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
锦辰抬起头看过来，轻声问。
霍昭野是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这个怪毛病的，身为领主，他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但此刻，看着锦辰盛着关切的浅色眼眸，鬼使神差地承认。
“嗯。”
锦辰放下了手里的零件，拍了拍膝盖。
那是一个意味难明的动作。
霍昭野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心里挣扎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果断将手里还没点燃的烟卷塞回烟盒，朝锦辰走了过去。
霍昭野原本想坐在锦辰身侧，却被锦辰环住了腰。
霍昭野顺着那力道靠近，低头，才发现锦辰脚边的地上，不知何时已经铺好了厚实的旧毛毯。
“坐地上。”锦辰。
这对霍昭野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霍昭野长这么大，还从没做过这种姿态。
他是霍昭野，和平北镇一不二的领主，从来只有别人仰望他、听从他的份。
在他惯有的认知里，这算是臣服，是对他领主地位的无形挑衅。
霍昭野与锦辰对视了几秒，随即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飞快偏过头，避开了锦辰的视线。
接着，他曲起一条腿，真的就在那张毛毯上，面对着锦辰跪坐了下来。
霍昭野抿着唇，身体却诚实向前倾，将额头和半边身体，靠在了锦辰的手臂和膝头，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锦辰的脸，陌生的，依赖的感觉悄然滋生。
锦辰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掌心轻轻捧起霍昭野的脸颊，修长骨感的手指插入霍昭野的短发间，慢慢向后，捞起他的后颈。
接着，锦辰微微俯身，在霍昭野的脸侧亲了亲。
霍昭野浑身一震，像是被细微的电流穿过。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感觉到锦辰的手指都带着温度，在这揉按和亲吻下，头也不疼了。
霍昭野靠向锦辰，额头抵着膝盖。
野性被无声地驯服，心甘情愿。
锦辰一边为他按摩，一边垂眸看着他在手下毫无防备的模样。
感觉按得差不多了，锦辰才停下动作，用指尖抬起了霍昭野的下颌。
霍昭野的眼神还有些朦胧，浓烈的野性也软化，显得有点很好欺负的样子。
锦辰看着他，忽然又开口，“霍昭野，你很好看，很性福”
一而再，再而三。
精准地踩在霍昭野最不爱听，也最想回避的禁忌上。
可这一次，霍昭野心里没有升起恼怒或烦躁。
甚至觉得这些曾经让他避之不及的词语，从锦辰嘴里这样出来，倒像情话。
只有锦辰能看到，也只有锦辰有资格这样。
【检测到反派心动值+10，累计67！】
【检测到反派黑化值-10，累计50！】
夜色转浓。
锦辰收回了手，也松开了抬着他下颌的指尖。
“好了，应该不疼了。”
霍昭野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靠在他膝头，有些没回过神。
温暖骤然抽离，让他心里空落了一下。
霍昭野撑起身，想要去亲锦辰。
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用行动来表达那些不出口的躁动和渴望。
锦辰没有纵容，抵在了霍昭野凑过来的胸膛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微的距离，只要有一个人再往前靠一点点，就能唇瓣相接。
窗外月色透进来，依稀照亮锦辰的脸，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清冷。
“我承认，我承认我喜欢你，锦辰，这样可以了吗？可以接吻了吗？”霍昭野呼吸沉沉，气息焦灼，凝着锦辰的唇，甚至不知道自己了什么，只知道，他迫切想要做些什么。
锦辰扬起语调轻嗯了声，又端详着他的神色，最后，“不可以。”
锦辰的指腹按上霍昭野的唇角，像是在审判，“霍昭野，你只是现在想亲我，因为气氛刚好，因为欲望。”
“你心不诚。”
心不诚。
霍昭野沉默，没法反驳，却也因此焦躁不已。
可也该给个甜枣的。
锦辰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改为轻抚，转而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搂过来。
霍昭野顺从地靠过去，将下巴搁在锦辰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沉香。
锦辰搂着他精壮紧实的腰身，微微偏头，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霍昭野的眼尾。
“晚安，霍领主。”锦辰在他耳边轻声，很近，呼吸温热。
逐客令下得温柔又无情。
锦辰松开了他，起身拉开了距离走向卧室。
霍昭野站在原地，还残留着拥抱的温度，眼尾被亲吻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唇上却空落落的。
满心的躁动，渴望，以及刚刚升起的自我怀疑，被这个拥抱和轻吻安抚了些许，却又被推到了另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锦辰给了他一个甜枣，又毫不留情地收走了更多。
他想要更多，可锦辰不给。
他知道，锦辰今晚不会再满足他任何进一步的索求。
霍昭野慢慢站起身，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清冷。
霍昭野走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锦辰的话。
他抬手，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我真的喜欢锦辰吗？
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不带任何逃避地，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仅仅是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看到他对别人好会吃醋的在意。
而是更深的，想要了解他的一切，想要参与他的未来，想要他眼里只有自己，想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是吗？
霍昭野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霍昭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而那个可恶的，让他抓心挠肝的罪魁祸首已经安然入睡，留他一人在这无边的夜色和混乱的心绪里，独自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