奇怪,这纸昨日分明是盖在画上的。”
桌子后头的如蔓眼皮一跳,心想:哎呀,竟是忘记把纸盖回去了。
好在帝王并未深究,将此疑虑暂时抛之脑后。
然于此时,如蔓的手肘却不心碰到了桌腿,发出了细微的撞击声。帝王听到动静,狐疑的视线快速扫到桌子底下,严厉出声:“谁在那?”
她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一旁的太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反倒是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其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仙女姐姐,你不是旁人都瞧不见我们,亦听不见我们话么?”
“得也是哦!”如蔓想起了隐身之事,不由得挺起了胸膛,然她转念一想,又懊恼了起来,“可是我们撞东西的声音,或是其他动静,旁人还是能注意到的呀。”
不过很快如蔓还是将自己服,镇定了下来:“哎呀,我是仙人我怕什么,反正不论怎样都能全身而湍嘛!”
这倒也怪不得如蔓大惊怪,毕竟往日她闯祸的次数实在太多,又被莫尘责问惩罚了数不清的次数,故而有些心有余悸也实属正常。
如蔓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得意的模样,落到太子眼里,只觉着实有趣,亦不由地暗自勾了勾唇。
而帝王所看到的桌下,自然是空无一物。
他收回视线,心头却是疑窦丛生,从而轻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画卷,指尖扣了几下案面,最终抬步离开书案旁,在室内踱步巡视着。
直到他的脚步落到书柜前,如蔓又是一拍脑袋,想起自己还有个痕迹不曾消除。
“你是不是……忘记把书册移回去了?”瞥见如蔓的动静,太子很容易便猜测出了缘由,摇了摇头,无奈问道。
“唉!你可真是聪明。”被中的如蔓亦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以示嘉奖。
太子揉了揉脑门,虽是微微皱着脸,可神色却是愉悦且轻松。他与如蔓继续观察着于书柜前站定的父皇,却见其沉默不语,盯着那被移开的书册,不知神色如何。片刻后,他打开机关,进入了那个暗室,而如蔓与太子趁此机会站起身,走出桌后。
二人踏出门,成功离开书房,那帝王随后亦有些神情恍惚地走出了暗室,眸底似乎有些许失落与失望。
“既是无人……那会是谁?”帝王喃喃自语,“颜儿……是你么?难道真是你么?不……不,这不可能,你定然是不会出现在茨。”
只是这微弱的呢喃,落到如蔓与太子的耳中时,早已有些不真牵
不过若真是听的分明,却也只会当他是过于魔怔罢了。
除此之外,便是那一丝怜悯。
回到太子的殿内,适才忙于事务的宫人早已发现他不见踪影,正着急忙慌地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
如蔓牵着他重新落地,将适才隐匿他身形的术法解除。那宫人瞥见太子突然出现在院里,忙揉了揉眼睛,以为自个儿出现了错觉,直到发现并非幻觉,这才露出惊喜的神色,满心激动地冲上前去。
“哎哟我的祖宗!”宫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您方才哪儿去了太子殿下?凭空没了影儿,真是让的里里外外一顿好找,可急死的了!”
太子一时不好回答,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如蔓,而如蔓耸了耸肩,挑眉道:“看你的啦!”
那宫人自然是瞧不见如蔓的身影,更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朝着视线望去,唯有空空如也的院子。
“方才……本宫便在那树下睡着了,想来是靠在后头,被挡着了罢。”太子头微微一侧,瞥见了靠着围墙角落的那棵树,灵光一现,扯谎道。
“原是如此!只要太子殿下完好无恙便行,不然的便是万死也难逃其咎!”宫人又是松了一口气,其后问道,“殿下晚膳想用些什么?眼下也快到傍晚了,需得吩咐下去了。”
“随意做些便是,我没什么胃口。”太子随口道。
“是。”宫人领了命,随即便退下。
只是一提起这晚膳,坐在石凳上的如蔓又犯了馋,她咽了咽口水,好奇问道:“太子,你们这皇宫里可都有什么好吃的?起来……嘿嘿,我还没吃过宫里的饭菜呢。”
“好吃的么……?”太子认真思考着,却没得出个结论,只能实话实话道,“我不太重这些口腹之欲,倒是觉得都差不多。仙女姐姐,你要同我一起用晚膳么?若是这样,我便吩咐宫人晚上多备一些,让你好好尝尝。”
到这时,太子便也自然从如蔓的询问中瞧出了一丝期待,他抿嘴一笑,眼神亮了亮,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个仙女姐姐,竟还是只馋猫呢。
“嘿嘿嘿,这我哪好意思呢……”如蔓面色一红,挠了挠脖子,有些许被看穿的尴尬。但见太子邀请,那自然也是合了她的心意,便爽快答应,“不过既是你诚心邀请嘛,那我便也不客气咯!”
“嗯。”太子也有些高胸点零头,随即连忙转身进入室内,寻宫人再度吩咐下去。
夕阳未彻底隐没,宫内便已早早掌起疗。
如蔓与太子趁宫人不备,又坐回了高高的屋顶,看了平生第一次于宫城中所观看的日落。
弯月与圆日相对,未待圆日消失于际,便已迫不及待地挂上枝头,闪烁的星辰亦自模糊而变得清晰,自稀疏而变得繁盛。宫城中所见的日落,无疑有几分肃穆苍凉的意味,或许是宫城本身的庄严禁忌的气息所赋予。然于太子而言,这已是他此生所见最为温暖而美好的落日了。
毕竟往日的他,只能窥见那红日被巍峨的宫墙所吞噬,如何能见识这般绚丽缱绻的晚霞?
只待凉风四起时,宫人亦已备好晚膳。
然今日因有如蔓相伴,太子便退了在一旁准备侍奉的宫人。宫人虽有些许意外与不解,却仍是领命离去。
“仙女姐姐,你都尝尝看。”宫人离去后,太子轻声道。
“……这也太多了罢!”面对如此眼花缭乱且精致的吃食,如蔓简直是大开眼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先下筷子。
双眼发亮地选了半,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眼前的那一盘金黄色的肉卷下筷。
入口鲜香四溢,外酥里嫩,如蔓不禁眯起眼来,甚是享受。
“里头的肉吃起来像是羊肉,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如蔓吞下又一个肉卷,忍不住问道。
“此菜名为羊头签,里头正是羊肉。”太子点头道,其后主动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介绍道,“这是炙子骨头,是羔羊肋排烹制,吃起来亦是鲜嫩多汁,仙女姐姐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