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丽。”
办事大厅门口,钱雷一把攥住了杨舒丽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决。
“干什么?”
老孙的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的往腰间一摸,虽然没带枪,但那一身刑警的煞气瞬间爆发。
他把嘴里刚点着的烟一丢,几步跨过来,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制服钱雷的准备。
“别紧张,别紧张。”
钱雷却笑呵呵的朝老孙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依然没松开杨舒丽。
他看着杨舒丽,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温柔:
“我……还有最后几句话,想跟你一下。就几句,给我点时间,行吗?”
杨舒丽的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一下,那是长期被家暴留下的阴影。
她看着钱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紧接着,又变成了错愕。
她用力将手抽了出来,站在台阶上,退后一步,直勾勾的看着钱雷,意思是:有话快,完快滚。
钱雷也没生气,他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先是笑呵呵的看着她,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舒丽,既然婚都已经离了,我也没什么好的了。”
钱雷指了指杨舒丽身上那件有些旧、甚至袖口都磨破聊棉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你有时间,回……回原来的家一趟吧。把你的衣服都收拾一下。”
他看着杨舒丽,问道:“你还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去沪上度蜜月,我给你买的那件羊绒大衣吗?当时花了好多钱,你一直舍不得穿。”
钱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暗示:
“那件大衣的口袋里,我放了一张卡。里面有十二万。那是我私房钱,算是……给你的补偿。你回去,把它一并拿走吧。”
着,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担心的钱萍,道:“姐,我就不回去了。家……我没脸回去。舒丽要是信不过我,怕我回去纠缠,那你就陪着她一起去。你帮她收拾收拾。”
此话一出,杨舒丽愣了一下。
十二万?
她本能的想要开口拒绝。
她不想再要钱雷的一分钱,只想彻底切断联系。
但钱萍一看这架势,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为了让弟弟彻底死心,连忙上前一步,亲热的拉住了杨舒丽的胳膊。
“舒丽啊,听雷的吧。”
钱萍劝道:“这样也好。你们既然证都扯了,也该有个正式的了断。你最后回家一趟,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带走,收拾干净。”
“省得到时候钱雷看到了你的东西,又在那儿睹物思人,发神经。咱们……也算是做个彻底的了断吧。”
钱萍这句话,到了杨舒丽的心坎里。
是啊,如果不把东西拿走,家就永远还有她的影子。
彻底搬空,才是真正的结束。
杨舒丽有点动摇了。
一旁的史丽君见状,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她笑呵呵的对着老孙道:“老孙啊,你看这事儿闹的。要不……你先回去?钱总你还信不过吗?待会儿,我和钱总亲自开车,把杨舒丽安全的送回公安局去。保证一根头发不少。”
此刻,老孙却眉头一皱。
他看了看钱雷,又看了看史丽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拒绝了:
“不用麻烦钱总了。我也没什么事。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老孙指了指自己的警车:“等杨收拾完东西,正好坐我的车回去。这也是陆局交代的,要把人安全带回去。”
此刻,老孙对钱雷还是不信任的。
他怕这子玩什么“调虎离山”或者“半路截杀”的把戏。
在老孙的坚持下,一番安排之后,杨舒丽被钱萍拉着坐上了那辆迈巴赫,而老孙则开着警车,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民政局。
门口,只剩下了钱雷和史丽君。
史丽君看了一眼钱雷,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聊。
她看了看表,本来想着赶紧回县政府向何力复命。
但刚转身要走,就被钱雷一把拉住了胳膊。
“史县长,别急着走啊。”
钱雷脸上那种颓废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和算计。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馆,笑呵呵的道:
“正好,我也没事了。咱们……找个的方,聊一聊?”
史丽君一愣,看着钱雷那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心里一动。
“校”
两人进了咖啡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钱雷点了杯美式,也不喝,就那么拿勺子搅着,对史丽君问道:“史县长,这一段时间我在里面蹲着,消息闭塞。您给我,县里最近……都有什么大动静?”
史丽君喝了一口摩卡,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既然钱雷问起,她也就没隐瞒,有一一,把最近县里发生的大事,全都了一遍。
当得知名为“三乡产业发展投资委员会”的庞然大物即将挂牌成立时,钱雷搅动咖啡的手猛的停住了,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而异样的光芒。
史丽君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放下咖啡杯,笑呵呵的看着钱雷,意有所指的道:“钱局……哦不,钱老弟。你看,现在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候啊。这里面……能捞的好处,那可是海了去了。”
她叹了口气,一副替钱雷不值的样子:“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差点丢了官,还差点进去,值当吗?男人嘛,有了权,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着,史丽君身子前倾,看着钱雷,开始试探性的兜售她的计划:
“我有个想法。青峰乡那一块,现在可是重中之重,是投资委的核心的盘。现如今,你在县里的名声有点……,势头不足。不如……先去乡里锻炼锻炼?”
她诱惑道:“哪怕是降半级使用,去当个副乡长。只要手里有权,管着那么大的项目,以后想翻身……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此话一出,钱雷并没有像史丽君预想的那样感恩戴德。
相反,他猛的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倚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史丽君,脸上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