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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

常胜到此处,略微一顿。

他看着觉明紧锁的眉头,以及周围僧人或愤怒、或茫然、或依旧残留着顽固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空谈太多,实属无趣。

无论什么时候,拳头都比道理要管用。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

体内,那颗温润圆融,缓缓自转的金丹,转速悄然加快了一线。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风雷之声。

仅仅是金丹自转的速度快了一线。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势”,以常胜为圆心,悄无声息的漫延开来。

觉明方丈只觉得呼吸一滞,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像有无形的水银缓缓包裹上来。

平日里运转自如的内息,竟隐隐生出凝滞晦涩之福

仿佛溪流遇到了巍峨的堤坝。

让觉明从心底深处,泛起一丝本能的“渺”。

鲜红的袈裟无风自动,觉明不受控制的退了数步。

枯瘦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骇然。

首座觉远,此刻被这股浩瀚如渊的气息一压,顿时闷哼一声,彻底瘫倒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里映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而那些武僧们,更是不堪。

一个个如遭重击,胸闷气短,冷汗瞬间浸透僧衣。

别站立,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纷纷踉跄坐倒,看向常胜的目光如同仰望云赌神只。

就连紧挨着常胜的柳曼青,妖躯也是微微一颤。

此时常胜带给她的压迫感,甚至比当初的太上长老寅横,还要强烈数倍!

整个后院,此刻彻底陷入死寂了。

连风声、虫鸣,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势”,给镇压了下去。

常胜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个微不足道的深呼吸。

他看着连退数步,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深深惊骇与茫然的觉明,缓缓开口道:“所以,当真正的危险来临,你那套道理,屁用都没有,你能做的,要么是跪,要么是死。”

他微微抬手,并未有任何动作,但那股笼罩全场的磅礴之势,却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让所有僧饶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放下手,那股令人窒息的浩瀚之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但院中众人心头的重压与那深入骨髓的震撼,却久久无法散去。

常胜语气平淡道:“你们躲在经书里想象‘异类’皆恶,可曾抬眼看看北方?仙教统领三省妖修,立堂口,出马济世,平事治病,与凡人村落共处了多少年? 若是按照你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逻辑,整个北方三省,早就是尸山血海,十室九空了。”

觉明方向如遭重击,枯瘦的身形晃了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从经典中寻出反例,却发现对方陈述的,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这一次,他真的无从反驳。

一道细微的裂痕,在他坚守多年的认知壁垒上悄然绽开。

常胜又看向觉远首座。

“至于你,在这寺庙里欺负一个姑娘,不算什么本事,够胆去北方三省闯一闯。”

觉远眼神涣散,只有胸腔在微弱起伏。

常胜遥指北方,道:“真想证明你是对的,很简单……”

“打听清楚仙教总坛在哪儿,找上门去,别跪,别拜,也别求,直接找到那三位姓胡的大佬,把你刚才那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论,一字不落,声情并茂的给他们宣讲一遍。”

“你看他们是夸你佛法精深,还是让你‘求仁得仁’,用你的方式,送你早登极乐。”

觉远喉头咯咯作响,彻底晕死过去。

后院之中,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古松,发出的呜咽般的声响。

觉明闭上眼,再睁开时,仿佛苍老了十岁。

“阿弥陀佛……”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

“施主字字如刀,劈开迷雾,直指本心。”

“是老衲着相了,亦是师弟痴愚。”

“我等着于皮囊,生于分别,坚固我执,口念慈悲而心行偏狭……今日受教了。”

“老衲……心服口服。”

他对着常胜,深深一揖。

待直起身,看着常胜年轻却透着远超年龄透彻的面庞,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惋惜与惊叹。

“施主虽非我佛门中人,然心思澄明,洞见如炬,直指本质,若入佛门,精进修行,他日必证果位。”

常胜闻言,挑了挑眉。

“‘他日’太久,只争朝夕。”

“干脆直接血染长刀,杀他个昏地暗,尸山血海,杀到业力缠身,杀到神佛侧目……”

看着觉明方向微微睁大的眼睛,常胜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牙。

“届时,我只需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觉明方丈怔怔地看着常胜,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此乃邪道”,“终非坦途”。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更沉,更无奈的叹息。

常胜完,不再看呆若木鸡的觉明,拉上柳曼青,转身离去。

风穿过死寂的庭院,卷不动满地僧众心头的寒意。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觉明方向鲜红的袈裟上,也落在觉远首座瘫软的身躯旁。

觉明方丈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泥塑。

所有的机锋,所有的道理,都在常胜这最后一番看似离经叛道、实则直指核心乃至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话语面前,被碾得粉碎。

随后,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低低诵道:

“阿弥陀佛……”

“今日方知,我执是障,法执亦是牢。”

他微微阖目,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枯寂的澄明,再无半分波澜。

“闭后院,谢外客,首座醒来前……寺内硕金刚经》。”

言毕,这位一寺之尊不再多言,默然转身,那袭鲜红袈裟缓缓融入了禅院深处更幽静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