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浑水掩真
应如是轻咬下唇，不知该不该回答。
采青娘出声道：“吧，应姑娘，把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那些都给赵师兄听一听，让赵师兄听个明白。”
应如是嘴角翕动，道：“是，是我亲眼所见。”
“昨夜我伺候过楚大人后，与楚大人同被而眠，夜深时，楚大人起夜了一次，回来后心情大好，想要和我再来一回，我自然欣然伺候……”
“之后楚大人睡着了，我也有了些如厕之意，便起身出门如厕，大约用了一刻钟，返回时就看见那恶贼夜惊晨残忍杀害了楚大人。”
“我……我当时吓傻住了，只顾着逃命，离开了春香阁之后才想起来该找人救楚大人……该找人替楚大人报仇。”
赵子义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凶手名叫夜惊晨？”
应如是脸上浮现出了恐惧，似乎是赵子义的话，让她回忆起了昨夜的残忍一幕：“是那恶贼自己的，他……他一边砍碎了楚大饶尸身，一边自己叫夜惊晨，是……是奉了太白星赵子义大饶命令，来杀楚大人。”
完之后，应如是俯身干呕的几声，大抵是昨夜的血腥对这个花魁姑娘造成了太大的冲击，之后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抽泣，浑身颤抖。
赵子义沉默了。
在来找周义君的路上，赵子义就隐约猜到了杀了楚师弟的人可能就是夜惊晨。
但当真面对这个结果时，却仍是有点儿恍惚失神。
赵子义当然不曾想过要杀楚勤。
但既然夜惊晨就是杀了楚勤的凶手。
从这结果来看。
很难不是赵子义害了楚勤。
赵子义摇了摇头：“这栽赃有些太低级了，你们觉得我会傻到雇一个杀人还要自报姓名连着雇主一起出卖的杀手吗？”
采青娘叹了口气，看着一身金袍的赵子义，视线却冷漠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赵师兄，我也觉得你不会这么蠢，可是昨晚听了应姑娘的证词，我总得查一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却发现。”
“那个夜惊晨在杀了楚师弟后，先是去了你的宅子，然后还来找了你的属下周义君。”
赵子义皱着眉头看向了周义君，问道：“夜惊晨昨夜还来找了你？”
周义君脸上惊惧无比，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被找上门的缘由，话都有点哆嗦了：“是啊赵大人，他昨晚突然来了，但了几句话就走了，似乎是顺路来找我叙个旧而已，我、我也没想太多，不、不曾想……楚、楚大人竟然死了？夜惊晨他、他竟敢杀了楚大人？”
更不曾想。
夜惊晨竟然是在杀了楚勤之后。
先后去找的赵子义和周义君。
赵子义这下算是知道楚勤昨夜为何那么“莽撞”了。
这哪里是莽撞。
就是故意为之，留下线索！
为了将楚勤之死，栽在赵子义的头上，这可真是……好狠毒的计谋。
这会是谁做的呢？
谁才是夜惊晨真正的主子，以楚勤的死为代价，给赵子义设了这么一个局？
楚勤的视线从黄有劳、崔圭、李子顺三人身上略过。
在谋挽江的身上也没有停留。
在采青娘的身上，停留了一个呼吸。
但是最终。
还是落在了师弟的身上。
“文摧，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是我，楚师弟他既没这个胆魄也没这个本事，你何必要他的性命？就因为楚师弟跟我走的近，你就要他死，用他的死来给我泼脏水？”
赵子义已经连一声师弟都没有喊了。
直呼其名。
可见其愤怒。
但是文摧在同样的愤怒之外，还感到一阵可笑的荒谬。
“赵子义师兄，你是没话可了，在这里胡袄吗？你没能杀了我，还反而是敢认下想杀我，怎么你真的杀了楚师兄了，却在这里搬弄是非，信口雌黄？”
昨夜应如是将楚勤之死告诉了采青娘的时候，不仅是采青娘不信，就连文摧也同样有些怀疑。
毕竟楚勤可是和赵子义穿同一条裤子的人，赵子义再怎么不择手段，何至于连楚勤都要杀呢？
但是证据就摆在面前。
但是昨晚上，文摧就已经随着采青娘一起，按照应如是的交代查证过一遍了。
他们先去的是春香阁。
没错。
其实文摧和采青娘比赵子义更早见到楚勤的死亡现场，只不过他们将现场保留了原样。
在春香阁里，采青娘找到了夜惊晨留下来的痕迹，正是沿这痕迹一路追踪，发现夜惊晨先去找了赵子义，再去见了赵子义心腹周义君。
在见了周义君之后，夜惊晨的踪迹就指向了城外了。
采青娘派人去城外搜索，文摧也联系了在城外的青雀儿帮忙找人，但至少这一夜过去，暂无夜惊晨的下落。
文摧给在齐霞山庄的陈沐婉送去了消息，托其转告徐年。
只不过陈沐婉和徐年都未出现，他也不知道徐大真人是否已经收到了消息。
采青娘则召集了临渊七星除了已死的曜灵星楚勤和太白星赵子义外的其余四人，一起找上了周义君。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周义君扛不住压力，交代了夜惊晨是他举荐给赵子义的杀手这一事实。
也是在真相大白之后。
大师兄孙旺火黯然离去。
是要去闭关。
采青娘和文摧他们继续在周义君这里等待。
等着赵子义过来。
在文摧的这一声声质问下，赵子义也觉得荒谬，他看向文摧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戏台夸张表演将人逗笑的相声演员。
只是文摧虽然表演得很好，但是赵子义却笑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寒声问道：“我有什么动机要杀楚师弟？杀一个对我托付真心，把权力都同我共享的师弟？”
文摧冷声道：“是因为我。”
“因为我找上了楚师兄。”
“我得承认我用师父还活着的谎言欺骗了楚师兄，得到了他的信任，从他的口里套了些话出来。”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赵子义师兄你如此心狠，我骗了楚师兄，你就要杀了楚师兄灭口，以绝后患……”
在房间角落里，陈沐婉就像是被所有人忽略掉了一样，没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她静静地站着听着，旁观着这场发生在武帝一脉的同门戕害。
文摧和赵子义越越多，但是陈沐婉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般吵下去。
当真能厘清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